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中,韩可可独自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长长的红发几乎垂到地上,遮住了她的表情,略显孤独。

“大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呀?”琉璃从房间里露出了头,小小的铃铛轻响着,看向孤单的韩可可,仿佛她也有些伤心了,“是在等大哥哥回来吗?”

韩可可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琉璃,道:“没什么。”

“是在等大哥哥回来吧!那琉璃陪大姐姐一起等好了!”琉璃走了出来,对韩可可微笑着。

韩可可看着她,平静地点点头。

琉璃高兴地笑着,爬到韩可可的腿上,自觉地躺在韩可可的怀中,这场景像一个小母亲在带孩子一样,琉璃就是那个孩子。

“呐!大姐姐,你喜欢大哥哥的,对不对?”琉璃突然问道。

韩可可稍稍愣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丝犹豫,继而平静地回答琉璃,“敖玉航是我的义弟,论感情的话,更像是姐弟之间的感情而已。”

“是吗?”琉璃调皮地笑着,“不要骗琉璃哦!大姐姐很会说谎呐!”

“没有!”

“那就是承认了哦!大姐姐喜欢大哥哥!”

韩可可没有生气,更没有反驳,她的不在乎看起来就像是默认了一样,她只是不想跟不懂事的琉璃拌嘴而已。

接着,宿舍门开了,敖玉航拿着一张任务单走了进来。

“呀!大哥哥回来了呐!”琉璃开心地脱离了韩可可的怀抱,跑到了敖玉航面前,“大哥哥,大姐姐说她喜欢你哦!”

“没有。”

韩可可无力而冷淡地反驳着,眼神却闪出羞涩。

敖玉航只是笑了笑,他并没有当真,只是轻抚着琉璃的小脑袋,说道:“琉璃,去把大哥和琉飏叫出来,我刚领了任务。”

“哦……”琉璃很失望地走开了,头发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而发出悦耳的声音,琉璃去房间里叫轩辕辛弘和琉飏出来。

韩可可走了过来,看着敖玉航手中的任务单。

“什么任务?”

“嗯?”敖玉航故意将任务单藏在身后,不让韩可可看,“这个任务可儿姐姐你不用参与的,我有另外一件事安排给你。”

“只有我被排除在外?”韩可可问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仿佛为不能参与集体行动而伤心。

“不是不是!”敖玉航连忙否认,“等下我会详细讲解的,我们分开行动,这个任务很简单,要是我们五个人一起的话,浪费人力。”

韩可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沙发上坐下了。

轩辕辛弘和琉飏也走出了房间,在大厅聚集,加上琉璃,五人全部到齐。

“大哥哥,什么样的任务啊?”琉璃高兴地看着敖玉航,用带着期待的眼神盯着敖玉航身后的任务单。

“先别急,这次外出我们分开行动,一个是可儿,她要回家看望一个拜王,一组则是要负责去采购,我囤积的药材没了,还需要些新药材,趁着这次外出填充一下仓库。”

“那不就是帮大哥哥你干活吗?任务怎么办?”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需要东西,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去买啊!”

“那我去买东西!”琉璃欣然答应了,继而抓住了身旁轩辕辛弘的胳膊,“哥哥跟琉璃一起好不好?”

无力拒绝的样子,轩辕辛弘点点头。

琉飏看着敖玉航,提醒道:“敖玉航,你还是没说任务的事情……”

“别急啊!”敖玉航将任务单放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韩可可回家,大哥和琉璃去买东西,那么任务就交给我和琉飏好了!时间是两天,明天开始,后天晚上之前回来,所以明晚我们会合。”

好像是在怀疑敖玉航的能力一样,除了琉飏点点头之外,剩下的人都没有反应。

“怎么?不相信我?”

“大哥哥……要是失败的话可是要去修炼房关两年呐!琉璃不想离开哥哥两年……”

“小琉璃,至少相信我吧!”琉飏自信地笑着,拿起了任务单,只是看了一眼,却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琉璃感到奇怪,拿过一看,也愣了,把任务单交给轩辕辛弘看。

轩辕辛弘只是简简单单看了一遍,表情依然平静,不过却皱起了眉头,道:“拂?敖玉航你确定吗?”

“真的,我可以完成的,你们要相信我!”

“我看看。”韩可可拿过任务单,表情一样平淡,并没有感到任何难度,“拂,一个暗杀组织而已,龙笼姐姐不是在那里吗?”

“对对!”敖玉航连忙点头肯定,“就是龙笼姐姐所在的那个组织,只要找到龙笼姐姐,跟她问一些问题应该没问题吧!”

“但愿是我想多了……”琉飏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喽!等下你们写好要买的东西,交给我和哥哥好了!”说着,琉璃用凶恶的表情看向敖玉航,“敖玉航!要是你让我去孤独过两年的话,我饶不了你哦!”

“知道了……”敖玉航挥挥手让琉璃冷静下来。

琉飏一直沉着气,他可是以前拂的成员之一,要是想知道关于拂的情况的话,问他就足够了,虽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拂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关于拂最基础的一切,他都知道。

————————

第二天早上,九月九重阳节的早上,敖玉航的小队出发去做第一次任务了。

学院的东门,也就是天阶城的东门,敖玉航他们五个人聚集在门口,确认着随身携带的物品。

“可儿,我给义父的药方你带了吧!还有我叮嘱你要给义父做的检查,没忘吧?”

韩可可拿出药方,轻轻点头,回应着敖玉航。

“琉璃,我要的药材单你带了吗?”

“带了呢!”琉璃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张纸,好像在炫耀一样放在敖玉航的眼前。

“嗯嗯!那就出发啦!”

敖玉航将任务单交给门口守卫,守卫确认任务书所指示的人数、日期和印章没有错误后,便开门放行了。

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缝隙,并不断扩大着。对于敖玉航他们来说,这是进入学院一年之后第一次接触外面世界,在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一年之后。

在笼子里圈养了一年之后,学院慷慨地打开了笼门,放他们出去透气,敖玉航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出了城门后,他们分成了三路。

韩可可和轩辕辛弘、琉璃一起转向东门,回天阶城,一个回拜王府,另外两个去买东西。

而敖玉航和琉飏必须去完成任务,往西门转去,敖玉航依稀记得,他一年前在狩猎大会迷路时,是在天阶城西边的古树下见到的龙笼。

“喂!敖玉航,那里是南……”

琉飏看着敖玉航,无奈地提醒着他。

“我知道了……”敖玉航走了回来,四处看看,露出了白痴的表情,“西边……是哪边?”

琉飏无奈地指着西边,说道:“那边……”

“哦!走吧!”

敖玉航迈步往琉飏指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朝遥远的西边看去。

沿着天阶城的城墙看去,可以看到今天与众不同,今天可是重阳节,白天祭祖,晚上祈福,可以算是一个热闹的日子。

不过这才早上,天阶城内除了烧纸钱祭奠祖先的之外,没其他特别的活动,倒是在街道上已经聚集了卖东西的商贩,准备应付着晚上的大量人群。

买东西是轩辕辛弘和琉璃的事,敖玉航和琉飏不管这个,只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队长,敖玉航队长!”琉飏跟在敖玉航身后,喊着,“我们去哪儿啊?若是一年前狩猎大会的地方,好歹也要在城外吧!”

被琉飏这么一说,敖玉航恍然大悟般停下了脚步。

“对啊!你怎么不早说?”

看敖玉航的意思,反而在责怪琉飏。而琉飏只是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但是他不解释。

敖玉航四处看看,尴尬地看向琉飏,道:“琉飏,怎么出城啊?”

“还是我带路吧……”琉飏转身就走,他不想跟敖玉航这个路痴多说一句话。

但是这个路痴队长却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让琉飏想想都觉得可笑,这样的白痴根本靠不住,最后恐怕还得他亲自去提交任务。

其实这个任务不需要完成,有琉飏在,关于拂的情报便已经掌握了大半,只要他随口说出一二,任务便已经完成了。

二人到达西城门,敖玉航又愣住了。

“怎么?队长大人,你连狩猎的地方也忘了吗?”

敖玉航挠着头,傻笑着,“好歹一年了,再加上我是个路痴,也就记不得了……”

“你怎么去的也忘了?回来也忘了?”琉飏快崩溃了,“能不能靠谱点?我们可都指望你完成任务呢!”

“那时也是可儿带我去啊!回来也是,反正我不记得了。”敖玉航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之前接受任务的时候看起来虽然可靠,但是现在可是一副靠不住的样子。

“那按照你的记忆走好了……随便走……也许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我在呢!”琉飏已经快要咬人了,“走!”

好像是押解犯人一样,琉飏对敖玉航命令着,强迫他快点去找,不然一天的时间可完全不够。

“哦……”

敖玉航只能按照记忆走着,不过他的记忆还不如瞎走。

还好径山峡谷很大,足够他俩去探索了,虽然敖玉航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尽量在目标地点绕圈,虽然差的很远,但对于一个路痴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中午,敖玉航已经完全陷入了迷路当中。

不过还好径山峡谷不缺猛兽,琉飏随手解决一些野兽,烤了吃后,填饱了肚子之后,琉飏将敖玉航带到大路上,敖玉航稍稍记起来之后,继续带路。

不过路痴终极是路痴,敖玉航这个毛病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的,在丛林间拐了两个弯之后,没有让琉飏失望地迷路了。

“真是好孩子啊!”琉飏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回去找可儿却她应该记得!”

“为什么不早说!”琉飏已经开始咬人了,拉着敖玉航的领子,凶恶地看着他,“早知道让我去看望你义父好了!你姐弟俩不是正好吗?在这荒郊野外,没准你还能表白呢!”

“别激动……”敖玉航苦笑着,“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们还是尽快完成任务吧!”

“怎么完成?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吗?你只知道带着我迷路!”

“其实我是有目标的……”敖玉航轻轻推开琉飏的手,“我记得那天我的马受惊了,跑到了一棵大树下,在那里遇见了我的姐姐大人。”

琉飏叹了口气,道:“大树是吗?多大的树?”

“大概这么大!”

敖玉航伸直了两条胳膊,用行动描述着那棵树的宽度,看起来有些可笑,却非常形象。

“是不是在一个大道旁边?”琉飏无奈地问着。

“嗯!”敖玉航连忙点头,“我记得可儿也是带着我从那条大道一路回到了天阶城!”

“那出了天阶城之后一路沿着大路走不就好了!”

琉飏很生气的样子,不过也很正常,从天阶城离开径山峡谷是路只有东南西北四条,都是一条路,道径山峡谷外连个小路也没有,只要是正常人,沿着大路走,不可能迷路。

不过敖玉航明显不是个正常人,路痴的毛病已经渗透进了骨髓。

“嘻嘻!”敖玉航挠头傻笑着,“你也看见了,我沿着大路不也是迷路了?”

“好好好!”琉飏不想再多说什么,对敖玉航这个奇葩没什么好说的,时间紧迫,还是完成任务比较重要,“那是古树,我带你去……”

“嗯嗯!”敖玉航点头答应。

琉飏转身,看看四周茂密的丛林,突然愣在原地。

“我……好像也迷路了……”

事实证明,路痴是传染性疾病,白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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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敖玉航和琉飏迷路的同时,韩可可已经回家了。

一路上,韩可可没有半点犹豫,只是不断地加快步伐,急切地走进拜王府。她很着急,也很怕,怕回到家中看到某人躺在了**,也怕一群御医围在府中,更怕门口挂上白灯笼,写着“祭奠”二字!

不知不觉之间,她攥紧了手中敖玉航给她的药方,希望早点带到家中,看到完好无损的他。

“父王!”

一进门,韩可可就低声喊着,门口没有白灯笼,这里也没有御医,拜王就坐在大厅中喝茶。

“哟!可可总算是回来了!”拜王拄着拐杖出来了,“没想到一年过去得这么快,可可你长大了不少啊!”

韩可可什么也没说,攥紧了手中的药方,拥抱着依然健在的她的父王,无声地落泪了。

“别抱这么紧,父王这身骨头可经不住折腾了……”

“嗯!”韩可可松开了拜王,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水,“父王,你的病好了吗?最近身体没事吗?”

“没事没事!”拜王摆手笑道,“玉航的医术跟她母亲一样高明啊!按照他说的,父王我养了一年,没什么大碍,死不了了!”

“那就好……”韩可可松了口气,却没有笑容,“这个,是弟弟他让我给你的新药方,他说之前那些药不用吃了,这些更好。”

说着,韩可可把药方交给拜王,依依不舍地看着拜王。

“父王……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哈哈!放心吧!”拜王开朗地笑着,“你们是第一次任务吧!之后还有两年呢!我保证我会活到可可下一次来看我的!”

“嗯!”韩可可点头答应。

她没什么话要对这个父王说的,一切话语都比不上她多看他一眼,她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拜王会知道的,她想说的一切,仅仅透过眼神便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重阳节,韩可可与他父王在一年之后再次相见了,不过只是短短一眼而已,明天她必须回到学院。若是这次任务完成了,她不久便又可以看到她父王了,但若是任务失败,就真的如拜王所说,要等到两年后她闭关出来,再次接到任务才能相见了。

————————

天色渐晚,琉飏总算脱离了迷路状态。在径山中容易迷路,因为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林海,没人能轻易在径山中穿梭自如,除非会御空飞行。

不过已经接近黄昏了,古树旁已经聚集着前来祈愿的人群,一个个虔诚的样子,像是在拜神一样。

敖玉航站在古树下,看着树上一个个刚刚挂上去的木片,都写满了心愿,有种莫名的孤独感。

“心愿……吗?”

“你要许愿吗?”琉飏走到敖玉航身边,手上拿着两支笔和两个木片,“听说这里有求必应,你的木片挂得越高,越容易被神看到。”

“哦?”敖玉航感兴趣地看着树上一个个努力往上爬的人,他们都在为了能够实现愿望而努力地把自己或朋友的心愿挂到高处。

“要试试吗?”琉飏把一个木片和笔递到他面前,“既然来了,就许个愿好了!算是没白来。”

“我们可是来做任务的!”敖玉航果断拒绝了。

“但是你来这里有什么用?拂会出现在这人多的地方吗?”琉飏并没有挖苦的意思,今天他已经对敖玉航失望了,“别傻了,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了,任务汇报就交给我好了,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玩。”

“给我!”

敖玉航一把抢过琉飏手中的木片和笔,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走开了。

愿望,也就是人类的欲望,只有拥有欲望,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若是人生在世连欲望都没有,就如同一个会行动的物品而已。

不过敖玉航的愿望有很多,他希望这个任务能够完成,他可是夸下海口,这个任务一定会完成的,现在却以失败告终。他也希望韩可可能够幸福,得到她的心。

但是他可不是贪心的人,他也同样不相信什么神佛,一个愿望而已,他只当是来玩的。

写好之后,敖玉航随便找了个方便的树枝,将连着木片的红绳绑在了上面。

“敖玉航,你许的什么愿望?”琉飏很感兴趣地走了过来,准备看看敖玉航的木片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敖玉航嘴上说着,却拦着琉飏偷看,“琉飏,你也写了吧!写的什么啊?”

“哼哼!”琉飏笑着,指着古树最高的那个树枝,树枝上孤零零地挂着一个木片,因为没人能爬到那个高度,“你要是想看,自己去看啊!”

“切!总有一天我也会跳上去!等着吧!”敖玉航果断转头离开了。

“喂!这就走了?”琉飏跑着跟了上去。

“任务无法完成,我还得想想怎么跟琉璃他们说呢!”

“不是说了吗?任务汇报交给我,你就告诉他们任务已经完成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敖玉航带着疑惑,看着琉飏。

二人一起按原路返回,背对夕阳,往天阶城方向去了。

古树上,陆天行一直注视着他们,看着敖玉航和琉飏走远,他才从树上落下。

因为穿着便装,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龙笼也是,穿着普通的男装站在树下,跟个美少年似的,看不出是个女孩子。

“笼儿,小玉航和琉飏走远了。”

“嗯嗯!”龙笼点头回应,却一直盯着一个木片在看,那是个挂在低处的木片,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上面的内容,“你看看小玉航写的什么?”

“什么啊?”陆天行走近过来,看着木片上的内容,读了出来,“希望姐姐大人能变温柔,不要对我这么凶。哈哈!这不是小玉航写的吗?笼儿你被嫌弃了。”

龙笼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我看起来凶吗?”

“有时候你对小玉航确实太凶了些,但也是为他好,你不必在意。”

“琉飏写了什么?”

陆天行想了想,回答着:“好像是能再见到谁来着?那小子好像恋爱了。”

“不错,感受着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无忧无虑地恋爱了。”龙笼好像是在羡慕琉飏,转身离开了。

古树上挂着无数个木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每一个人的心愿都被拂注视着,但是拂不是神,只是注视而已,并不负责实现这些不切实际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