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和姜大师挺像的,你们真的是父子吧?”陈培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说话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雀跃。

我该怎么回答?

否认?她又不傻,会信吗?

承认?我刚才说姜丞碌故意用灵纹陷害陈培彤,要是她恨屋及乌,因此对我心生怨恨,把仇发泄到我身上怎么办?

末了,我决定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实我从没见过他。”我说。

陈培彤瞪大了眼,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陈姐,”我改变称呼,放缓语气道:“不瞒你说,我很好奇姜丞碌,你能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陈培彤长我近二十岁,如果她的第一个孩子能顺利出生,估计比我小不了多少,毫不夸张的说,她近乎是可以做我母亲的年纪。

她看我的眼神里,多出些许慈爱,许是怜惜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

她说:“我和姜大师认识蛮久了,但说句实话,我和他并不熟,对他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他是哪里人、年龄几何、家里几口人、包括他婚配否,以及有孩子的事,我都不知道。”

陈培彤苦涩一笑,“我只记得他是忽然出现在云城,突然有了名气。我记得那段时间,很多人找到帮忙,他几乎来者不拒,所有人请帮忙都答应,只不过……”

陈培彤停了一下,我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

果真,她又说了,“虽然用这个词语形容姜大师不好,但我还是想说:昙花一现。没过多久,姜大师就……疯了!”

“疯了?”我不敢置信。

隐约记得秦子鸿之前曾跟我提过一嘴,当年帮他纹身的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变得疯疯癫癫,此刻听陈培彤讲明,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后来呢?”

“十多年年疯了之后就失踪了。之后,我再没见过。”陈培彤道。

疯了、失踪了……

陈培彤忽然的如梦初醒,“小姜大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当年姜大师生病了,所以才帮我纹错了灵纹?”

“可能吧!”我沉浸在姜丞碌的事情里,没太在意。

“陈姐,你还记得他是哪一年来云城的吗?”我问,后又补充:“具体时间。”

“具体时间的话……”陈培彤想了想,“我找他纹身的时候是十九岁,当时是夏天,那时他到云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来应该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

又是二十年。

爷爷说过,我母亲是二十年前去世的,那么很有可能姜丞碌是在我母亲去世之后来的云城。

当年,他为什么要离开家到云城?后来又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他的疯癫?

“小姜大师……”陈培彤忽然喊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那陈姐你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我实在没心思继续留下来,因为我突然想起来,顾斓今年二十岁,当初她家请我爷爷为她续命的时间,正好和我母亲的死期相重叠。

这两者,有关系吗?

我走出病房,找了张椅子坐下,给顾斓发消息,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距离她的生日,只剩下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才得到顾斓的回应:很不好!

我问她怎么了,这次她很快回我,说是生病了,正在医院里躺着。

我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个医院,她刚回了句‘中医院’,电话里头立马传来她母亲的声音:“你跟谁在打电话。”

顾斓像做贼一样回了句‘同学’,然后对我说‘先挂了’。

“我去看你吧!”我抢在她挂电话之前说道。

顾斓在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会,从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匆匆挂掉电话。

我看了眼地图,距离我现在的位置不远,直接开车去中医院,期间问了她的病房,到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遣走她母亲,我这才进入病房。

自从上次顾斓被她爸妈强行带回家之后,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本就白的脸更显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

她穿着病服躺在**,看我进来,立马坐了起来。

“怎么病了?”我将手里的水果放在小桌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脑子一直晕乎乎的,昨天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晕了过去,给老师和同学们吓了一大跳。”顾斓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医生怎么说?”我问。

“做了很多项检查,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顾斓瘪了瘪嘴,“估摸着是最近熬夜太多,导致的头晕吧,没什么大问题。要不是我爸妈实在担心,这院我是绝对不会住的。”

我在顾斓床边坐下,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探,原本是想试试她的体温,没想到被我这么轻轻一个触碰,她的脸直接红了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的动作有些暧昧,于是缩回手,解释道:“我看你好像有点发烧。”

“测过体温了,三十七度多一点点,连低热都算不上。”顾斓红着脸解释。

苍白的脸,因为这一抹红色,显得格外好看,隐约中带着几分娇俏。

“先别着急着出院,好好检查检查。”我别开脸说。

顾斓低着头点了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对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顾斓无话找话地问。

“刚才帮人处理了一只小鬼。”我回答。

“之前我在纹身店里看到那个女鬼,她没对你怎么样吧?”她问。

顾斓问的是薛晴。

“没!”我说,“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这倒也是。”顾斓点头,脸总算恢复了正常,“你是什么人,一般鬼东西敢拿你怎么样?”

“那你呢,后来还有没有看到过当初跳楼死掉的女人?”

我问的是与薛晴同一起事件里,朱泰元的妻子、薛晴的情人——赵凝。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又总忘记。

赵凝跳楼后,顾斓曾在尸体旁见到了赵凝的魂体,但后来和朱泰元的接触中,又没感觉到过赵凝的出现。

顾斓摇头,“说来也怪,就见过那一次,之后再没见过。”

顾斓忽地直起腰,问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一部人分人在去世后,魂体不会第一时间离开,会萦绕在尸体旁,或者回去生前生活过的地方,对活人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和影响。”害怕顾斓多想,我尽量安慰。

“哦!”顾斓想了想,“这个跳楼的女人是这样,我第一次见到那个每天早上过马路的老奶奶也是那样,对吧。”

“对!”

顾斓微微眯着眼看我,表情从未有过的可爱,我下意识地想伸出右手摸摸她的脑袋,下一刻意识到自己突兀的想法,忙用左手握紧右手手腕。

可不敢这么疯狂!

顾斓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歪着脑袋看我,“对了,你说我这次生病,是不是和见到那个跳楼女有关啊?”

这个,我真不知道。

“可能,没有吧。”我安抚,“你不是说后来没再见过她了吗?”

“也对!”顾斓双手放在腿上,很认真地看着我,“不过说真的,我要是真遇到了什么问题,你会帮我吗,小姜大师?”

明明是正经的言语,我竟听出了几分不正经的调调,尤其最后四个字,莫名觉得裹挟着调戏的意味。

“当然,你要真遇到什么问题,我一定义不容辞……”

话没说话,病房门忽然从外打开,顾斓母亲狄盼珍一边说着‘哎,我钱包忘带了’,一边走进来,看到病房里我,脸上表情比川剧变脸还还快。

“姜铭,你小子竟然还赶来……”

我立马站起来,准备离开,“我来看看顾斓,这就走。”

狄盼珍左右看看,最后目光锁定在窗户边的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的木棍子上,直接操起来便要朝我论过来。

“妈,你干什么?”顾斓吓得鞋子来不及穿,从**跳下去抱着狄盼珍。

狄盼珍并不搭理顾斓,用棍子隔着一段距离指着我说道:“姜铭,我是不是早就警告过你,离我们家斓斓远点。你不听是吗?那好,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招惹我家斓斓。”

“妈,姜铭哥是我朋友,他是来看我的,你怎么能这么我的朋友。”顾斓急的快哭了。

“狗屁的朋友!他是觊觎你的姿色,贪图咱们顾家的家产。”狄盼珍呸了一声,嫌弃地低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没有回应,我知道我越说话,越能激发狄盼珍的怒气。

我看了顾斓一眼,举了举手里的手机,示意她有什么事手机联系,然后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狄盼珍喋喋不休的谩骂,她的声音很大,惹来走廊里不少人的注目,待我走到走廊的尽头,谩骂声陡然停了下来,换成一声尖叫:“斓斓,你怎么了?”

回头一看,只见原本站在病房门口的顾斓软软倒在了地上。

五分钟前,顾斓才问过我,如果她遇到问题,我会不会帮她,没想到这么快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