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人似是看到了他,笑得极畅快,向他招手:“孩子,快过来啊,在哪儿傻站着做什么?”
爹的笑容那般耀眼又刺眼,有多久,他没有看过这样的笑容了。
爹似乎在看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别人,亦或是他身后的人……
夏琼岚一身倾颓之气,脸上却是茫然和探究,她一步一顿走近。
他刚想去拉住她,她就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毫无知觉。
这个场景不是他的幻境,是夏琼岚的。
三个人并排站在石桌前,淡笑着,静静地等待她过去。
三尺之外,夏琼岚站定,脚步似有千斤重,挪不动,抬不起。
“孩子,快过来啊,在哪儿傻站着做什么。”
三个人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动作,面上是一样的宠爱之笑。
这是幻境,他很清楚,可一开始的场景真的是幻境他的么。
三个人笑着笑着,娘和舅舅突然七窍流血,爹还在笑,浑然不知旁边的两个人已经渐渐化作一滩血。
他想冲上去,脚却怎么也动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嘶吼。
在场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吼叫。
原本呆愣着站在石桌三尺之外的夏琼岚“如梦初醒”般,开始惊叫。
原本还在傻笑的人听到琼岚的惊叫,回过头去看身旁的两人……只余两摊猩红血迹和沾满血的衣服,人却没了。
司昊空悲痛欲绝抱着红色血衣,疯魔一般趴开地上的雪,好似趴开雪人就能出来。
扒了好一会他才相信人已经回不来了,瘫坐在地上缓缓移动僵硬的脖颈,双目布满血丝,狠戾地逼视跪坐在地上抱着头疯叫的夏琼岚。
这幅模样的爹在他的记忆力原本已经淡忘,如今,却是怎么也忘不掉了。
娘才是最重要的,他司朝暮不过是个意外,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双目布满血丝的人突然召出一把长枪,旋了个花圈,直击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夏琼岚。
“爹……夏琼岚,快躲开。”
纵使知道这是幻境,可……心绪还是会为之牵动,在幻境中受的伤是否会映照现实,他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跪坐在地上的缓缓抬起头,持长枪袭来的人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即使动不了,面上却还是狰狞,嗜血的双目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夏琼岚。
他只能看到夏琼岚的后背,此刻,她是什么表情,他不知道。
她仰头看着半空一动不动的人,缓缓起身,一般悲愤一半怜悯的面孔映照在司昊空逐渐放大的瞳孔。
“爹……夏琼岚……”
任他怎么喊,前面两人个浑然未觉。
夏琼岚轻抬手,指尖轻柔地把司昊空贴在额前的乱发抚至耳后,手指慢慢下移,直至颈脖。
司昊空口不能言,眼睛随着夏琼岚手指下移而旋转。
粉粉的指甲轻柔地划过,蓦地变成猩红的颜色,半空的人瞳孔骤然放大,脖颈的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血汩汩外流,如流水般在雪地倾泄而下。
猩红,雪白,在不明晰的日光下反射,刺目……令人犯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