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男方是用船来接的。”阿杜嫂慢条斯理道。

“阿彻岗的孩子从小在水边长大,谁不会游泳,莫色尤甚。她家极度贪财,正是看重了莫色的这一点,于是便想出假死的办法。让莫色乘坐男方家的婚船出嫁,在离开村子之后假装落水溺亡,之后游回家。人死在男方家的船上,事后即便男方想找她家麻烦,也不占理,莫色一家还可以反咬男方家‘照顾人不周’一口。”

用女儿假死骗取彩礼,二十一世纪了,还有此等荒唐的事?

我仍处在震惊中,阿杜嫂再给了我一记‘猛药’,“你不用惊讶,这种荒唐事,阿彻岗里哪里才发生过这么一件,莫色家,也非第一次用这种办法诓钱。事实上,在这次之前,他家已经用类似诈死的方法讹过一家,好在那家给的钱不多,八万,莫色‘死’在结婚当日的男方家,男方家不敢来闹事,还害怕墨色家找他家麻烦,所以事后根本不知道莫色是假死。”

“这么做,就不怕被拆穿?”我问。

“穷乡僻壤,最近的一个村子在几十里开外,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拆穿的?”阿杜嫂道。

“但是这次,还是翻车了。”我一声轻语。

阿杜嫂道:“是,但这次不一样,莫色在诈死的时候遇到意外,当时刚下过暴雨,河水猛涨,水流湍急,她假装意外落水,却真的淹死了。后来不知道怎的回事,男方家知道了之前莫色曾与他人结婚,并‘死’在了结婚当晚,男方家倒是聪明,立马猜出莫色家用诈死的方法骗彩礼,所以三番两次带人来家里闹事,要她家要么交人,要么退还十倍彩礼。男方也是恶人,以恶制恶,倒是活该。”

这件事,之前和尔布聊天时,他曾提过。

我当时还纳闷,世上竟如此不要脸的人,女方死在结婚当人,男方不难过不默哀,还让女方家人还十倍彩礼。

此刻想来,真是恶有恶报。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莫色假死变成了真死,他父母可伤心坏了,你没看到,莫色尸体被打捞出来后,他们一家哭的多伤心。”阿杜嫂一边说,一边笑了笑,随即讽刺,“不知道的人,真以为她是为女儿伤心,只有了解真相的人才明白,他们哭的,仅仅只是摇钱树没了。”

“阿彻岗里所有人,都是没有心的!”阿杜嫂最后不忘补充。

话至此,有关莫色的事情,我有了大致猜测和了解。

莫色假死变真死,或许执念太大,未能第一时间走黄泉,而是在死亡半个多月以后碰到了方薇薇,借方薇薇复活。

苏醒过来的她,靠着我们回到家乡,她以为父母再见她该会欢喜开心的,哪成想她一家近一个多月来深受她第二任‘丈夫’的毒害,身心俱疲,所以在我们走后,迫不及待地捆了她,想将她交给男方,所以才有了今天我们折返回来,撞破她被她哥教训的一幕。

莫色父母、哥哥不做人,利用她骗人钱财,莫色也不是什么好人,活该今早在我们走后被捆绑起来。

现在想来,今天就不该帮她。

“莫色她现在又被带回家了吧?”我问了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等这两天一过,应该就会送去男方家去。”阿杜嫂给了我回答。

“咕噜……”这时,肚子发出不合时宜地声响。

今天只吃了早餐,之后各种赶路,再之后被敲晕仍在这,快一天没沾水进食了。

阿杜嫂听到我的肚子声响,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她看起来很善良,很好说话,但如她所言,阿彻岗没有一个正常人,她为最。所以我不会傻到让她帮我解绑,或者为我提供点吃的喝。

跟我心平气和地说了这么久,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尔布把我们打晕了带回来的,就是因为我们带走了莫色?”我转移话题地问。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阿杜嫂没回答,我想了想,补充问:“还有早上小孩子用刀弑母,他怕我们出去乱说,或者报警,引来警察?”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没有人性的,他们怎么会怕报警,就算有警察来,大家也不会让警察从村里带走任何一个人。”阿杜嫂看着我笑了笑,模棱两可道:“大城市里来的,永远不会懂这种阴.沟里老鼠的卑劣想法和行径。”

我听得云里雾里,见阿杜嫂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想法,于是问道:“除了莫色和尔布,另外跟我一起来的三男一女,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如果尔布铁定不放过我们,那么我觉得,顾斓和方华东他们几人,有可能也糟了毒手。

“不知道。”阿杜嫂道。

不是说这个村子里的事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吗?

阿杜嫂聊够了,弯腰拾起脚边的瓷罐准备离开,我忙叫住她:“请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我。

“你把我关在这儿,想做什么?”我问的小心翼翼。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看旁边的女尸,“不是我把你关在这儿的,是尔布把你送来的。”

心里一喜,根本不想也没心思计较尔布为什么要把我扔给阿杜嫂,只问:“那我现在可以离开吗?”

阿杜嫂直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我没有要强制你留下。”

“谢谢!”我感谢,飞快地跟着阿杜嫂出门,生怕晚一秒,她就反悔。

等我走到院子里,背后隐约传来她的声音,我停了下来回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嘴张开又很快闭上,像是在说什么,又没有发出声音。

我原地站了一会,记起来这是第三次看到她对我说这种无声的话。

我想了想,没忍住好奇问她:“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顿了一会,缓缓张嘴,同样没出声,只是嘴巴张合的速度刻意的放缓。

借着月光,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她说的什么。

她说的是:“来了,就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