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你?”

顾三刀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他抬头看向吴尊,脸上闪过一阵怒色,随后又迅速隐藏起来。

“吴尊小友,你师父近来可好?”

顾三刀开口,言语间丝毫不提吴尊刚才偷袭一事,而是先问讯吴尊的师父。

俞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这顾三刀看上去可不像是软蛋窝囊废啊,看这架势.....怎么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我师的事情,也是你配过问的?”

谁料吴尊根本没理会顾三刀给出的台阶,他一个纵跃,身形便如同武侠电视剧中一般窜出数米,不过三五秒功夫,吴尊便轻轻落在擂台边缘,不沾染一丝烟火气息。

完全无视了一旁顾三刀那张已经被气到涨红的老脸,吴尊转头看向俞玄,一脸倨傲地问道:“就是你骗走了纤竹妹妹的水灵珠?现在还回来,跪下道歉,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啥玩意?”

俞玄此刻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你是哪个?萧纤竹花钱雇的高手?那水灵珠本就是无主之物,何来骗取一说?”

俞玄一脸懵逼,眼前这个半步宗师的小矮子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直接打断了自己和别人的切磋不说,张口就是颠倒黑白。

“我只是听说了这件事情,心中不平这才过来讨个公道。小子,不要以为有点实力就可以无视规矩,水灵珠从一开始就是有主之物,包括那些还没有被发掘的天地造化也是一样,乖乖把水灵珠还给纤竹妹妹,不然......”

吴尊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刀芒已然从身后袭来,这一次刀气的威力远胜过顾三刀之前仓皇出手,厚实原木质地的擂台上都被刀气的余波划出了一道深约一寸的凹痕。

“小子,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顾三刀怒视着吴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前辈风范,一股残暴嗜血的气息在他的周身浮现。虽说是顾家前代家主,但归根结底,顾三刀还是一个习武之人,而且是有着半步宗师修为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哪一个是好脾气的?

吴尊头也不会,浅蓝色的长剑锵然出鞘,剑锋处的蓝色剑气与浅蓝色剑身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我不跟你计较,你还没完没了?我从出师至今,斩杀半步宗师四位,内劲后期不下二十,至于内劲前期中期的存在更是数不胜数.......”

“今天,我就让天下人看看,半步宗师之间,亦有差距!”

吴尊的声调越来越高,虽然他身材略有矮小,但是伴随着可怕的气息逐渐外放,观众席上的众人只感觉一头恐怖的凶兽在面前苏醒,正要择人而嗜。

“狂怒斩!”

顾三刀可没工夫听吴尊说话,他的脸越来越红,就像是被烧红温的钢铁一般,他手腕微微抖动,紧紧握着那柄黑铁镶金的九环大刀,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一道通体赤红的大刀残影,如同脱缰野马、离弦之箭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吴尊激射而去。

“竟然是顾家秘传的狂怒斩!”

观众席上,有懂行的武者惊呼:“这顾家当年也是出过宗师的,狂怒斩便是当年顾家宗师的刀技之一,据说是以怒气模拟刀气,让天赋不够感悟不到刀气的人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没想到这顾家家主竟然能以半步宗师境界催动宗师级的刀法,虽说威力与声势上远远不如,但依旧是难能可贵!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十年之内,顾家就能多出一位宗师强者了。”

观众席上,一位内劲后期的老者低声分析,他年岁极大,曾经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亲眼目睹宗师出手,与日国军队拼杀,虽然因为落下伤病实力有限,但眼界却是一等一的高。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不语。

十年之内,宗师强者啊!

若是顾家多出一位宗师存在,山海市的天,就要变了。

吴尊抬头看向朝着自己袭来的火红色刀气,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略显严肃的表情,口中低声说道:“不愧是宗师手段,即使是由你这样的人催动,依然能给我带来不小的威胁,可惜......”

说着,吴尊微微摇头,他身躯猛地绷在原地,竟然摆出了一副日本刀法中居合的姿态!

“静水流·分形!”

吴尊微微阖眼,他右手虚握剑柄,一个恍惚间,淡蓝色长剑依然出鞘,入鞘。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全场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吴尊的具体动作细节。

那道火红色的刀气依旧是沿着既定轨迹朝着吴尊飞去,只是到了面前,突然一分为二,仿佛被剑刃切开一般,擦着吴尊的身体掠过,而他本人除了烧焦了两片衣角之外,竟然毫发无伤。

顾三刀后知后觉地低下头颅,看向自己的胸口,一片深红色的血迹迅速扩散开来,就像洇在宣纸上的一瓶红墨水一般。

顾三刀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胸,他右手依旧维持着持刀的姿势,缓缓向后退去,然后与一脸紧张冲上来的家族成员汇合,回到观众台上。

只是一招,山海市第一高手,顾三刀败!

“哦?竟然是日国静水流的传人?静水流派目前仍有剑道宗师在世,如此凌厉的剑意,恐怕是得到了真传。”

内劲后期的老者继续说道,众人闻言,也是露出一副了然之色。

听到吴尊竟然得到了日国剑道宗师的真传,台下观众的脸上纷纷露出一丝怒意,虽说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然而华国与日国之间的仇怨却并未得到彻底清算,两国武道界之间更是摩擦不断。

只是吴尊实力强大,再加上传说他还有一位武道宗师级别的师父,众人也只能是怒目相视,没有人敢上去出头。

“我没事,那道剑气虽说击穿了护体真气,但却被肉身挡了下来。”

顾三刀胸口的鲜血已经被金疮药止住,他一边安抚身旁的族人,一边心有余悸地看向台上一脸倨傲的吴尊,眼中闪过一丝浓郁的忌惮之色。

平心而论,这样的伤势对于一位半步宗师强者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只是这吴尊却是厉害,顾三刀自知不是对手,再加上吴尊背后的那位宗师实在人让人压力倍增,他便借坡下驴,借着受伤的机会,脱离擂台上的纷争。

击败了顾三刀,吴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一只手抚摸着腰间长剑,一边斜眼看向台上的俞玄。

“怎么,顾家老头已经服软了,你还想负隅顽抗吗?”

吴尊一脸淡然地看着俞玄,完全没有把俞玄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俞玄一个野路子武者,无非是撞了大运,获得了一身修为而已,没有宗师指点,没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更没有长年累月的不断积累,在自己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周豪的脸上露出一副颓然而无奈的神色,他说到底不过是山海市的一个灰色人物而已,在本地可以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真要遇到这种帝都圈子的人物,他连屁都不算。

“希望俞玄兄弟能够理智,不要意气用事吧。”

周豪在心里默默说道。

而台下的杨超、李曼雯、王元歌、楚雅柔等人,则是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激动、纠结、担忧,各不相同。

俞玄没有理会台下的事情,他也没有回答面前吴尊的问题,他有些怔怔地看着顾三刀那一轮刀气在擂台地板上划出的痕迹,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怒气,刀气......真的很奇怪,这顾三刀应该是没有内气外放的能耐的,他根本不能给我带来一丝威胁感,但是....怎么能呢?”

俞玄有些着迷地看着地上的刀痕,他像不明白,实力不足的顾三刀为何能做到内气外放,凝成刀芒的效果。

“装傻是吧?给我跪下!”

吴尊又问了一次,依旧被专心思考问题的俞玄无视,他心头一怒,拔剑便是一斩。

“静水流·响箭”

这一招据说是静水流祖师观察士兵射箭领悟出来的招式,虽然威力不如分形,但胜在出手迅速,适合抢攻以及偷袭。

半透明的剑气眨眼睛便越过了两人之间十数米的距离,仿佛泥牛入海一般,被俞玄体表的龙气屏障吞噬,没能发出一丝动静。

“嗯?有古怪?”

吴尊一愣,他拔出长剑摆好架势,重新审视这个自己看不上的对手,作为宗师弟子,他不仅心高气傲,战斗中调整心态的能力也十分优秀,而轻敌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大忌。

“原来如此,哈哈哈,我明白了!”

突然,俞玄发出了一声大笑,他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口中低声自语:“原来如此!顾三刀修炼的功法本身便是一种针对怒意而特化的真气,此刻用怒意催动,便能以更低的代价达到更高的效果!”

俞玄面露欣喜之色,这是他第一次自行领悟战斗方面的知识,他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一般。

“好机会!静水流·分形!”

吴尊眼中精光一闪,他抓住俞玄大笑的时机,一个居合,一道浅蓝色的剑气朝着前方划出。

与顾三刀的怒气斩不同,吴尊的剑气短小精悍,出手的时候无声无息,如果有人此刻正站在剑气旁边,那他最多只会感觉一阵微风拂过,不会受到任何外泄的剑气伤害。

俞玄轻轻拍了拍手掌,一道明显强盛的多的金色龙气屏障瞬间浮现在他的体表,将吴尊的剑气尽数阻隔。

“不错,非常不错!模拟蛟龙的神态、气势还有意志,果然对催动龙气有着奇效!”

俞玄这才有功夫抬头,以戏谑的姿态对着吴尊问道:“小矮子?那萧纤竹是你什么人啊,你这样为她出头?想要水灵珠,让她自己过来找我商量,成与不成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关你屁事!”

“该不会,是你小子暗恋她吧?啊哈哈哈哈!”

俞玄看着吴尊的表情,嘲讽之语脱口而出,谁料吴尊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般,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道道剑气仿佛不要钱一般朝着俞玄扫去。

“萧纤竹?你就这样躲在包厢里,不出来说两句吗?”

俞玄缓步前行,神态自若,他一边对着台下的包厢说话,一边练习自己新学到的技巧,朝阳紫气、龙气、地气,水气,颜色各异的屏障纷纷涌现,将吴尊的剑气尽数抵挡。

“不要出去。”

萧纤竹伸手,拉住一旁的萧元:“这两个人已经对上了,现在出去劝解也已经来不及了。”

吴尊的攻击不能给俞玄带来丝毫阻碍,他手指微曲,食指轻弹,一道细微的杀气仿佛脱离枪膛的子弹一般,朝着吴尊的额头飞去。

吴尊猛的瞪眼,脸色狂变,他身形暴退,但速度终究有限,再加上之前连续释放剑气让他稍微有些脱力,眼见那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杀气宛若银针一般即将刺入头颅,吴尊双眼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陨落在山海市这样的小地方,陨落在一个籍籍无名的野路子手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擂台上空轰然响起:“哎,就此停手吧。”

一个身穿黑色唐装的老者在擂台上凭空出现,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他一直站在那里一般。

一道无形的罡气屏障及时在吴尊额头浮现,微微颤抖了片刻,终究是抵挡不住俞玄弹出的死气,崩散开来。

好在,这也为老者争取到了时间,他伸手一引,吴尊的身体便遥遥飞到了他的手中。

“俞玄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吴尊的师父乃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化劲宗师,既然他没能伤到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你是哪个?”

俞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他露出一副戒备的姿态,眼中闪烁着欲欲越试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唐装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