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和周宴一起去看日出,不是不喜欢日出,是不想和周宴一起。
这样的事,在她看来太浪漫。
若是以前,一定欢喜极了,现在,只剩下不愿意。
但周宴的询问也只是询问,他从来不会在意江南知的意愿,在吃过晚饭后。
他带着江南知上了山。
车子开到一定位置后,就不能继续向上了,后面的路,是一层一层的台阶。
周宴牵着江南知的手,开始向上。
江南知向来身体素质就不好,被带着爬了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嘘嘘,额头上也有细密的小汗珠冒出来。
“我爬不动了。”
她摇了摇头,并借此提出要下山,“回去吧,太累了。”
周宴并不同意,他找了个地方让江南知坐下,说,“越是爬不动才越要爬,这对你身体也好。”
江南知微微皱眉,“可是我不喜欢爬山。”
“那就学着喜欢。”
周宴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他从背着的黑色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喝水,喝完歇一会儿,我们继续。”
江南知抿着唇,即使不情愿也只能接过水瓶,她除了顺从,根本毫无选择。
喝了水,又稍作休息。
江南知再次被周宴拉着向上,不过爬了小一截路,她又累的不行了。
周宴看着她,皱眉,“怎么连呼吸都不会调节,以前没运动过?”
没有。
江南知从来没有爬过山,就连以前在学校上体育课,别人绕操场跑三圈,老师只让她跑一圈。
害怕她会晕倒。
她以前的身体,比现在还要糟糕。
江南知说,“我本来就是不行的,是你一定要我爬山。”
她似乎是对他刚才的一句话颇有怨言。
周宴轻笑,“怪我?”
江南知紧抿着唇不说话,那样子明显就是默认。
莫名其妙的,周宴又笑了,他挑了眉,“好,是我的问题。”
下一秒,人站在了江南知面前,背对着她,说,“上来。”
江南知怔了怔,竟然是要背她。
她站起了身,慌忙又强装镇定的绕过他,向上爬了两层阶梯说,“我觉得,我好像还可以。”
“是么?”
周宴在她身后凉凉扯了下唇,看透了她。
江南知不回头,点头‘嗯’了声,声音轻静又乖巧。
周宴眉间的冷意,因此烟消云散。
他现在越来越爱她柔软乖巧的样子,轻轻静静地声音,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在他的心里,让他恨不得将她按进怀里。
他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艰难的一步步向上,有几次都想上前,直接将她懒腰打横抱起。
但想到她一定会挣扎,这样的念头便被他死死按住了。
周宴不想破坏两人现在和平相处的氛围。
他走上前,又牵起了江南知的手,握紧的那一秒,她有短暂的僵硬,但很快就松懈下来,任由他牵着。
周宴忽略江南知原本的抗拒,安于且享受这一刻。
上山的路对于江南知来说,太高太远了,就是再坚持也坚持不了。
她到底是累倒了,没法在挣扎。
周宴最终将她背在了背上,踏着月色向上,江南知在他背上,说不出的感觉。
她嫌弃自己的身体,太弱了。
得逞了的周宴,带着几分揶揄,对她说,“怎么不继续逞强了?”
江南知抿着唇不说话,她也觉得打脸。
而更打脸的还在后面,她开始犯困,两只眼皮上下打架,她强撑着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最后还是睡着了,手不自觉的环在周宴的脖子上,头也枕在了他的肩上。
江南知头落下的那一秒,周宴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担心吵醒她。
她睡的很熟,睡着后,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不像之前在他背上的僵硬。
周宴的唇微微上扬,勾出几分心满意足的弧度。
他喜欢且享受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江南知对他没有防备,让他觉得,她有几分依赖他。
尽管可能是错觉。
——
离山顶,仍旧挺远,负重上山的周宴,却丝毫不觉得累,他一刻都没有放下江南知的,将她背上了山顶。
山顶有一处凉亭。
江南知仍旧睡着,周宴将她轻轻放在上面,然后从手里的黑色登山包里,拿出一张压缩过的薄毛毯,盖在了江南知的身上。
山顶星星很亮,月光也很足。
周宴在地上铺了东西坐在了江南知身边,凉亭的长椅,后背有靠,前面却是悬空。
他若是不坐在这里,江南知一个翻身就会掉下来。
——
这一觉,江南知睡了很久,并睡的很熟,全程没有被惊醒,她做了梦。
梦里也不可怖,是温馨的。
她沉浸在梦境里的美好中,直到,周宴叫醒了她。
“江南知,醒醒。”
他叫了好几遍,终于将江南知从梦境里拉回来,江南知睁开了眼,却睡眼惺忪。
几乎下一秒就要闭眼再睡过去。
“不许睡!”
面对着周宴的要求,也打不起精神,就在她闭上眼,脑袋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下垂时,周宴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道,“我来亲你了。”
这一句,简直赫人之极,江南知一下子就睁大了眼,因为慌张,心跳加速。
彻底清醒了。
“醒了。”
周宴的脸很沉,克制不住的沉。
明明在说那一句时,他存的就是吓醒她的心思,但她真的一秒吓醒了。
他却不开心了。
他亲她,有这么让她害怕?
明明以前,她最喜欢他亲吻她了,不是吗?
他站起身,背对着江南知不去看她,他怕看着她,会忍不住对她凶对她很。
“醒了,就过来看日出。”
他说着,大步走出凉亭,江南知不知道周宴为什么又这么阴沉可怕。
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万万不能惹他。
江南知起身跟在周宴的身后,来到了他说的看日出的地方。
云层泛红,日出将至。
江南知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必须得承认,她有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