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智身上的纹身,你后来有见过吗?”我问何金鑫。

“没有。”何金鑫反问,“怎么了?”

我没回答,脑子里那种惶恐越来越清晰。

“不过,小智猝死之前,好像有穿过背心之类比较短的衣服运动,去找一找视频回放,应该能看到。”何金鑫道。

“我不懂直播,你帮我!”

几乎没有犹豫的,我和何金鑫去到最近的一个网吧。

直播的事情,他比我懂,很快在网页里翻出罗智死亡前几天的直播视频录像,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筛查,终于在一段视频的末尾段,找到我想要的。

那段视频里,罗智穿了一条到膝盖位置的大裤衩,上身一个小背心,看背景像是在健身房里。

当时他刚从动感单车上下来,满脸、满身都是汗水,想被狠狠泼了一桶水,他撩起一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短短不到五秒的时间,将腰间纹身全部露了出来。

时间是罗智死亡的五天前,腰上的纹身看起来有些红,像是没有恢复好。

这个时间距离我帮他纹身已经过二十多天,如果没有发生感染,早就恢复好了,可纹身周围就是有红红的一圈。

我让何金鑫将他腰部纹身放大,纹身完完全全展现在眼前。

直播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我对灵纹图案非常敏感,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此纹身,跟我纹的‘青矖女’有差异。

‘青矖女’灵纹底图是简简单单女孩子坐在一块岩石上的背影图,搭上一串数字,而罗智的灵纹图案的下方,多出了几条不规则的线段。

乍看之下,像是肉太多形成的褶皱,但是只要仔细辨别,会发现它看起来又像是水波纹。

原本一个简简单单青衣女眺望远方的图案,变成青衣女坐在水中的一块岩石上,在她的身后,水波纹呈动态状态,从女孩的方向外流走。

根据效果的不同,每个灵纹的图案都是固定的,不能轻易改变,有时候可能多了一个线条,就会改变灵纹整体效果,所以‘青矖女’底图下方多出流水,毫无疑问改变了灵纹的功效。

水散则代表体重散。

这就是导致罗智在短短十天里大量减重的原因。

有人,帮罗智修改了‘青矖女’灵纹,这才是导致他猝死的直接因由。

看着临时截图上放大的图案,我良久说不出话来。

“姜大师,你怎么了?”

肩膀上传来一阵推力,我这才缓过神来,看何金鑫一脸着急地看着我。

“小智身上这个灵纹,有什么问题吗?”何金鑫看不出诧异,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不管他信不信,他要是问我那个帮忙修改灵纹的人是谁?我怎么回答?

爷爷曾经说过,灵纹难学,现如今会的人很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认识灵纹师只有爷爷一个,爷爷已死,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修改了我帮客人做的灵纹,导致了客人的死亡。

怎么想,都觉得诡异非常。

“我看着,这个图案好像跟我身上的没什么差别啊。”见我不回答,何金鑫自说自话,“还是说我眼睛有问题,看不出来?”

我没有回答,从凳子上站起来,告诉何金鑫:罗智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无需再自责,如果实在心里不好受,以后对他父母好一点。

没等何金鑫的回应,我离开网吧。

……

时至凌晨,我却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回了纹身店。

就算回家,我也睡不着。

我锁上店门,在纹身**躺了下来,满脑子都是罗智身上被改动过的灵纹。

是谁?

知道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知道他无形中害死了一个人,我心里惶恐不安。

那个人,是如何与罗智搭上线的?他为什么要帮罗智改图?

这些,我想不明白,但还有让我更加想不通的:改灵纹的过程里,那个人应当是知道了我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或者换句话说,如果让我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他、认识他,不管出于对同行的好奇,或者想要跟他交流灵纹心得。

但是那个人却纹丝不动,他是对我完全不好奇?还是说……他其实早就知道我、认识我,只是不想让我认识他而已?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

我正想的出奇,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寂静里的夜色里,猛吓我一跳。

我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陈培彤。

最近几天一直沉浸在罗智死亡的事情里,差点忘了陈培彤,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一个鬼胎。

我忙接起电话,传来陈培彤保姆的声音:“请问是小姜大师吗?我家夫人出事了,麻烦你赶紧过来一趟。”

“她怎么了?”我一边出门,一边问。

“刚才晕过去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去往陈培彤的别墅,保姆早早和门卫打过招呼,见到我之后,引着为去到陈培彤家。

夜晚的别墅区很安静,静的依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不喜欢这种安静,因为一旦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即便非常小,也会给人触不及防的惊吓。

外观看起来,陈培彤的别墅和前段时间差不多,打开门进去之后,却让我为之一怔。

之前只是紧锁门窗,而现在门窗、墙壁、楼梯,甚至灯管上,全部贴了黄纸。

这种黄纸我认识,是江湖术士惯用的驱邪符咒。

一屋子的黄纸符咒,刺激的不仅仅是人的眼睛,更刺激心脏,跟在我身后为我带路的门卫在进门的一瞬间又退了出去,整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没时间搭理他,问保姆陈培彤在哪?

保姆指了指二楼,“还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我立马上去,找到陈培彤的房间,门虚掩着,打开的是一瞬间,一股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刺得我浑身抑制不住地直起**。

房间里开着只开着床头灯,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的陈培彤,平躺着,腹部高高隆起。

该怎么形容呢?

苍白虚弱、萎靡不振、暮气沉沉、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这些全都不足以说明,如果非要用一句话表达,那就是:包着一层皮的骷髅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