洛锦忍了又忍,见他还在得寸进尺,咬牙道:“一边去!”
昨夜的事情她还没算账呢!
慕听白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解释:“昨夜我并非故意不回家的,而是皇上突然召我入宫,直到天亮了才放我出来。”
哪怕早已经猜到慕听白身份不简单,真正听到的时候,洛锦还是惊讶了一下。
原来是为皇帝做事的。
怪不得尚书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她心思微动,不动声色地套话:“那皇上叫你入宫说什么了?”
慕听白哑然。
他总不能对洛锦说,皇上觉得尚书太过猖狂,让我抓紧将他扳倒吧?
慕听白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总之,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我知道你在府里等我,多次跟皇上说要回去,但他不许……”
洛锦微微眯了眯眼眸:“你知道我在府里等你?果真是你派弟妹来做说客的!”
宁岚虽然一直在刻意亲近她,但为人谨慎,不会随意参与他们夫妻间的事。
她扭头看向慕听白:“男人的毛是要顺着捋的,就是想让我再哄哄你,是吧?”
慕听白心虚地撇开眼神。
他就是见洛锦迟迟没有跟自己和好的打算,又不好意思主动去让洛锦哄他,这才借了宁岚的口。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洛锦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大男人竟然使这种手段,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她刚背过身去不理慕听白,就感到马车猛然颠簸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利器钉入马车壁的声音。
下一秒,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长剑直直朝着洛锦刺来。
洛锦下意识想躲,却被慕听白抓住了手腕,带出了马车。
看到马车外的情形,洛锦忍不住一阵心惊,马车壁外钉满了箭矢,若不是马车里里外外都做了保护措施,她跟慕听白只怕已经成了筛子。
在察觉到刺客的目标只是洛锦后,慕听白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低声道:“抱紧我。”
“真是夫妻情深啊。”为首的人冷声说了一句,便拉动弓弦,朝着洛锦射了一箭。
听到这个声音,慕听白只是愣了一瞬,便抱着洛锦挡下了那一箭。
果真如他所想,在自己中箭后,一群刺客收起武器,纵身一跃离开了。
“慕听白!”
他被洛锦的惊叫声唤回了思绪,这才发觉自己的伤口正汩汩的流着鲜血。
慕听白安抚地冲洛锦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洛锦眼眶发红,艰难地扶着慕听白走向慕府。
一进门,一群下人便围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慕听白送回院子里,又急忙去请了大夫。
宁岚匆匆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洛锦满脸血污,失神地望向里面。
“嫂嫂。”宁岚握住洛锦的手,安慰道:“我让人请了京城中最好的大夫,不会有事的。”
洛锦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屏风。
没过多久,大夫便背着药箱走出来,躬身道:“这位贵人没什么大碍,注意伤口不要碰水,少吃油腻辛辣的食物,过几日就会好的。”
这伤口古怪得很,像是刻意控制过力道的,表面看上去恐怖,实则不过是皮肉伤。
他看向失神的洛锦,拧了拧眉,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洛锦追问道:“确定没事吗?他刚刚流了很多血,是不是有什么没看出来的伤?”
“还有,有没有上好的药能让他疼痛少一些?”
大夫正要回答,就见小丫鬟急忙跑出来,冲着洛锦道:“少夫人,大少爷要见您。”
洛锦顾不得再问东问西,急急进了里间。
慕听白躺在榻上,肩膀处被包了好几圈,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冲洛锦招了招手:“有没有伤到哪里?”
洛锦红着眼睛摇摇头:“有你护着我,哪里能伤到?倒是你,包成这个样子。”
她忽然有些后悔前几日那样跟慕听白闹脾气。
在内疚的驱使下,洛锦握着慕听白的手,低声道:“前些日子跟你闹脾气,是我不对……”
慕听白刚刚救了她一命,跟救命之恩比起来,服个软也没什么。
慕听白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你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告诉我刑房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也好省了我审问的功夫。”
洛锦的手紧了一下,垂眸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有一点,我跟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就能说了。”
慕听白问这话本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此刻听了这话,也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左右问也问不出来,只能暗地里去查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洛锦忽然开口问道:“我瞧着方才那些人只是为了伤到你,并没有想取我们性命,这么做有何意义?”
他们在伤到慕听白后,便十分干脆地撤退了。
看起来不像是真正的刺杀。
难道又是尚书府搞出的幺蛾子?
洛锦心里想着,却不敢对慕听白说。
想起那些熟悉的招式,慕听白眼神冷了冷:“青天白日的就敢这么做,也没有真的对我们下死手,像是警告。”
这一切都巧的让人心惊。
他昨夜才进宫见了皇帝,今日便收到了公主府的邀请,紧接着,从公主府赴宴回来的路上便遭到了刺杀。
就在两人思考之际,宁岚隔着屏风道:“大哥,公主府听说了你和大嫂遇刺的事情,派了宫中的太医来为你瞧伤,可要让他进来?”
洛锦和慕听白对视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得了消息?”
她想了片刻,以更衣为由离开了房间,又让宁岚将太医请了进来。
慕听白微阖着眼眸,太医俯下身子为他检查着伤势,就在要起身之际,低声道:“今夜老地方,有吩咐。”
说完这话,太医便整理了药箱,朝外面走去。
慕听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难道说皇帝真的对他不满到了这种地步,要用如此危险的方式来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