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长明躺着晃晃悠悠，没多久，家里头的杨姐先回来了，哭哭啼啼的，进门先喊“小姐”。

“她不在。”卢长明直截了当地止住了杨姐的哭声。

杨姐微愣，拿袖子揩着眼泪，顿了顿脚，继而直接拐去隔壁孙老头家。

卢长明蹑手蹑脚蹲墙角听隔壁的动静。

杨姐进了孙老头的院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姐，小姐——”

宋芸正蹲坐在偏房门槛，逮着孙老头问东问西，瞧杨姐泪如雨下，赶紧问道：“杨姐，怎么啦？出事了？”

“小姐，我的胖娃不见了，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杨姐哭腔浓重，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像是一路哭着回来的。

“胖娃不是在高家酒馆吗？怎么会不见了？”

宋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明白杨姐的意思。

“我早上做好饭，买了一斤甜果子去看胖娃，想着替他干半天活儿，叫他歇歇，哪儿知道去了高家酒馆才发现，他骗老板娘说不在那儿干了，要回家，老板娘给他结了工钱，以为他在家待着，可我去老屋那儿看了，根本没有胖娃的影子！”

杨姐哭得失声，好歹把话讲清楚了。

宋芸哎哟一声，起身扶住哭得泪人儿似的杨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胖娃从高家酒馆离开多久了？”

“大鹏说是七八天前，胖娃拿了工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找遍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没有，哪儿都没有。”

“兴许他是贪玩，他的朋友问了吗？他这个年纪，最容易跟朋友厮混得不知东南西北。”

杨姐迷茫地摇头，实际上她不知儿子都有些什么朋友。

“杨姐，你别急，胖娃是个孝顺孩子，他要是有事儿，肯定先来找你。这七八天里头，胖娃来看过你没有？”

“约莫就是七天前，他来了一趟，买了几个梨子，说是特地挑了好的给我，我还叫他别乱花钱，从那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

“你家老屋的邻居，肯定知道他跟什么人来往密切，杨姐，你再跑一趟老屋，问清楚谁跟胖娃关系近，找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问问，最后见胖娃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可我还得给小姐你做饭——”

“不用，我饿了有饭吃，你别操心我，你快去老屋打听消息，别哭了，人家见你哭，说不定就不敢跟你说实话了。”

宋芸安慰杨姐，从身上摸出几个钱，“你买几块糖带去，小孩子贪嘴，你仔细打听清楚。”

送走了杨姐，宋芸没心思陪孙老头耗时间了，回转自家小院，见秋千已经快好了，只是卢长明跟个大爷似的，霸占了她的藤椅。

卢长明早听完了墙角，知道那女仆的儿子失踪了，听宋芸要回来了，赶紧飞快地在藤椅里躺下。

宋芸懒得搭理他，自去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绿蓉提着篮子回来的时候，就见宋芸和卢长明两人各自坐着，互不理睬。

“宋小姐，少爷，我买了核桃、芝麻，还有果脯，马上要到中秋节了，我给你们打月饼吃。”

“我要吃皮儿薄馅儿多的，要炒得香香甜甜的五仁馅儿。”

宋芸欢快应声。

只是一想到中秋团圆，她不禁黯然，身在异乡，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地与家人团圆。

“好呀，我吃罢了午饭，就开始砸核桃，把核桃仁、大红枣、芝麻全都炒香，用碎糖粉拌上，晚上就能吃上月饼了。”

绿蓉朝卢长明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不要忘了说定了中午跟宋芸讲和的。

卢长明懒洋洋地伸懒腰，“那玩意儿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吃的？”

“不想吃，可以不吃。”

宋芸呛了他一句，卢长明哟了一声，“你眼里还能瞅见我呀？”

“鸡屎不大，可到处都是，实在恶心人。”

宋芸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你这属于得寸进尺啊，本少爷已经大人不记，你这小人赶紧顺坡下驴得了。”

“嘁——”宋芸很不给面子。

“小姐，秋千已经做好了，要不要试试高度？”

那两人正拌嘴，做秋千的汉子突然插话。

宋芸丢开卢长明的话，上前试了试秋千的高度，让他们特地把秋千架得高一些，这样方便**高。

她嘴甜地夸赞他们手艺好，试完了高度，两个汉子将秋千顶部固定在枣树上，很快就完工了。

他们特地嘱咐，如果秋千玩儿着不舒坦要调，只管去找他们。

他们留下了地址，宋芸想给他们些赏钱，他们连声拒绝，说费用都已付过了。

宋芸知道是方奎付了钱，打定主意等刘璟回来了，以刘璟的名义请方奎来这儿做客，就像乔迁之喜那次一样，大家吃吃喝喝热热闹闹。

绿蓉边摘菜边夸秋千好，宋芸送走了两个汉子，得意地坐在秋千上，脚用力蹬地，一下子**至半空，且她还不断加力道，越**越高，**到最高处，甚至能瞅见对门丁婆婆在干什么。

她高兴地咯咯笑，头发随着秋千高低起伏而乱飞。

卢长明使坏，偷偷站在秋千后头，待秋千向后**去，他猛地使力，吓得宋芸差点儿脱手。

她惊叫着攥紧了绳子，骂道：“卢长明，你这鸟人！无耻王八蛋！你想摔死我？！”

卢长明不怀好意地嘿嘿笑，“求我啊，你好好地求我，我就把秋千停下来。”

“我求你个大头鬼！”

宋芸嘴硬地逞能，“来啊，再高些，正愁没人推秋千呢，既然你毛遂自荐，那你就卖力些。”

“死鸭子嘴硬！”

卢长明继续大力推，宋芸耳畔风声呼啸，头发偶尔勾到枣树树枝，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绿蓉瞧出端倪，喊道：“少爷，你快放手，小心伤到宋小姐。”

卢长明恶劣地挑眉，“她自己说要再高些，我可没有欺负她。”

宋芸心里有气，忍不住想歪招儿。

大概明确了卢长明站着的位置，她深吸几口气，待秋千再次往回**的时候，她悄悄松开一只手，快到卢长明所在位置时，她猛地回头回身，另一只手也松开了绳子，整个人借力扑向卢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