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拖延时间,恐怕并不容易。

不论东方澜,又或是我的小命全在他沈兴平手里,要杀要刮也全看他的脸色。

要想办法……

站着,把时间给拖了!

“沈兴平!!”

“她跟这件事无关,你…你放了她!”

“你别碰她!!”

我情急冲他吼出声,看着昏迷的东方澜被悬停房顶,倍感无计可施。

这种情况,想救人几乎不可能。

别墅内部是复式结构,客厅更是很大很高,那顶部从一楼贯通二楼,距地面足有十多米,别说有厉鬼环伺,就算只是摔下来都可能会要了命!

似蛇似蜈蚣的鬼影很满意我的反应,它狞厉沙哑嗓音怪笑,刺耳难听。

它让我,立即放了宋婉儿魂魄。

它说我胆敢再搞小动作,这便让厉鬼们享用了东方澜!

我彻底泄了气。

走前两步,重新将镇魂木捡起。

我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一屁股坐在上面,神情尽显疲惫颓废,倒不是我刻意表现,而是此刻确实很累也很虚弱。

原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淋了场秋雨,又在洛市内不停来回奔波,这会儿整个人已经快撑到了极限。

我跟它讨商量,我问操纵鬼灵的沈兴平——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东方澜,放过我们?

我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大不了我都给你。

只求……

放我们活命离开!

凶灵鬼女,我可以释放,但你沈兴平能不能给我们条活路?

见我像放弃了挣扎,扭曲鬼影欲发露出满意表情。

它重申,让我立即放出宋婉儿魂魄。

“如果放了你妻子,你肯饶我们活命吗?别等我放了人,你当场就杀人灭口!”我哼哼着。

它突然狞厉:“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笑了;

既无可奈何,也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左右都死定了。

我救不了她,更救不了自己。

你沈兴平如果觉得我没资格谈条件,她东方澜人就在你手里,任你拿去让厉鬼享用了就是,反正我也阻止不了。

我深深陷进柔软沙发里,全然放弃挣扎反抗。

我在赌;

赌他沈兴平,并不想杀了东方澜!

先前他不也说过,要见证东方澜死在我的手里吗?

所以……

杀人不是目的,诛心才是!

果然,被我赌对了!

见我纵使投降,却还采取不肯配合的态度,扭曲鬼影渐渐露出狞笑,阴森而险恶,更带有几分饶有趣味。

“小先生……”

“你是想在这儿跟我耗时间吗?”

“实话告诉你,不论是你还是她,都别想活着离开姚家!”

“不过……”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活命的机会!”

扭曲鬼影渐渐缩了回去,重新变成姚老爷子模样,只不过他人看起来实在可怕,尤其是他那张阴邪老脸。

“你是怕我破罐破坏,跟你鱼死网破吧?”我冷笑。

它桀桀讥讽怪笑:“鱼会死,网可不会破,从你踏进这里那一刻,你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那你还说个屁的活命机会?”我阴了脸。

它怪笑更浓:“纵有机会,也要看你能不能把握的了!……各退一步,我还你东方澜,你放了我的妻子,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也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话音刚落,就见房间悬停的东方澜,渐渐飘落了下来。

我伸出手想接,但四肢因棺钉索留下的伤,令我根本就使不出力气。

东方澜砸在了我身上,我更摔坐在地上。

有血……

染红衣服渗出,猩红刺目。

一时间,我竟没力气抱着她起身,只能脸色发白的瘫在地上。

讥讽怪笑刺耳,姚老爷子轻蔑道:“说起来,你能活着逃出天成鬼域,可真出乎我的意料!是谁救了你?”

“马伯堂!”我回答。

它又问:“那他现在人呢?”

“他啊,他去杀你了!”我又回答。

“哈哈哈~”

它笑出了声来,乐的浑身乱颤。

它很自信,更料定马伯堂,绝对找不到它的藏身处。

就算……

马伯堂埋伏附近,等着来支援我,也绝对救不了我们的命。

所以,它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我没理会它的讥讽,怀抱着东方澜,一眼便注意到她面门有黑气缠绕,是鬼术压制了魂魄,这才导致了昏厥吗?

“识清神明,破灭鬼障……”

“敕!”

单手捏诀结印,持印化掌,轻击她的额头。

沈兴平操纵鬼灵看着这一幕情形,顿时嗤笑了起来,并没有阻拦我的动作。

“啪~”

东方澜浑身微颤,霎时睁开了眼睛。

那瞬间,便已泪眼婆娑,紧接着,扑进了我怀里,她害怕的颤抖不已,更委屈的哭出声来,她说她虽然昏了,但却能清晰听到感受到身边的一切,她——真的被吓坏了!

我问……

你怎么能;

怎么就会;

凭空的被抓到了这里?

前一秒还在机场,下一秒人竟就不见了?

她哭着解释,她说她遇见了鬼魂,之前在济元堂求医的鬼魂,她本是好心想要帮忙,但突然地那鬼魂就扑向了她。

然后……

她就哭的更凶了!

我咧着嘴,她倒是哭美了,我却满脸欲哭无泪!

怪她吗?

似乎,并不怪她!

难不成善意好心也是错了?

我抬眼看去姚老爷子,冲背后操纵鬼灵的沈兴平发问:“我爷爷曾救过你的命,我三叔更拿你当兄弟!……沈兴平,沈老板,这样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良心难道被狗给吃了吗?”

“良心?”

“良心救不回我妻子的命!”

它表情阴森冷冷。

“就你丧心病狂的这么玩儿,难道就能救她的命了吗?”我又问。

它却回答:“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只要能救婉儿,不论什么办法,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尝试!”

“是么?是嘛!那你应该清楚,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帮你老婆夺舍还阳。”我冷哼。

它再度露出讥讽表情:“不!有办法的,而且办法还不止一个!”

还真有?

是什么办法?

竟然有这逆天能力?

但沈兴平却明显不想解释,它催促着我,立即释放宋婉儿的凶灵魂魄。

我稍稍皱眉,既然他不肯说,那我就来猜猜看。

宋婉儿……

已成凶灵阴身!

这说明,寻常炼阴炼灵之法,他已经尝试了个遍。

或许能寄身附体,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一来肉身迟早会枯朽,二来鬼灵迟早也会堕入疯魔,饮鸩止渴更会致使魂魄意识彻底丧尽,早晚沦为只知噬人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