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十一月五日拂晓,日本新组建第十军在柳川平助指挥下,由舰队护送在杭州湾金山卫附近之漕泾镇、全公亭、金丝娘桥等处突然登陆,包抄淞沪中国军队防线南方的背后。防守这里的,原先有张发奎第八集团军所属的四个师一个旅数万多人的兵力,因蒋介石一直认为日军全力进攻上海正面,不会有从杭州湾登陆的可能,故在战事趋于激烈、兵源枯竭之时,将防守杭州湾的部队一一投入前方战场。后来蒋介石接到中抗联盟别廷芳的消息,要求注意金山卫一带,防止日军从这登陆。曾致电上海方面,后调上一个旅。到日军登陆时,在杭州湾北岸从全公亭至乍浦几十公里长的海岸线上,仅有一个旅加上陶广第六十二师的两个步兵连、炮兵第二旅二团六连及少数地方武装防守。
但是所有部队既无重炮,也无像样工事,面对十万装备精良的日本生力军,结果可想而知。国军迅速即被日军击溃,日军登陆成功后,上海派遣军与第十军合编成立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统一指挥,日大本营规定其作战地域为联结苏州--嘉兴一线以东,任务以挫伤敌之战斗意志,获得以结束战局为目地,与海军协同消灭上海附近的敌人。第六、第十八师团按照预先部署,分别向松江、沪杭铁路扑去。
当蒋介石得知日军登陆金山卫的消息时,不禁大吃一惊,懊悔没重视别廷芳的消息,在此设下重兵。立即命令淞沪战场前敌指挥官陈诚作出应变处置,陈诚急令右翼军的东北军吴克仁第六十七军前往增援松江。殊知,这个军刚从豫北调来,在松江附近未及集结完毕,即遭遇日军凶猛攻击,苦战三天三夜,未能退敌。十一月八日夜,日军凭借强大火力从东、南、西三面突入松江城,守军死亡殆尽,吴克仁率残兵据守西门,兀自死战不退,最后壮烈殉国,年仅四十三岁。第六十七军全军覆没,日军遂占松江。随即兵分两路,一部沿太湖东岸,经浙江、安徽直趋南京,主力则指向枫泾镇、嘉兴、平望。九日,切断沪杭铁路及公路。
与此同时,日第十六师团在中岛今朝吾指挥下在江苏太仓境内的白茆口登陆成功,前锋直指京沪铁路和公路,形成合拢之势。上海苏州河北岸的日军六个师团于十月三十一日强渡苏州河后,这时迅速向两路登陆日军靠拢,淞沪地区中国七十万大军顿陷危险境地,再不撤退将成瓮中之鳖,被日军一网打尽。此时的南京统帅部和淞沪战场各个高级指挥部已经方寸大乱,是撤是守,争执不下。于是蒋介石不再坚持,在十一月八日晚下令进行全面撤退,所有部队撤出上海战斗,分两路退向南京、苏州--嘉兴以西地区。由于命令仓促,指挥失控,大撤退结果演变成全面大溃退,各部
队完全没有章法,陷入极度紊乱,日军以飞机在天上轰炸扫射,地面部队穷追不舍,势如破竹一一攻占上海各镇。
自九日起,日军击退中国军队零散抵抗,连占虹桥机场、龙华、枫泾、青浦。十一日,日军进至苏州河岸,南市及浦东我担任掩护任务的部队奉令撤出阵地。当日,上海市长俞鸿钧发表告市民书,沉痛宣告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沦陷。
本来中国军队计划撤到乍嘉线和海嘉线一带依托原有坚固国防工事,作持久抵抗,但当部队进入工事后,才发现混凝土用手可以捏碎,机枪射口大如门窗,各个碉堡间无交通壕连接,修建的三百多个机枪掩体有一半不可用等等,甚至闹出了部队要进入工事一找不到钥匙二没有工事图纸的惊天大笑话,国民政府首都南京于是门户大开。
十一月十三日,国民政府发表告全体上海同胞书声明:各地战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其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阵地化为灰烬,军心仍坚如铁石,陷阵之勇,死事之烈,实足以昭示民族独立之精神,奠定中华复兴之基础。中国军队向吴福、澄锡国防线撤退。至此国军以百分之六十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的代价打破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话语,淞沪会战拉下帷幕。此战国军共伤亡三十余万,也给日军造成了死伤五万余人的沉重代价。
而早在九月三十日,姚远率七个大队就已到达吴福一线,遇到的情况也跟乍嘉防线和海嘉防线一样,都是豆腐渣工程。还好时间还够,姚远立刻召集各大队长,命令分段防守,熟悉并加固工事,架设高平两用机枪防止鬼子战机;随行补给车辆卸下物资,待命;通信中队开始在各大队之间架设电话,保证随时联络。面对长达五十多公里的防线,姚远感觉七个大队的兵力实在是杯水车薪,可不够也得干哪!命令第十四大队防御吴江一线;十五大队防御吴县一线;十六大队布防周庄一线;十七大队防御同里一线;十八大队防御湘城一线;十九大队防御常熟一线;二十大队防御福山镇一线。
十天后,一切部署完毕,就等着国军的大撤退及鬼子的先头部队来了。姚远给七个大队长交代,凡遇到难民给些食物,劝说他们一路向西,就是安徽今后也不安全,最好到河南南阳地区或陕西、甘肃;遇到国军伤员,集中往吴县和常熟送,再由空卡车送往南阳救治;有愿意跟我们一起阻击鬼子的,一律收留,补充弹药物资。各大队长领命而去,按照吩咐行事。姚远电告南阳前敌指挥部,要求速派车队运输补给物资,主要是食物。秦风回电说车队已在路上,不日就可抵达。
到了十月中下旬,路过吴福防线的难民渐渐多了,各部依照命令给于接济
指引。难民们虽对穿着跟国军完全不同制服的中抗联盟军感到惊异,但对他们的接济却是无不感激。
十一月八日晚,第三战区长官司令部下达了各部向后撤退,重新建立防御阵地的命令。在十一月九日,从上海仓促撤退出的部队便开始准备分别在太湖的南北两岸建立新的防御阵地,以阻止日军的西进追击,以便争取时间为由上海转移至南京的部队进行设防,其中在太湖北岸防守的薛岳左翼作战军,除原先所属的三个集团军之外,又增加了改由香翰屏指挥的第九集团军,并在苏州与太湖以东建立了三道防御阵地。姚远得知此情况后命令第十四大队大队长顾明军及十五大队大队长汤焰跟国军联系,从他们手中接过伤员,把此段防御交与国军,十四大队及十五大队则开赴常熟。姚远又命原防御常熟的十九大队移防常熟东面重镇梅李;命令十六、十七、十八大队也回防常熟、福山。薛岳闻知军中所有伤员已由中抗联盟军接去治疗,心中甚慰,这下负担减轻不少。
这四个集团军防御地段的划分以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防守浒浦镇、梅李镇一线正面,罗卓英的第十五集团军防守支塘、周墅附近一线,香翰屏第九集团军防守昆山京沪铁路当面及两侧之阵地,上官云相的第十九集团军防守昆山西南的甪直镇至吴江县的平望镇一线正面地区。
从淞沪战场向西撤退时,部队建制就已相当混乱,加以日本陆海军飞机不停实施空袭,尾随追击的日军不断袭击后卫部队,所以虽然命令规定得极为具体,但是部队并未能按照规定有秩序地交替掩护后退。各种各样的传闻和小道消息加之汉奸、日军小股部队的骚扰袭击,使得各部队凌乱异常,伤亡极大,各级指挥官对部队更是失去掌握。已经脱离接触的师、团尚且无法掌握部队,担任后续掩护任务的部队情况那就更糟糕了。如负责撤退总掩护的第五十一师邱维达第三零六团,该团在青浦脱离和日军的接触后,立即向西撤退,然而当他们退却到了昆山的时候,却发现第七十四军主力已经离开了昆山,向无锡转进了,而昆山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于是该团只能再次向西退却,追赶师主力,一路上以当地乡民做向导,抄小径赶路,这才在望亭镇遇到了殿后掩护的第三零五团。一路上几次和日军接战,最后方才得以脱身。而三零六团经过此番作战下来,早已经损失过半了,淞沪战场上补充的那些新兵亦所剩无几了,所辖第二营幸存者仅七十余人,可谓是伤亡极惨。
在这种兵败如山倒,人心慌慌的情况下,国军匆匆布置的防线也是相当的脆弱。不过此时,日军上海派遣军在淞沪会战中遭严重伤亡,正面追击行动较为缓慢,使得中国军队得以脱离接触向西撤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