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顿了顿:“还有,不管是最开始你临时挖走薛芷悦,还是现在全面封杀星澄的资源,你不管再使多少手段,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想收购星澄,门儿都没有!”
陆杨思早上被厉子染算计完,现在又被许澄一通好骂,刚想把火儿全发泄出来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陆公子,我好像没有邀请你来吧。”许澄心头一喜,是严秋的声音,看来她赌赢了!果然,陆杨思听见这个声音后脸色也变了变,他在圈内虽然一向是横行霸道,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忌惮着的不敢招惹的人,很不巧严秋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这种小庙可容不下你陆公子这尊大佛,别妨碍我们工作。”
严秋的话看着客气,态度却是一点儿都不留情,偏生陆杨思还不能发作,只能看着许澄带着乔言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许澄跟着严秋第二次进了试镜间。
“你好像一点儿不吃惊的样子?”乔言去换衣服的空档儿严秋点了支烟,袅袅上升的烟雾里严秋的脸有些朦胧模糊。
“说不吃惊不怕您生气,我知道您最后还是选择让乔言试一试。”许澄鼻尖充斥着淡淡的烟草味,不是刺鼻的烟草味,而是带着果香的香气。
“哦?这倒有意思。”严秋探了探烟灰笑了两下,对许澄这话不但不生气,反倒是提起了十分的兴趣,“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因为我相信您,也相信乔言。”许澄笑了笑“从第一次进来我就知道,当我看到那些演员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角色就是乔言的了,严导选角从来是要求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恕我直言,前面出去的那些恐怕不能让您满意。”
严秋开口大笑两声,往后靠了靠斜倚在椅子上,两只指头夹着香烟:“真是有意思,看来你眼光也是毒的很。”
两人说话间,乔言已经一切准备就绪,试镜的是一场哭戏,江南水乡温婉坚韧的像蒲苇一样纤细柔软却又刚纫如丝的姑娘的哭戏,没有前文,没有后语,就这么一场哭戏,非常考验人。
乔言想起许澄告诉过自己的话,哀莫大于心死,一个如此坚韧的姑娘哭出来的事情一定是重大的打击,场务喊了一声开始后乔言就入了戏。
她没有用多么声嘶力竭的表现来衬托情绪上的伤感,乔言只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似乎是脚下有些不稳一个踉跄,没有摔下去。
穿着雪白长裙的长发姑娘慢慢站稳,在原地愣愣的站了一会儿,似乎是注意到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压低了帽檐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似乎有千斤重。
乔言突然笑了一下,轻轻地像是清晨布满浓雾的森林里的一声雏鸟的鸣叫,然后豆大的眼泪从被帽檐遮挡的脸上直直地垂下来。
逆着光的眼泪闪着光砸到地面上破碎,融入泥土,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少女也把心事从此埋进了厚重的泥土里成为永远的秘密。
试镜结束。
许澄对乔言的表现非常满意,她只是告诉了乔言这是要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提点了一句哀莫大于心死,乔言的天赋让她都有些意外。
严秋夹在指尖的眼已经燃尽,灰白的烟灰随着严秋缓缓长出一口气变成齑粉慢慢飘入空气里,严秋伸手把烟掐灭在咖啡罐子的罐口然后扔进去,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烟头。
乔言摘下帽子,吸了吸鼻子看向许澄,许澄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从严秋开始忘记手里的烟的那一瞬间,许澄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严秋看着乔言,好像看到书里那个江南水乡里长出的水一样的澄澈却又有柔软强大力量的姑娘走了出来。眉眼平平,却又有最透明的心。
严秋拍了拍裤子上落的烟灰,叹了口气:“许小姐,你赌赢了。”
许澄笑着开口:“也是您自己赢了,因为我赌的就是严导的执着。”
严秋笑出了声儿,旋即又正色起来:“其实我很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许澄愣了愣,难道到眼前的机会还是没了吗,严秋接着开口:“但是我刚刚已经听到了,之前的演员被天麒挖走,这怪不得你。”
许澄松了口气“谢谢严导。”
严秋起身让人把协议和剧本拿过来递给许澄:“是我要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好角儿。”
许澄和乔言从试镜间出来时外面已经天色傍晚。
两人决定步行回公司。
许澄和乔言买了冰激凌,路上行人不多,暑气将退未退,远天边晚霞红的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把所有暖色全部融入天空一隅。树梢头站着机智不知名的鸟,啾啾的鸟鸣声让人不禁放松下来。
“橙子姐,其实我知道你刚刚没有那么足的把握。”乔言咬了一口手里柠檬味儿的冰激凌含混不清地开口,试镜时所有紧绷的情绪全部放松下来,显得无比轻松。
“嗯?”许澄也包了一嘴冰激凌,她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表露出来,怎么就被发现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手啊。”乔言笑道,伸出一只手出来比划,“咱们坐在外面的时候你的手一直是攥紧的,我知道你也紧张,因为如果没赌赢星澄就完了。”
这话现在说起来轻飘飘的,但是只有许澄自己知道当时那两个小时有多煎熬。
许澄打着哈哈“哎呦被你看出来了,尴尬。”
“可是我还是相信你。”乔言垂眸轻声笑道“甚至比你自己都要相信你,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从我见橙子姐第一面开始我就相信你。”
许澄愣住了,乔言抬起头看着她笑道:“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有一种人,就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乔言望向许澄的方向,眉目淡然。
远方成群的飞鸟划过天空。道路边飞驶过一辆车,像是撞碎了身旁的空气,许澄感觉心弦被人触动了一下,久违的心绪重新出现。
“橙子姐,你就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乔言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