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出去这少女的房间,许久只是留下“你给我几天时间。”
这一聊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整个大陆也就怡梦院这里还有几处亮着。
整个大陆灯光稀稀点点,从这儿望去。
沿着这条路回去,一个人的身影也是吓了凌云一跳。
“稔柒,你大半夜不呆在府里睡觉裹着个大被子出来吓人干嘛?”
“少爷。”那少女揉了揉眼睛,还未睡醒的模样,赶忙将被子往凌云身上盖。
这丫头自己没注意到她睡着了,“一起回去吧。”
二月的天,初春的夜,还是很冷的。
凌云拉了拉被子角,裹紧两人走了回去。
之后这些日子,凌云也是熟悉了家族之中的事情。
因为怡梦院都是晚上营业。
后来才明白父亲由于先天的不足,遭人暗算,在十九岁将自己生出来的时候,还未显现,算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而到二十岁便显露出缺陷,修为不如一般人,后面更是越来越不行,而自己的母亲家族之中便将她带走,母亲也是嫌弃自己父亲。
而自己的父亲后面也是愈发自暴自弃起来,自己的爷爷原本要在父亲而立之年传给他,后来那当日扇了自己一巴掌的大伯也是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可以说当时父亲是天才,母亲也是天才,而自己出生的时候抓物选志,选什么不好却偏偏抓了胭脂。
但是之后又抓向了武令。
当时就有人断言,说自己小时候会喜欢接近女色,勿管,后面长大的时候会一鸣惊人。
所以尽管现在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可东方家的希望一直寄托在自己身上。
凌云每天晚上都会去找雪柔依依谈心。
在他看来她是个才女,也是自己人生中不可遇到的知己。
自己一生最害怕什么,就是错过。
自己往往最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两人常常聊到深夜,每次稔柒都会在外面等着自己。
然后两个人互相依偎,打道回府。
...
“山山过来。”
有一日,东方家的家主也是自己的爷爷,将自己喊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告诉自己。
“孩子呐,爷爷可能时日不多了,你父亲不行,未来就靠你养着他了,如今,唉可真是造化弄人,想我东方氏祖上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
老人语气很是悲凉。
老人一般到了五十就知天命了,更何况眼前老人都快七十了。
凌云从老人的眼神之中看得出来,老人对自己感情很深厚,不知道为何凌云总是能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爷爷,还有这几世的父亲和爷爷。
几天之后,这个世界上唯一最为疼爱东方山山的东方氏家主东方建业去世了。
东方家族中人全部披麻戴孝,凌云也不例外,少年看着家族之人抬着厚重的棺材,和这漫天飞舞的纸钱,凌云不知为何自己心中会有深深的失落。
如果自己回不去,那短短数十载,棺木之中的是否会是自己呢?
“爷爷放心不下你父亲,从小就疼爱于你。”这是自己姐姐东方名弟,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时爷爷所说的,姐姐转告自己的。
“这是秋爽斋的地盘,我们独孤氏的名号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哪个家族的报上名来!”
少年听马车外的声音,明显是有人挑事。
“在下东方氏长老,还请阁下放行。”家族之中那位武境八重的老者说道。
“原来是东方氏,这是护送你们家族的谁去哪?今天连旗号都不打出来。”独孤氏的一位男子嘲弄道。
但东方氏却无人敢反驳,只是以谦卑的语气继续回答,“护送我家族小辈去往紫菱修府,还请几位放行。”
“放行可以,让他们出来,我选几位顺眼的当我的跟班,然后留下你们全部财产!”
“独孤欢,不得无礼!”
这时一位年纪稍长约五旬的男子喝道。
“几位赶快过去吧。”那先前训斥独孤欢的五旬男子客气温和说道。
“多谢阁下放行。”东方家的老者也是简单的行礼作揖说道。
随后便又坐上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三伯,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还可以趁机敲他们一笔的。”
在目送马车远行之后。
那先前被训斥叫独孤欢的青年不解问道,同样在他身边的几位青年也是如此。
“唉。”那被喊做三伯的男子,叹了一口气。
“东方氏真的是日薄西山了,如今护送家族精英小辈却连一个玄境巅峰的人都拿不出来了。”
先是独自叹气随后又看着这几位独孤家的后辈训斥到。
“你们几个,想当初东方氏的前辈帮我我们独孤氏,如果没有当初他们的帮助我们独孤氏或许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哪还有你们,如今东方氏没落,惹到了连我们都不敢得罪的存在,我们不能帮上一把也就算了,岂还有恩将仇报之理?”
这叫三伯的男子语毕,那些独孤家的青年们也都是纷纷低下了头。
在他们看来,滴水之恩的确当涌泉相报。
独孤氏侠义当头。
他们先前是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这么做。
三辆大马车还继续在这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飞速行驶着,刚才的一幕车中不少小辈都吓了一跳,也是知道自己家族当今的弱小,都暗自狠下决心,进了紫菱洲上的修府一定好好努力。
大马车颠簸了数日,在好几处地方停留,经历一番波折才来到了紫菱洲。
紫菱洲是一座白色巨墙围起来的府落,里面坐落着千百个不同的府邸,面积看上去不比当初自己所在的武宗小,反而大上许多。
很是气派,而那白墙紫瓦的构造很是特殊,外面的白墙高度更如同天堑,不是一般武者可以越过。
“你们十七个进入之后好好修炼,切记勿要惹是生非!”
家族之中护送的老者说完也是驾着马车离去。
东方氏的小辈都明白,这里不是温柔乡,也不是富贵地,这里聚集了馨月大陆上各个家族的天才小辈。
在这里,他们东方氏什么都不是。
而且在这个地方,无论他们再差劲,都会有府邸收留他们。
紫菱修府内几乎无人授业,其中几十万弟子都是在巨大的紫菱洲上自行修炼。
而巨大的功法阁则是有数不尽的功法,这紫菱洲上也是有各种修炼宝地。
可以说这紫菱洲宛如一处宝藏圣地一般,专供弟子去修行和开掘。
而来到这里修行所花费的金钱则是天价!
他们十七位,每一位都只有两年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他们只能拼命的修炼,因为东方氏就全靠他们振兴。
而凌云自然也不甘落后,活一世就得活出一世的样子。
既然自己丹田不行,那就先让自己的体魄变强。
努力摆脱这副瘦弱的身躯!
之后家族之中就开始了家产争夺,死了许多族人。
而自己父亲东方光宗整日沉沦,花天酒地,纸醉迷津。
或许正因为这样才躲过一劫。
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也没在现场,谁知道他深夜是否也痛哭过。
“新任族长东方耀祖!”
东方正堂之中有一位年长颇有威望的老者正声说道。
家族之中许多直系都来到这,不过百人。
凌云发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东方光宗躲在人群之中,低着头,长发因为很长时间未有打理,显得很是油腻。
长长的胡茬,油腻的长发蜷缩着,挡住了父亲大半个面孔,显得他很是阴暗。
给人一种颓废很久,再也站不起来的感觉。
而前方新任族长东方耀祖所说,父亲空洞般的眼神全然也没有人听得进去。
那一刻,凌云觉得自己父亲在这东方氏之中似乎是多余的。
可能父亲也是这么觉得。
“为了我们家族的振兴,我决定,将东方名弟,东方山山,东方露露,东方雨晨,东方燕燕,东方迪迪,这六位家族之中直系,还有另外十一位天才小辈送往我们馨月大陆上的紫菱洲上的修府修行,以振兴我们东方家!”
东方耀祖声如洪钟。
“我说的话,谁反对?谁赞成?”
“好。”东方耀祖见无人反对,“就这么决定了,散会。”
去往紫菱洲上的修府修行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三天以后就要动身,名为稔柒的丫鬟很是不舍得凌云,凌云也放心不下她。
东方山山第一次动身去看望自己的父亲。
只见自己父亲的府邸很是杂乱,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一位身材削瘦,眼眸深邃,满是正气的男子看到自己,脸上满是歉色微笑着,“你来了。”
凌云语气有些生疏,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父亲,而是陌生人。
带着些许僵硬的语气,眼神之中也有对这个父亲歉意,和自己感情作祟,夹杂的几分愧疚。
终于开口。
“父亲,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我后面要出去修行,我害怕稔柒会受到欺负,想拜托你照顾她。”
“嗯,你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去?”
“我...”
凌云像是迟疑了很久。
“不用说了,你放心去吧,记得在那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最后一次来到怡梦院,凌云也是见到雪柔依依。
但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只留下一句未能实现的抱歉。
如果后来知道她余生不长,那么这个名为东方山山的少年,一定会好好陪她走完余生。
人间只此一回逢,当时何似莫匆匆。
翌日的启程,一共有三个大马车,凌云坐在东方氏最大的马车上,车内坐着六个人。
都是直系亲人,另外两个马车坐着五、六名同家族的旁系天才。
而驱赶马车的人则是家族的强者,这一路上,坐在有些颠簸的马车之中,凌云低头一言不发。
而周围的小辈则是有些兴奋和好奇的时不时看着马车窗外从未见到过的景色。
而他们心中也是充满了对紫菱修府的向往。
告别了她们,现在自己又是孤身一人了。
少年掀开马车车窗布帘,看着马车在戈壁滩上飞速驶过,残阳红红的染红了半边天就如同少年的心情一样沉重,带着些许伤感。
洒在少年有些白皙的脸上,他微微触眉,显然那般惆怅。
“驭~”
不知马车走了多久,便停了下来。
而听外面声音,这停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