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虫子的悲哀

“不用,我自己能起来。”

只见她挣扎的站起,拒绝了我的帮助,不过这样正合我意,可不料等她站起来时,整支右臂却突然掉在了地上,而她则像是没事人一般,竟还笑嘻嘻道:“哎呀,手臂掉了呢,嘻嘻。”

大半夜就在你面前,一个小女孩拿着掉落的手臂,语气随意好似习以为常,而且还笑嘻嘻的就跟在玩似的,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不知别人是怎样想的,但此刻在我心底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对不起啊哥哥,不能牵你过去了。”小女孩怯生生道,似乎很怕我会因此而生气,“没没关系。”我牵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不着痕迹的又远离了她几分,这一次掉手臂等下不知道又会掉什么。

“哎呀!”

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刚起,小女孩陡然再次摔趴在地,而这次摔得更严重,整个头颅都离开了脖子,因惯性作用竟是向我这边滚来。

看得我是胆颤心惊,脸色瞬间煞白,本能的想一脚踢开,可在最后一刻我硬生生忍住了,如果这一脚真踢下去,恐怕下一秒我就该轮到我的脑袋了。

圆滚滚的头颅渐渐停下,恰巧就停在了我的脚边,“我靠,没这么巧吧!”心底一直在祈祷着它能滚远一点,可是往往期望总是与现实相悖,无面的脸部朝上,似乎在“看”着我,发软的双腿不争气的微微颤抖着,视线飘忽不敢望向脚边。

“哥哥,你能帮我把头拿过来么。”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剧颤了一下,这这头我怎么拿,很想让她自己过来,可餐桌边的一男一女至始至终都在“望”着这边,可能一有丝毫惹他们不高兴的地方,恐怕今晚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屏住呼吸,胸口憋着一股气,颤颤巍巍将头颅拾起,入手处有些冰凉,心头旋即闪过一丝异样,屋里异常的暖和怎么还会这么冷呢?但也并未细想,随之脚步匆匆的向其走去,手上端着的好似根本不是头颅而是颗定时炸弹,还是越早脱手越好。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将手臂和头颅装回原位,整个过程就跟是在拧螺丝一样,扭动了几下便装好了,还能听到“咔咔”的骨头声,而且我清晰记得断裂处没有丝毫的血液迸射而出。

“好了,你们快来吃饭吧,早点吃完早点休息。”西装男子这时发话了,我是巴不得早点回房,跟他们呆在一起我是真得怕会崩溃,刚进来时我就快速看了一遍这里的结构,室内刚好有四间房,即便除去厨房应该也有我一个独立的卧室。

然而,当我走近时,才真真切切注意到了桌上的晚餐,这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四盘菜份量虽不多,可恐怖的是每一盘都是不同的虫子,颜色大小各异,还是活的,能清晰看到它们正缓缓蠕动着。

我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路上没有听到哪怕一丝虫鸣声了,恐怕原因就在这,全被这个村子里的人吃了。

一股极度的恶心感顿时冲上喉咙,很是艰难的将之压下,可看到一旁已经回到位置上的小女孩一把将那些虫子塞进了嘴里,嘎吱嘎吱的吃着,血水都流满了整个下巴,我才知道为何她那花布碎裙上会有片刺眼的鲜红。

至于无面的脸上为何会多出一张嘴巴,只能怪我想象力还不够,他们不是没有而是根本就没有张开,谁又会料到近半张脸都是可以活动的,一张口赫然能看到上下两排犹如钢钉般的利齿。

围裙女人到还好,不像小女孩那般整张嘴都裂到了耳朵根,当然也只相对而言,相比起来那吃相依旧慎人,那寒光冷冽的尖牙让人不寒而栗。

而西装男人则更加直接暴力,整张脸由中间向左向右一分为二,撑开时腥臭的墨绿色口水滴在了桌上,让人闻之欲呕。那尖牙相比女人和小女孩则要细小很多,但胜在数量密集,像是锯齿般感觉更加有咬合力。

咔哧!咔哧!

而他则直接连盘带虫一口吞没,咬碎瓷盘的刺耳声,激起了我一身鸡皮疙瘩,寒毛根根倒竖,脊背也是发麻不已,我感觉自己已经临近奔溃边缘,在也忍受不住呕了出来,不过因为没吃东西也呕不出什么,但还是呕出了苦胆水。

“你怎么了?”恢复原状的西装男子不由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听似关心,但语气却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其中似乎还夹带着彻骨的冷意,配上那尖细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每一句话都让人毛骨悚然。

微微一惊,知道是我的举动让他有了丝奇异,但这餐我肯定是吃不下去的,既然他如此一问,于是我干脆顺坡而下,道:“啊,是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去休息。”

西装男子点点头,便答应道:“那你去吧。”

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快,还以为他会多问两句,心底也早已准备好了腹稿,可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同时我却又多出了一个问题,这四间房到底哪一间才是我的?这要是走错了说不定会被他们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还有事?”见我依旧呆在原地,西装男子不由再次出声,心底着急的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可能问他我的卧室是哪间吧。

就在我焦急不已,略微慌乱的眼神滑过餐桌时,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旋即对着他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房间里有虫鸣声了。”这一路上没有听到一丝虫叫,而且从份量上看,恐怕早就被吃的消失殆尽了,也就意味他们可能快要断粮了。

三人听到我的话“咻”的一声齐齐站了起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相差无几。

而我也才真切看清楚了围裙女人的个头,骇然发现站起来的她将近有三米之高,脑袋差不多要挨到房顶了,并且手臂肌肉高高隆起还很壮实,想起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所谓肌肉男,和前者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配上她那娇柔细腻的声音,竟是如此的不伦不类。

我能猜到他们可能没有吃的了,但着实没想到就因为我刚才的一句话,会让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隐隐还能看出他们在颤抖着,我知道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是的,他们竟然因为发现了虫子而激动。

见他们如此,我心头没来由多了一丝异样,有这么一座恐怖阴森的村子,还真是虫子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