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面相清秀的男人,虽算不上英俊,但却让人一眼难以忘怀。
男人此时脸色平静,无丝毫波动,身穿一件马褂大袍,头戴花翎,他双手死死的掐着张大帅。
此时的张大帅震惊不已,他剧烈挣扎,惊恐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小……小海,我是你父亲。”
张大帅的儿子名叫张翰海,死去时不过几岁,但这么些年,张大帅一直用各种秘术保持其身体。
故而张翰海这么些年身体一直在长,直到如今。
张翰海盯着张大帅,眼里透着阴冷,甚至有一丁点的嗜血。
只见他忽然咧嘴一笑:“父亲,不,我没有父亲。”
说着,张翰海稍稍一用力,张大帅顿时脸色大变,身子微微有点抽搐。
这时候我算是看明白了,冷冷说:“张大帅,你看到了吧,我说过,你的儿子早死了,纵然恢复,也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
其实复活之道本就是错误的,这一点从转生客栈就可见一般,那杨小天的确活了,但是他也变了个人,原来的本性消失。
张文山神色复杂:“灵婴缺失,此人不是你的儿子。”
但纵然我们俩人怎么说,张大帅始终都不肯相信,他脸色憋得通红,愤怒的看着我们。
“滚,你们给我滚。”张大帅死命挣扎。
我一看,这要是不救下来,恐怕他要死定了,当下,我猛地挣脱机关,然后手中甩出三滴尸油,然而尸油一触碰到张翰海的身上,他竟然一张手接过。
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下,张翰海竟然将三滴尸油吃了进去。
“不错,捞油人的味道。”张翰海眯着眼睛,颇为享受。
“怎么回事?”我不敢上前了,张文山解释说:“千魂阵,他汲取了这些人的所长。”
说白了,就像吸功大法一样,吸收百家之长,而这里头也有死去的捞油人。
这到底是复活了一个人,还是一个恶魔,我心底发寒。
尸油术无法对其起作用,而张大帅却眼看要被掐死,两相抉择下,忽然间,我想到了风水珠。
这张翰海刚复活,身体必然会虚弱无比,此物常年呆在地下,阴寒之气重,以阳火出击或许有效。
想到这,我故意将火灵和风水珠给了风水石,让其吞下。
而后,等到张翰海注意力转移之际,风水石一出,张翰海极为自负,他再次张手。
然而此时,风水石忽然喷出一道火焰,此火焰为火灵之焰,张翰海震惊之下忙要躲开,但是我口念咒语,白仙和天山童姥所教的诅咒一出,立马限制了其行动。
火焰击中张翰海,他脸色一变,趔趄的摔倒在废墟上,趁此机会,我拔起黑竹刀就要朝着张翰海的命门刺去。
可就在这时,那张大帅忽然一个扭身,他竟然挡在了张翰海的跟前,刀插入了他的胸膛,前后透亮。
我震惊的看着他,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你……”
“他是我儿,你们谁都不能杀。”张大帅临死之前还重复这句话。
我愣了下,黑竹刀上的血滴答滴答的掉在废墟上,与此同时,那张翰海忽然一闪身,出现在我的旁边,再次掐着我的脖颈。
这家伙很喜欢掐人脖子,我忙要躲开,但张大帅还死死的抓着我,这时候,张文山冲上来,他丝毫不客气,手气刀落,朝着张大帅的心脏刺去。
这一刺,张大帅没有躲闪,他中招了,那一刻,这个西北枭雄最终没有活下来。
张翰海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他一脚踹开张文山,然后盯着我。
四目相对下,我看到他眼中没有一个人应该有的色彩,仿佛永远都是一片死寂和消沉。
张翰海盯着我,下意识的要动手,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放开了我:“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还不能死。”
说着,张翰海身形一闪,离开了数米外,我松了口气,趴在废墟上大口喘气。
张翰海回头对我说:“好好活着,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说着,他消失在了毒雾中,最终彻底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整个废墟上,只剩下了我和张文山,旁边躺着无数的尸体。
这一场战,没有输赢,大家都是输家,张大帅费尽心思复活自己的儿子,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躺在废墟上,再也坚持不住,旁边的张文山也是如此。
四周的毒雾在退去,那些尸体失去了操纵,纷纷倒在地上,满地的尸体,陀头岭最终被废了。
我艰难的扭头看着张文山:“只有我们两个了?”
张文山沉默不语,他闭上眼睛沉思许久:“不,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说完,张文山艰难的拿起旁边的刀撑了起来,然后四处观望。
这个男人其实在正邪之间徘徊,说不上好与外,我休息了片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鄂山死了,在那地底深处,随着裂缝倒塌,尸体掩埋在了下方,或许生魂还残留着,但只有等日后有机会再挖掘出来了。
而张素素也死了,我回头默默的看了一眼,心里很难受。
至于那些司马文和神秘人,则死的活该,我没有一丁点的同情。
张文山走到张素素身边,他没有力气,只能盯着她:“她还没死,我会复活她。”
我一听,皱着眉头说:“你要去转生客栈?”
张文山点点头:“放心,我会让她彻底恢复,转生客栈总部有秘法,但只有各地的长老方可入内。”
看他的样子,我心里头燃起了一丝希望,这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还有救。
但是此时,鄂山已经埋在了下边,我心头很痛,或许我可以将他的尸体挖出来。
张文山显然看出了我的想法,摇头说:“此物只有一件,没有多余。”
这一说,彻底打消了我的想法,我默默的看着他,也没说啥。
陀头岭已经真正被毁,此地再也不能留人,风水紊乱,毒气丛生,此地死了太多的人,恐怕日后有人闯入此地,一定会辈震惊到。
裸 露的白骨,残垣断壁,还有数不清的人皮,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死地。
张大帅的目的达到了,而我们说白了已经失败,失败的很彻底。
死去了两个人,对我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休息片刻后,我默默的起身,走到裂缝边上,取出一张灵符,燃烧后丢进了下边。
人总归要往前走,鄂山死了,我也没有办法,无奈之下,我只能将张素素放入那口棺材之中。
这棺材毕竟是滋养张翰海所用,能保持肉体不腐,倒也可以用得上。
随后,我俩拖着这口棺材朝着山下走,直到走出人皮村时,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一看,身后只有隐约可见一片黑色的浓雾。
那是陀头岭,不过因为有迷阵阻挡,故而看不出来这人皮村和陀头岭的真面目。
张文山受伤很严重,他没有力气了,晕倒在棺材边上,只剩下我一人。
此时这荒凉之地,要想找人帮忙太难,我苦笑一声,干脆就坐在棺材边上。
时间一晃,夜幕降临,四周天寒地冻,对于两个伤病的人来说,无异于死亡,但我还是咬牙支撑着。
我想利用死尸精气来恢复身子,但是经过之前的一幕后,我知晓若是再汲取,恐怕这身子会出大问题,故而不敢再用。
如此到了子时,这天寒地冻之下,天气更为寒冷,四野一片漆黑,但是就在这时,我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忙打起精神一看。
不远处,有一伙子人正赶过来,领头有一辆车灯打着,后头马儿奔跑。
我以为又是什么山贼土匪,急忙拿着刀戒备。
然而等到跟前时,忽然间,一个熟悉声音传来:“陈九生,你真的在这儿?”
说着,九连长走了出来,我定眼一看,顿时笑了。
不错,来人正是九连长,他的身后带着几个手下,我艰难起身,回头看到张文山已经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后,又晕了过去。
“你……你们怎么来了?”我虚弱道。
“省城巨变,我这一路上也是四处打探,这才找到此地。”九连长忙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凝重:“你们都受伤了,快上车。”
说着,他忙将我和张文山抬进了车子里头,那口棺材自然也被带上了。
随后,车子回头开,我往人皮村方向一看,那地方终于是离开了,可我心里头很难过,说真的,若是可以再来一趟,我绝对不会贸然进去。
黑夜下,整个大西北的天都是阴沉沉的,也代表着我的心情,那张翰海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家伙出世,手段残忍,丝毫不在乎他人性命,恐怕比张大帅还要凶残。
想到这,我就开始担忧其后面的事,只希望 这家伙能够隐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定会想到法子对付他。
如此颠簸了一段路程后,我终于是坚持不住,整个人晕了过去。
人皮村一行,死伤惨重,虽说活下来,但我知道日后的路子更难走了,又增加了一个更为强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