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典公子出游,凡人让路。”
热闹的马路上,一个声音拉着调子,悠远传来,像是沸油锅里浇了一碗水,顿时油光四溅,烟火连连。
发声的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一身花绿袍子有些年头了,一块块油渍沾了灰,像袍子上打满了补丁。
头发凌乱着,簪子都揽不利索,随风张扬着。面皮洗的还算干净,眼神里透着精光,不断向着避让开的人群打量,步子摇摇晃晃,一看就是长年厮混的主。
马路上,攒动的人群好像对这少年,很是熟稔,拿话语刺激着,“典公子,今儿修为又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典公子,何时飞升,好捎带上我们,也算你一人得道,我们升天?”
“典公子,听说你今日炼出了玄黄丹,境界已然到了元婴,何时把你那道胎放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姓典的公子,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去去去!修行一事,你们懂什么呀?净在这瞎聒噪。哪天本公子飞升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本公子瞧都不瞧上一眼。”
边说着,姓典的公子,溜达进了一间客栈,洒然袍子一甩,啪的将一块散碎银子,拍在了桌子上,“小二,好酒好菜给爷端上来,牛肉要整块的腱子肉,酒要十五年的花雕。”
小二斜眼一挑,满脸堆笑,逢迎着,“我的爷,您还要什么?一并给您弄上,怎么您这修行之人,也吃凡间五谷,岂不是跌份的很?”
“你懂什么你?”典公子斜眼一瞪,大是不满,“你好好干好活计,伺候好了本公子,本公子一高兴,说不得指点你一二,到时你也不用出这份力气,受这份罪。”
小二点头哈腰,“典公子说的是,说的是,那就托您的福了……上好的牛腱子肉有,十五年的花雕也有,只不过。”说罢向着桌上的散碎银子点了点,便没了声。
这典公子平时没少混吃混喝,前些日子就因为小二说他带的银子少,结果这厮拿出了一整个金元宝,害的掌柜的白骂了小二一顿不说,生生赔了半只鸡,才算消了典公子的火气。
过后才知道,典公子的金元宝,放到水里,竟然能漂起来。
这让小二吃了个黄连亏,也就对这典公子上了心。
“怎么个意思?瞧不起人?撅着屁股看天,我看你是有眼无珠”典公子噶斜着眼,略一沉吟,“本公子是修行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将就这些银钱,给本公子来碗面,总行了吧?
小二见好就收,扯足了嗓音,“好嘞,上好清汤面一碗,典公子地字乙号桌。”
臊的典公子面皮一红,扭头看向了窗户外。
嗯?心中暗道,奇了怪了,近些日子,镇子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生面孔?
看模样,老的仙风道骨,少的气度不凡,一定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或是长老出行。只是来这镇上做什么?
典公子自幼就没了爹娘,是吃镇上的百家饭长大的。
打小滑头滑脑,年龄越长,只出息了一张油腔滑调的嘴不说,还常常以修行者自居。
生生将自己名字改成了典河山,说是能沾三仙山的仙气,归龙河的龙韵,将来有助于飞升。
瞥眼瞧见客栈进来一个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众黑衣随从,都是黑衣遮面,不露头脸。
女子却是生的十分俊俏。
典河山一见,不禁大是赞叹,这女子容貌,堪比天上仙子,世间少有,连镇子上最和善的楚有德的女儿楚胜男,都比不过。
心中不禁暗叹连连,等着吧,等哪天本公子修为尽满,飞升及天,一定讨个这样的仙子暖被窝。
女子一走进来,本来人声嘈杂的客栈,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女子一看就是外地人,初来乍到,被这些楚家镇子上的人稀奇的打量着,竟然见怪不怪,坦然自若。
忽见典河山如火的目光的盯着自己,不禁莞尔一笑,还勾了勾眼神,灰色眸子里都透着笑意。
一笑倾城,典河山有些迷糊,都觉着,这楚家的大镇子上,几万户人家,怎么就生不出这么样的漂亮姑娘。
这近二十年来,镇子上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出现过这么俊俏的年轻女子。
“好看吗?”年轻女子朱唇一展,声音似水叮咚。
典河山感觉自己就像飘到了云端。
“姑娘本是天上人,缘何无故到人间?”典河山晃了晃脑袋,轻轻赞叹了一句,却是赶紧将头别了过去,不行,这女子的眼神,杀人无形。
年轻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往身后的一个只露出双眼的老者看了一眼,只见老者微微也摇了摇头,神识一动,有声音在女子神识中响起,“小姐,此人毫无修为,只是个无赖混混。”
女子眉头一皱,转身便要出客栈。
典公子回头瞧见,却是舔了舔脸,笑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尽管扫听扫听,这偌大镇子上,谁人不知我典公子的大名?所谓为人不识典河山,便称英雄也枉然。”
说完,起身将身前的窗子一推,向着窗外一指说道,“姑娘,请看?”
年轻女子,眼睛轻抬,却是不知这无赖混混,让自己看什么?
只见典河山点了点手指,豪气一抖,说道,“那是本公子,已经为姑娘打下的江山。”
好生无礼!年轻女子伸手止住身后随从就要上前的身影,眉头一皱,神识一吐,一缕修为向着典河山就吐了过去。
悠忽见窗外一个身影走过,却是眉头一松,喜上眉梢,赶紧收了神识。
悄无声息带着一众随从,匆匆走了出去。
典河山不知刚刚自己在鬼门关上转悠了一圈,却是着急喊道,“哎!姑娘,别走啊!江山啊!”
却见店小二,端面上来,嗤笑连连,又带着丝怒意,“典公子,你又拿荤话在这唬外地来的姑娘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凤凰肉,可惜,又被你唬走了一桌客人。”
典公子毫不以为意,“只洒了些葱花,就不能切两片牛肉吗?你懂什么?不想吃凤凰肉的蛤蟆,是一只好蛤蟆吗?学着点!”
店小二皱了皱眉头,他实在说不过眼前这个滑了近二十年嘴的典河山。
刚出门的年轻女子,匆匆向着一个身影看去。
身边一个随从,压低了嗓音,“小姐,就是他,我们要不要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