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推测
夜风很凉,外面已经没有了华灯初上那时来来往往的车辆,医院里也是静悄悄的,父亲躺在一张病**,沉沉睡着,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样子。
母亲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面容一下子就憔悴起来。
邵雨盯着病**父亲鬓角的白发,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紧了紧拳头,还是开口问道:“爸他,怎么会突然病了。”
“年纪大了随时都可能病。”母亲的语气有些冷。
邵雨几次想张口再问点什么或是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或是开了口又发不出声。
与家人的隔阂已经太久,不是说消除就可以消除了的。
明明还是中年,怎么可能会是身体不行?邵雨听得出母亲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件事,只得不问。
邵雨走出病房,去卫生间点了根烟,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邵雨回过头,发现郁珊就站在身后,邵雨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了?”
郁珊目光深邃的盯着邵雨,看着邵雨浑身不舒服。
“怎么了?”邵雨问。
“你的身体有不舒服么?”
邵雨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没有。”
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眼睛疼的厉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了,他抬手摸了摸左眼,忽地就怔住了。
郁珊奇怪的看着他。
邵雨的手有些抖,他把烟头换了一只手,左手想测试瞎子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挥了挥。
“郁珊……”他的声音比手还要抖。
“我的左眼,好像恢复正常了。”
郁珊的眼睛眯了眯。
走廊的长椅上,邵雨的手中紧紧捏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里自己的左眼依旧是淡淡的绿,但是看到的东西已经和右眼没有丝毫的区别了。
“你变个身,我看看我……能不能看见。”邵雨转头对郁珊说。
走廊里没有人,而摄像头是无法捕捉郁珊转换形态的画面。
郁珊坐在椅子上,不一会过去了,椅面上的女孩不见了,邵雨的腿边多出一把雨伞。
他只能看的到郁珊忽然消失,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恢复正常了么?
邵雨怔怔的想。
但是他的心中,却并没有那种应有的喜悦,明明已经能够远离那些恐怖的东西,再也不用看到那些画面,邵雨却高兴不起来。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郁珊摇摇头,“你刚才遇到过什么吗?”
邵雨一下子回过神,他将在房间的事断断续续的说给了郁珊听。
郁珊沉默不语,半晌看向邵雨,盯着他的胸口说道:“你的这里,积满了怨气。”
“什么?!”
邵雨被吓了一跳,“可是你不是说……”
“是的,以前的你没有,或自从上次调查秦媛那次后,你这里就有了黑气,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么……”邵雨喃喃,心里乱成了一团,这些日子以来历经的所有事都在脑子里盘旋,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我总觉得。”邵雨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总觉得也许我死过一次。”
“为什么?”
“我做的所有的梦和经历的所有事,好像都在提醒着我什么,然而具体是什么一旦捕捉又摸不到头绪。”
“但是,从梦里见到一个和自己同样的人,以及我见到的鬼魂,不是长着我的样子就是拥有我的声音来看,也许,我真的是死过。”
邵雨盯着自己的手说:“你不是也说过,一开始我的心里没有怨气的吗?大概还是死了以后遗忘了一些事,所以心中没有恨,但是自从遇到‘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意识到自己不是正常人以后,怨气就渐渐产生在我的身体里。”
“等我彻底回想起自己的死,怨气就会再次爆发……”
“然后死亡……”邵雨颤声道。
郁珊看着他久久不语。
“我说的对吧。”邵雨苦笑,“其实我觉得你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上次以后,你可能已经想起来了,只不过不愿意对我说。”
“谢谢你,我知道你可能是为了我好。”
郁珊神色复杂起来。
邵雨刚想对她勉强笑笑,就听到郁珊开口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邵雨:???
“等下我说的不对吗?”邵雨错愕,这是他这些天了来心里隐隐的预感,最为合理的一种。
郁珊直接一头冷水扑灭了他。
“不对,而且我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是还不能确定。”
“是什么?”邵雨急切问道。
郁珊只是摇头,没有作答。
天很快就亮了,邵雨在椅子上困得脑袋一晃一晃,几次都差点跌在地上。
邵雨的母亲在病房里一直待了许久,久到郁珊也要跟着邵雨一起打鼾了才出来。
她看到外面的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对郁珊说去买早餐,让他们进去照看一下。
在门被推开的一刻邵雨就醒了,他以为母亲会叫自己去买,没想到竟然是让他进去看护。
进门一刻邵雨更傻眼了,病**的父亲已经醒了过来。
“爸。”邵雨叫了一声。
男人却没有应,只是盯着邵雨看了许久。
半晌,才开口道:“你怎么回来了?”
“……姑姑让我回来的。”
“哦。”
“爸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吗?”邵雨看过去,有些担忧。
他父亲却是将脸转向窗外,冷笑:“放心,你老子身体硬气得很。”
邵雨仿佛受了当头一棒,半句话说不出来。
“听你妈说你交女朋友了?”
“啊……”
邵雨让开脚步,露出身后的郁珊,有些误会可能就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解释,
郁珊倒是十分的淡定,冷着一张脸叫了声伯父好。
倒是邵雨的父亲皱眉,“我怎么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邵雨刚想说话,就听郁珊开口道:“我也觉得您很眼熟。”
她的语气可以说是降到了极点,眼神也冰起来,看的邵父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邵父的心里震了一下,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和小时候的儿子颇为相似,都是一副薄情的样子,看起来就像生来报复家人的。
他心情很不好起来,有些愤怒的瞪着邵雨,邵雨也知道郁珊这么说话颇为不礼貌。
就咳了几声,拿起一个苹果坐下来,“爸我给您削苹果。”
三人都不再说话。
邵雨削着削着却突然惊觉不太对。
父亲的床边有一个大果篮,还有一些已经有些枯萎的花。
这说明什么?他早就进医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在自己走之后?还是……
为什么家里人完全没有和自己说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