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卢横已经被激起了怒气,神色阴沉,瞧着剩下的黑衣人,却依旧丝毫不将这些黑衣人放在眼中。

秦问天几箭射出,此时只觉得,这落日弓与逐日箭在自己手中,已经变得分外熟稔,就像阔别多久的熟人一般。

落日弓与逐日箭仿佛追逐着血腥而动,血腥一起,这落日弓与逐日箭身上,也随着增长了一分血腥戾气。

双手又是一挥,卢横袖中又放出蝠群,这次放出的蝠群,却是个头大上许多,麻雀一般大小。

一如那晚在落日镇上客栈里的百兽门人手段一样。蝙蝠群振翅在卢横驱使下,向着人群中最边上一组黑衣人,飞扑了过去。

一见这个头的蝠群放出,秦问天就知道,卢横能用的蜂头蝙蝠,已经不多了。

张弓搭箭,秦问天向着黑衣人群正中,又射出了一箭,与卢横双双出手配合。

蝙蝠群和逐日箭出击,黑衣人群应声而动,蛛网张开,一张一张叠加起来,要生生截住秦问天射出的这一箭。

嗡鸣声不绝于耳,逐日箭硬生生撕开两张蛛网,却在第三张蛛网之前,逐日箭的虚像被拦截了下来。

秦问天眼神一冷,那蛛网上氤氲了黑衣人的修为,逐日箭才被截下。

全力接下秦问天的逐日箭,卢横放出的蝠群却趁机钻了个空子,最边上的三个黑衣人只张网捕捉了小半蝠群,剩下的蜂头蝙蝠,飞身涌动,又是三具白骨,露在了众人眼前。

蒙面黑衣人数量越来越少,剩下的,修为却是越来越高。

蛛网张开,网面上氤氲着一缕一缕黑衣人吐出的修为,要做殊死一搏。

卢横收回蝠群,秦问天逐日箭又搭在了弓上。

秦问天发现,没进攻一次,卢横都要收回蝙蝠群,估计,是回来补充能量。

黑衣人的手段也不单一,张开的蛛网一破,立即探手就会张出新的蛛网,网墙一立起,双方又是一个对峙的局面。

向着秦问天挨了挨身子,卢横低声向秦问天说道,“你连续多射几箭,打乱他们的针脚,我会趁机令蝠群攻其不备,这帮杂鱼,撑不了多久。”

闻言,秦问天眼神一眯,点点头。

落日弓身,金光一阵流转,秦问天手一松,将逐日箭射出。

一箭射出,秦问天不再迟疑,第二支箭实像幻出,又直接射了出去。

趁着黑衣人群手忙脚乱应对秦问天射出逐日箭之时,卢横瞅住时机,蝠群应声而动。

嗤嗤作响,逐日箭撕破黑衣人蛛网,蝠群趁隙便进到了黑衣人身前。

卢横不断驱使催动,蝠群悍不畏死,振翅冲开逐日箭撕裂开的蛛网缝隙,蜂拥而上。

阵阵哀嚎不断传出,一具一具白骨,倒在沙地上。

黑衣人群中那个声音显然也被震慑住,口中想要呼喊警示,奈何为时已晚。

场中黑衣人数量已经五去其四,剩下的黑衣人此刻已经肝胆俱裂,哪见过这么残忍的手段?

畏惧之心一起,士气大落。

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秦问天要继续射出箭矢,卢横悄然一动,说道,“且慢动手,留下活口。”

心中一动,秦问天一下明白了卢横的意思。

这卢横真是算无遗漏,方才他寻着黑衣人群中的弱处,不断放出蜂头蝙蝠,一组一组将黑衣人群吃成了白骨。

现在两人配合,将剩下的黑衣人,屠杀了大半。

抓个活口,貌似还算容易。

此刻,还剩下的那个蒙面黑衣的声音,在场中嘶吼着硬撑,“上,谁敢退后,格杀勿论!”

“看你们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卢横冷着脸,像是猎人绞杀到手的猎物时,露出的戏弄与凶残。

黑衣人畏畏缩缩向前冲来。

卢横趁机又放出了蜂头蝙蝠。

剩下寥寥无几的黑衣人,本就被吓破了胆,卢横出手毫不留情,将黑衣人的斗志,蚕食殆尽,变成了案板上任由卢横这屠夫宰割的鱼肉。

一个照面,又是几具白骨。

场中只剩下了一个黑衣人,眼神中透着不甘和畏惧,正是这群黑衣人的领头。

这卢横一番番算计下来,打一开始就想留下这出声领头的,秦问天心中一惊,卢横的心思细极而巧,巧极而狠辣,是个角色。

“说过留你一个活口,给那姓陈的杂碎带话,决不食言,就留你一条狗命。”卢横彻底收回蝠群,恶狠狠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切齿说道。

像一个得胜归来,算无遗策,凯旋而回的猎人,戏谑的打量着已经逃无可逃的猎物。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没再说一句话,眼神中半是惊恐,半是决绝,他被卢横的狠辣手段,彻底骇破了胆子。

“你可以滚了,先前告诉你的话,你一字不漏的说给陈之庆那个杂碎。”说完,卢横手一抬,一缕黑光,向着黑衣人胸口前射去。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一丝针扎之疼,在胸口泛开。

“给你身上留下这蜂头蝙蝠的幼虫,倘若你按照我的指使,将话说与陈之庆,幼虫自然消失。否则,你将被这幼虫吃尽血肉而亡。”

卢横笑得残忍。

黑衣人眼中迸发出一丝惧色,可偷生之念,还是盘旋在了脑海中。

“滚吧!”卢横一挥手,甚是鄙视。

黑衣人瑟缩着身子,速度消失在了黄沙之下。

“就这么放他走了?”秦问天蹙眉。他觉得带不带话没有意义,干就完了。

“不然呢?”卢横语气恢复到了之前的平淡,带着一丝疲惫,“留下这个活口,是对陈之庆的警示。

不然,陈之庆不被震摄,要是鱼死网破,现在的神器宗与百兽门,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其他小宗门还有那四大古老宗门,就会趁虚而入,渔翁得利。”

秦问天暗暗摇了摇头,这卢横如此算计,不知道累不累。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一心想见见那凶兽穷奇吗?”卢横突然看了一眼秦问天,眼神又转向了面前的大漠,“现在看见了吧?神器宗与百兽门的恩怨,不死不休,只有捕获那凶兽穷奇,百兽门才有一线生机。”

一门宗主的无奈,让秦问天感同身受,心中慨叹了一声。

秦问天本想多问一句,百兽门与神器宗,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

沉吟再三,没问出口。

随着卢横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大漠。

“百兽门与神器宗之间的恩怨,不像百兽门与落日宗之间的恩怨那么简单。”卢横莫名的说了一句,“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说给秦公子你听。”

卢横话音一落,秦问天心中一惊,这卢横好像能看透人心事一般,却隐藏着自己内心,却又时刻透着自己的算计。

“走吧!现在没了神器宗那帮杂碎碍事,还是赶紧出发去烟瘴之地要紧。”卢横又说了一句,当先迈开步子。

秦问天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

两个本不想干,本该无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在漫天黄沙里留出了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向着大漠深处,延伸而去。

每个脚印,似乎都是一个故事,提醒后人,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