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方长的质问,李仲仙神色平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道宗一边,明显以圣童为话事人。

李仲仙既作出了决定,其余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而阴门一边,态度也颇为暧昧,面对道宗提出的解决办法,顾岚茵竟一反常态的选择了沉默,似乎是默认了这种结果。

可……

那毕竟是几百条人命啊!

说好听点是牺牲,但说难听点这就是谋杀!

方长如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结果,他怒视过李仲仙之后,又看向了顾岚茵。

“岚茵师叔……”

“阴门决不能做这种蝇营狗苟的事!”

方长捏着拳怒道。

顾岚茵抬起眼,却看向了李仲仙,她说:“这件事的决定权,并不在阴门。”

言下意,她也无可奈何。

我深深皱起眉。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阴门已经跟道宗,达成了某种让步和妥协?

昨夜,他们已经有过接触了吗?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道宗该把守常交出来,叫他把吐出来的东西再吃回去!”方长阴沉脸色道。

李仲仙挑起眉:“这件事与道宗无关,更与守常无关,方长兄弟可不要血口喷人。”

“无关?”

“这几百条人命,全因他守常才危在旦夕。”

“你李仲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颠倒黑白不成?!”

方长咄咄逼人骂着。

“错了……”

“错了错了……”

“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可全因阴师的缘故,才会危在旦夕。”

“冤有头债有主,真想问责问罪,也该去问阴师。”

李仲仙摇摇头,仍旧神色平静。

呃!

诶?

我整个人有点懵。

听到这儿,我总算听明白了意思。

他们道宗这是想,把屎盆子全给扣到我的头上?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皱眉问。

李仲仙笑了:“如果不是小先生,滥用神物命钥,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呢?”

“你还要不要点脸,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救你家的七心?”我生气道。

他却反问:“谁也没有要求让你去救他,不是吗?”

这一句问话,让我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人要求。

也确实,是我自己那么做的。

可我救了人,这难道还救错了不成?

李仲仙这时充分发挥了,他脸皮不要的精深程度,眼眸森森道:“救人当然不会错,道宗对此也深为感激,但小先生可实在不该,拿这些人的生命为代价来救人,感激是一回事,冤债又是另一回事!……故而,不该问守常,应该问阴师!”

小人;

卑鄙小人;

你丫是不是忘了,昨天你怎么求我的?

转脸儿,竟然就把我卖了?

方长这时也愣住了。

事理不辨不明,真按照这么个逻辑,确实怪不到天人七心的头上。

毕竟,那些事全都是我做的,也没人要求我那么做。

对于道宗,除了谴责之外又还能怎样。

顾岚茵轻声叹气,对于这种结果,她似乎早已有所预料,也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话。

显然……

事情到这里就僵住了。

让李仲仙交出天人七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阴门如果愿意,道宗便出手相助,施法重聚地师玄叶散去的厄亡之灾。

倘若不愿,道宗也不强求。

只不过这件事,就要由阴门来全权负责。

届时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谁的冤谁的债,阴门也该一并承受。

毕竟……

这皆因阴师的过错。

阴门既然插手,也当该负责到底。

李仲仙神情平静,他已经将选择给了出来,由不得阴门接不接受。

他料定了,阴门只能点头同意。

虽然说手段不高明,甚至是有些卑劣,但为了七心的安危,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

“要挟阴师……”

“逼迫阴门……”

“这么做,简直卑鄙无耻!”

“枉你们还自诩道宗,正统传承修士,修真难道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方长气到浑身发抖,怒视李仲仙。

而后者,却并没有看他。

像是也觉得心虚,也觉得过意不去,他只在等顾岚茵的表态。

“这件事……”

顾岚茵面露无奈,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方长打断。

方长阴沉道:“阴门不能同意!也不用你们道宗来帮忙,那些人阴门自己会救,阴门绝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他们,已经没的救了。”

“阴门同意与否,他们都将死去。”

“如果拒绝,那其余的人,你们也未必能救的回来。”

“还请……”

“阴门的朋友考虑清楚!”

这时,道宗外勤组站出了一位中年人。

他话说的直白,更刺耳难听,仿佛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方长反问:“怎么?你难道还想阻挠我们救人不成?”

“我是好意劝你,要识时务!”中年人冷道。

威胁;

**的威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不加掩饰。

说白了,这就像一场谈判。

只要答应了道宗,天人七心就能得救,我也不用再被追责,可谓皆大欢喜。

至于将要死掉的那些人,又还有谁会在意呢?

“啪、啪、啪……”

小神仙葛春鼓起掌,他面带讥讽笑容:“真是一场好戏呢!道宗不要脸的样子,真也不失天下第一宗的风范,阴门号称恪守因果律令之规,可除了方长之外,竟也没一个人敢说句公道话,你们当真叫我开了眼界啊!……小先生,楚子凡,这事儿全因你而起,你就不准备说点什么?”

他,适时的又拱了一把火。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次把我给架出去放在了火上烤。

其实吧,许多事就怕挑明了说开来。

如果双方默许,这件事真那么处理的话,虽然于理有亏,但也无可奈何。

偏偏有方长不肯让步;

偏偏有他这个搅屎棍;

我硬着头皮,只能站出来表态:“人,必须要救,这确实是我的过错,我会为此负责。”

“那敢问阴师大人,你想怎么样负责呢?”葛春讥讽笑容更浓。

我瞪了他一眼:“该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方长有句话说的不错,还请你们道宗交出守常道人,别害了无辜因他而死。”

“守常去向不明,我们无人可交。”李仲仙拒绝道。

摆明了,他就是想耍无赖。

为帮天人七心,李仲仙今天也算舍下了脸皮。

我没再过多计较什么,转而说:“那就请道宗的朋友离开,阴门的事,阴师的事,不需要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至于救人,我们会救,而他七心,我会找到他并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