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培彤的后背上,赫然纹着一个火鸟图案的纹身。
朱雀,天之四灵之一,形似凤凰,却又不单单是凤凰,通体火焰的金红色,展翅鹏飞,美轮美奂。
天之四灵里,金坤是少阳纹青龙,秦子鸿是少阴纹白虎,陈文柏的是老阴纹玄武。
在认识了陈文柏之后,我曾预想过,天之四灵最后一灵老阳纹朱雀的纹身者是谁,以为应该是和陈文柏几人差不多的人,没想到竟然是陈培彤。
难怪,她和陈文柏关系好。
一时半会,我没能从这个震惊中缓过神来,直到陈文柏问我。
“小姜大师,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一时没忍住情绪,“她身上已经有灵纹了,你们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陈文柏和一旁的保姆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陈文柏道:“我以为这件事,培彤早告诉你了。”
保姆附和地点了点头、
“告诉个……”我想说句脏话,最后忍了下来,问陈文柏道:“你纹过灵纹,知道灵位的禁忌,像她这样身上已经有一个大凶灵纹的,是不可能再纹第二个,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普通人最多可能纹两个灵纹,但前提是邪性小、反噬小,颜料均为尸油。
颜料是阴灵的灵纹,一个人只能纹一个,一旦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是会导致阴灵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相互抗衡,不仅影响灵纹成效,对身体的伤害也是非常大的。
天之四灵灵纹所用的颜料,全部都是阴灵,所以现在根本不可能为陈培彤纹第二个灵纹。
许是看出我隐忍的怒气,陈文柏忙道歉道:“对不起小姜大师,我不知道培彤没有告诉你她身上有灵纹的事情,那你看现在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能有什么办法?
直接送去医院动手术!
不过在此之前,我并不能保证在剖开陈培彤肚子的一瞬间,鬼胎会不会像条疯狗一样跳出来,逮着人就咬。
“她的灵纹,我做不了!”带着几分赌气的情绪,我说道。
一听这话,陈文柏和保姆立马不淡定了。
保姆道:“小姜大师,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夫人,她是好人,不能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啊!”
这分明是她自作自受。
当然,这句话我没讲出口。
陈文柏言辞诚恳道:“小姜大师,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一定有办法,请你一定一定要帮帮她,只要能救她,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文柏是不同于金坤和秦子鸿的人,他和陈培彤很像,淡定、文雅,说话客客气气,从始至终对我都很尊敬。
“小姜大师,请你帮帮培彤吧!”他说。
最终,我还是没忍心。
“现下,办法倒是还有一个:修改陈培彤身上的灵纹。”我说,“只是灵纹的改变,会带动其功效,并且……”
“并且什么?”陈文柏追问。
以魂灵为颜料的灵纹,在上色之前会有一个‘认主’的过程,一旦认主成功,魂灵与人绑定,变成人体的一部分,无论是用外力涂抹掉纹身图案,或者撕掉整张肉皮,亦或着剜下整块头,都没用。
灵纹和人早已密不可分,即便死了,也不可能摆脱灵纹与魂体的缠缚。
但是,灵纹与人体不可解绑,并不代表不能改变。
只要改变灵纹的图案,就能改变其功效。
“朱雀的图案实在太大,几乎覆盖了陈培彤的整个背部,修改起来很难,也很麻烦。这个过程里,可能会激怒鬼胎,造成它的剧烈反抗,我不知道陈女士是否认能承受住。”
陈文柏迟疑了,修改灵纹关乎着陈培彤性命的事情,他也是很纠结的吧。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改吧,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很清楚,即便不改,培彤恐也没有活的机会了,改了总不能比现在这更糟糕吧!”
改,最后的办法!
我告诉陈文柏,修改灵纹的方案只有一个:鬼车。
鬼车,一种很诡异的鸟,有九个脑袋,又称九头鸟。
据《白泽图》记载,鬼车在空中飞翔,盘旋的声音如同古代行驶的马车声,遂得名鬼车。
鬼车昼伏夜出,以人的魂魄为食,只要它落到哪家人的屋顶,就会吸食掉那家房屋主人的灵魂。
朱雀和鬼车都是‘鸟’,一个为神鸟,一个为妖鸟,两者外貌上最大的差别是前者一个头,后者九个头。
颜色方面,鬼车因为是妖物,颜色没有很严格的要求,可以是红色、黑色、金色,也可以是五彩斑斓的绚烂色,所以保留朱雀的金黄色也尚可。
‘鬼车’灵纹图案看似复杂诡谲,但功效极其单一,认主成功人后,会将主人身上所有的不属于主人的魂灵吃掉。
‘鬼车’算得上所有却邪灵纹里最简单、最无脑,甚至也可以被叫做‘最白痴’的一种驱邪灵纹。
因为它只解决那种俯身人体之上的邪祟,如果遇到类似罗城与薛晴那样,以‘制造声音、幻象’等影响人的神志的鬼物,它是没办法解决的。
看似勇猛,实则蠢笨,好比藏獒,只认识给自己长时间喂食的主人,并非他衷心,而是智商低。
这种灵纹,基本没有对外使用的机会,如果不是陈培彤的情况特殊,没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用它。
动手之前,我再次强调,一旦灵纹图案发生改变,其功效就会随之变化。
之前的老阳纹朱雀求的是事业,是积极向上的灵纹,‘鬼车’则是阴邪且白痴的灵纹,纹身后,它会吞噬掉鬼胎的魂灵。
如果单纯的是鬼物,就此解决,但因为是鬼胎,丢了‘魂’,还有身体。
所以即便纹身完成,也不代表彻底解决了‘鬼胎’,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胎儿取出。
我第一次处理鬼胎,经验不够,为防止意外的发生,我决定找个帮手。
纹身之前,我对陈文柏道,“我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谁?我现在就去请。”陈文柏立马问。
“不用你请,我去请。”
我示意‘稍等一会’后,拿着手机走出方便,边走边拨出一个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听筒里立马传来倪晓鹏熟悉的声音:“小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需要你的帮忙。”我语气严肃。
“什么忙?”
“帮我解决一个鬼胎!”我如实回答。
电话那边,传来倪晓鹏的一声哀嚎,“我没听错吧?鬼胎!”
“你没听错。”
短暂的沉默后,倪晓鹏问我:“你知道在我这,什么东西最难缠吗?”
“不知道。”我要摇了摇头。
“活死人!”倪晓鹏道。
我能理解。
所谓活死人,就是明明已经死了,却又复活的人。
活死人主要有三种:第一种阴尸,也就是类似害死了我爷爷的‘我的母亲傅如晴’;
第二种,被邪祟俯身的鬼邪;
第三种,就是这种早已经死亡,却借着被人身体复活的‘鬼胎’。
这三种,无论哪一种都是极其恐怖难对付的。
“三种活死人里,我最讨厌、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鬼胎!”倪晓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