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不管’,我还是忍不住去了一趟收押韦雪的派出所,却被告知无法探视,我又去了医院,找到韦雪的表姐闫梦蕊。
闫梦蕊伤口做过紧急处理后便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此刻正穿着病服,躺在病**。
病床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和闫梦蕊对视,表情难看。
“你受伤不严重,医生说最多四五天就能出院,你去跟警察说放了韦雪吧!”男人对闫梦蕊说。
“放了她?凭什么?”闫梦蕊表情更难看,言语愤怒,“那个疯子她是冲着我的命来的,如果不是我躲的快,我就死了,你现在跟我说让我放过她?”
男人被闫梦蕊的一句话堵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闫梦蕊得理不饶人般地继续开口,“沈鹏,我们在一起来快一年了,你因为韦雪要跟我分手就算了,现在韦雪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还替她求情,你当我是什么?”
沈鹏?
闫梦蕊的男友!
之前在鬼屋听‘小僵尸’二人议论说闫梦蕊男友出轨韦雪,我当时只当他们是无聊的八卦,现在听闫梦蕊亲口承认,仍觉得不可思议。
我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毕竟听墙角不是什么好习惯。
没想到刚要走,里边传来中午撞击地面的声音,以及闫梦蕊的咆哮:“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
“蕊蕊,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韦雪是清白的,我也相信她不会伤你。”沈鹏道。
“你什么意思?”闫梦蕊尖锐的喝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
“我……”
“你们是清白?”闫梦蕊不给沈鹏说话的机会,嗤笑一声打断,“那四天前的晚上,你找她做什么?”
“我解释过很多次了,我那是劝她别去纹身。”沈鹏道。
“大半夜的,你跟她躲小区楼下一两个小时,就只为劝她别去纹身?是你蠢,还是你觉得我蠢?”闫梦蕊嗤之以鼻。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沈鹏道,“我知道你们俩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你不喜欢她,但你不能这么害她。你明知道灵纹那种东西邪门的很,网上都报道了,周高阳、罗智,这两个人都是纹了灵纹后没多久就死了,你还劝韦雪去纹……”
一开始听沈鹏劝闫梦蕊放过韦雪,我只当沈鹏人不错,这一番话说下来,只留给我一个感觉:愚昧。
在完全不了解灵纹的情况下,仅凭网上流传出来的一点点消息,就否定灵纹的价值,不是愚昧是什么?
诚然,周高阳和罗智死前都纹过灵纹,但他们并非因灵纹而死。
说句难听的,他们是自作孽。
我兀自想着,病房里的话仍继续……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灵纹会害死人,所以我故意怂恿她去纹,那又怎么样?你去派出所告我啊!”
闫梦蕊自暴自弃一般地说道,“不过你别忘了,现在我是受害者,她才是用刀刺伤我,险些害我丧命的歹人,只要我不同意和解,她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就得蹲监狱。”
沈鹏短暂的犹豫,忽然道:“以韦雪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主动用刀伤你。”
“现场那么多人都知道,是韦雪发狂,像疯了一样用刀刺我,你说不是就不是?”闫梦蕊道,“沈鹏,你就别白费力气替她开脱了,这个罪,她不认也得认。”
“不对,不是,韦雪不可能那么做。”沈鹏兀自摇头,“是灵纹……”
沈鹏像是突然的醒悟:“一定是她肩膀上那个灵纹害的,我现在就去跟警察说,说你怂恿韦雪去纹身,导致她心智受影响,一时失手伤了你……”
“呵呵……”闫梦蕊发出刺耳的笑,“你说的没错。灵纹邪门,她纹了之后被影响、疯了,变成个疯子,拿着刀乱挥乱砍,不小心伤到了我。你现在就去跟警察这么说,姑且不论他们信不信的问题,即便是信了,你觉得韦雪就能被放出来?”
闫梦蕊讽刺地总结:“一个疯子,不关进疯人院,敢随便放出来?”
“闫梦蕊……”沈鹏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憋得一脸通红。
“怎么?”闫梦蕊似乎很高兴沈鹏的反应,轻描淡写地补充:“反正更衣室里没有摄像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人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的我,而我已经听得脑子里一团乱。
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门随之打开,同时病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沈鹏和闫梦蕊同时转头看我,看清楚我的脸后,又同时变脸。
“姜……姜铭?”沈鹏吞吞吐吐地开口,有种被人现场抓包了坏事的窘迫,但转瞬即逝,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看来你们二位都认识我?”我并不回答,侧身进门,并反手将门关上,“那我省了自我介绍为了。”
“你来干什么?”同样的一句话,这次问话的换成了闫梦蕊。
“我是韦雪的朋友,听说她伤了人,过来看看受害者。”我轻描淡写道。
不知道是因为被我撞破了对话,还是因为我的那句‘我是韦雪的朋友’,闫梦蕊盯着我的一张脸快拧出水来。
“是韦雪让你来的?”闫梦蕊问我。
“她现在在派出所。”我答非所问,兀自找了靠门边一根凳子坐下,“刚才在外边听你们聊的挺起劲儿的,我有几个问题,想咨询你们一下……”
话未讲完,被闫梦蕊打断:“你是警察吗?你想什么就问什么?”
“我当然不是警察,”我说,“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回答一下的好。”
不给二人反应的时间,是直接问道:“你说是韦雪主动伤你,她为什么要伤你?”
显而易见的,第一个问题就遭到了闫梦蕊的无视,扫了我一眼,把目光看向别处。
我不气馁,继续说道:“虽然我和韦雪认识不久,但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主动伤人,除非有人蓄意的激怒……”
话音一落,闫梦蕊立马反驳:“你凭什么说我故意激怒她?”
“就凭她脸上的伤。”我缓缓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韦雪伤你之前,我一直和韦雪在一起,你出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到了现场,韦雪的脸红的很不自然,明显被人打过。当时更衣室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打的吗?”
“我……”闫梦蕊立马卡壳。
这个问题,应该没有人问过,以至于她甚至聊狡辩的借口都没有想好。
我没有纠结,继续说道:“当然,更衣室里没有摄像头,如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没人敢逼你认。”
闫梦蕊的表情,明显松懈了不少,但只是暂时的,因为我又问了:“那么我再问第二个问题:刀是谁的?”
鬼屋里有刀,但都是道具,一般为安全起见,不会放置真的管制刀具。
这个问题,闫梦蕊还是很快给了回道:“我怎么知道刀是哪来的,反正不是我的。”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指不定是韦雪那个神经病,趁人不注意偷偷带进去的。”
我点了点头,问出第三个问题:“刚才在门口听你们说,是你怂恿韦雪找我纹身的?”
闫梦蕊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
这时,和闫梦蕊对立的沈鹏忽然站到了她的一边,质问我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不想韦雪有事就给我闭嘴!”我一句话,让他瞬间哑口。
盯着闫梦蕊,我复问:“有关韦雪伤你的说辞有两种。第一种是:你们因为沈鹏的事情起争执,你恨她抢了你男友,她不承认,你打了她,于是激怒了她,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刺伤你;第二种:正如你们刚才所说,灵纹之后,她精神状态受损,莫名其妙刺伤你。”
“这两种,你跟警察说的是哪一种?事情真相又究竟是哪一种?”我分析。
“如果是其一,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刀从哪里来?**杀人应该会选择离自己比较近,比较顺手的东西,而不是鬼屋里不常见的水果刀。还是说……其实那把刀,是你事先准备好,放在更衣室里的?”
这下,闫梦蕊彻底不淡定了,红着一张脸便骂我诬陷她,末了不忘喊道:“我怎么知道她哪来的刀,她就是个疯子……”
“你说她是疯子,那你的意思是认定方才我说的第二种说辞?”我抓住她的言语漏洞问。
“对,她就是个疯子。”闫梦蕊似乎被我气得不行,完全不在乎逻辑,顺杆往上爬,“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什么狗屁灵纹害的,是你害了她,你还好意思来责问我?你想救她就自己去派出所自首啊,说你用歪门邪道指使她伤了我,这样说不定警察蜀黍就能放了她。”
我笑了,疯的人不是韦雪,而是闫梦蕊。
“纹身我是替韦雪纹的,我很清楚它的功效,它根本不会至人疯癫,她也没有抢你的男朋友。因为……”
我故意的停顿一两秒,补充完这句话:“他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