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乃是世界公认的十三朝古都,若是算上赤眉军及黄巢等人,那历代定都数足有十七朝之多!这里北濒渭河,南依秦岭,八水环绕,占尽地利,风水之势上正是龙气汇聚所在。
飞机在西京国际机场缓缓降落,罗昊稳步走下飞机,不过这次除了机场的工作人员,倒是没人接机了。
罗昊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出了机场,接着在T2航站楼附近拦了一辆出租。
上车以后司机还好心的问了问需不需要拼车,罗昊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急事,干脆点点头,坐在车里抽起烟来。
出租车在站台附近又等了两分钟,很快又上来了一对仿佛情侣的学生,几人一人交了五十块,司机便直接驱车向着西京市区而去。
西京这些年绿化做的不错,空气中多了一股清新味道,少了股沙尘味,道路两边都是葱葱郁郁的麦田,一派生机勃勃。
开出租的的哥基本都有些话唠的毛病,这也算是职业病,不过却并不令人生厌,从这里到市区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所以一路上司机便挑了些奇闻异事讲了起来。
这司机幽默风趣,讲起故事更仿佛说书一般,逗得后座上的女生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罗昊也跟着傻笑,倒是那个男生笑点很高,听了一会故事后突然问道,“师傅,我们俩是从外地来看同学的,听我同学说前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命案,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司机浑身哆嗦了一下,搞的车租车都飘了飘。
那女生尖叫了一声,立刻狠狠掐了男生一把,怒道,“问这个干嘛?你看给师傅吓的!”
司机连连摆手,他怎么好在女生面前丢了面子?于是说道,“不是你们的关系,是刚才路面跑过去一只老鼠。”
罗昊暗中偷笑,也跟着起哄,“那师傅不如你给我们讲讲?我也很好奇呢。”
司机苦笑一声,“好吧,不过说真的,你们可别吓到,这件事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却是我夜班的小兄弟讲的,你们也知道,能开夜车的本就胆子大,那小子外号更叫活大胆,不过那晚上直接给他吓的尿了裤子,现在还在家养病呢。”
女生吐了吐舌头,“真的假的?”
司机切了一声,“当然是真的,我给你们讲讲具体情况···”
那天是二月二十八号,过了晚上七点还下起了雨,活大胆虽然人品还行可是有贪杯的毛病,他又想反正这天气也不好,干脆买瓶白酒,弄了些花生米和熟食,琢磨着找个地方把这一晚上混过去算了。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客运站附近,正好等到明天凌晨顺带拉几单生意,说不准还能认识两个漂亮的学生妹妹。
他越想越高兴,肚子里酒虫也被勾搭了上来,虽然还有几里路才到停车休息的地方,可他早已按捺不住,直接拧开了酒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大道上忽然冲出了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活大胆吓了一跳,好在他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直接点刹一脚,拉起了手刹,出租车一个漂移在距离这女人还有五公分距离的时候堪堪停下。
顾不得擦额头上的冷汗,活大胆已经怒骂了起来,“你这娘们儿不要命了?他妈过马路不知道看车吗?”
那女人长发披肩,脸色白的出奇,加上又是一身红衣,极为诡异,此刻听到活大胆的话不但没什么反应,反而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女人一进车里活大胆就感到浑身一冷,就仿佛车里开了冷气一般。
活大胆正要继续怒骂,可直到这时才发现,这女人竟是出奇的漂亮。男人对美女百分之九十九都没什么免疫力,所以他竟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关怀的表情,“你这么漂亮个姑娘,大半夜的乱闯什么?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女人幽怨的叹了口气,声音飘飘渺渺,“去安息堂。”
活大胆一愣,头皮都有些麻了起来。他直到这时才有些感觉不对,这女人身上竟是一丝活气儿都没有,穿着打扮的又这样诡异,去的地方更是吓人,心中便有些畏惧,不过转念一想,他忽然想起这件事不正是在鬼故事里看到的?当下心中冷笑一声:装神弄鬼,想吓唬老子?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
于是他立刻点点头,车子挑了个头,直奔着殡仪馆而去。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加上细雨朦胧,大道上车辆稀少,更是没什么行人走动,而去往殡仪馆那里的道路上更是只有他这一辆车。
西京殡仪馆乃是在三兆公墓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占地五百余亩,单是工作人员就一百多号,里面设施如何不问可知。
出租车停在了大门口,对看门的大爷讲明来意后,大爷打开了电子门,活大胆便载着这女人七拐八绕一直来到了安息堂。
眼看到了地方,活大胆对着这女人笑了笑,“一共61,用不用在这等你一会?”
女人摇了摇头,伸手向着身后摸去。
此时阴雨绵绵,安息堂附近的路灯闪了两闪忽然熄灭了。
活大胆一愣,便要打开车内灯给这女人照照亮,省的对方拿错钱了。
岂料车灯打开,他身边哪还有人?
活大胆猛然咽了口吐沫,接着四处打量,可是除了车灯照射到的那微微晃动的安息堂大门,竟然半点这女人的踪迹都没有!
6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是这女人既然已经消失,活大胆只好暗道晦气,自认倒霉了,不过他正要倒车挑头的时候,借着灯光照射忽然看到一楼中红影一闪!
他顿时一脚踩住刹车!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这三更半夜,一个女人跑到空无一人的安息堂干什么?难道这女人为了不给车钱故意躲到里面?
活大胆果真是不愧这个外号,当下拎起酒瓶灌了口酒,接着一咬牙下了车。
车外的温度陡然激的他打了个寒颤,不过借着酒意他还是壮起胆子走进了安息堂。
大门似乎缺少润滑的关系,刚刚拉起就“咯吱”一声,宛如送丧的唢呐声。
活大胆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闭,就好像关上了活人与死人间的大门。
顿时,眼前除了黑暗,便只有外面细雨的沙沙声。
活大胆不紧不慢的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掏出手机照明,摸向了走廊两边的电灯开关。
也知道是什么原因,那电灯连按了几次都没反应。
活大胆暗骂了一句,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声音,就好像小孩子在用力的咀嚼水果硬糖,伴随而来的似乎还有一种十分甜腻的味道。
“卧槽!”活大胆不可思议的道,“难道这女人跑到这里吃糖块来了?”
他干脆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走廊漆黑悠长,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活大胆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条红影!
他心中一喜,已经大叫起来,“喂!”
那红影抖了抖,忽然飘了起来,一晃就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
活大胆此刻酒气上涌,眼看着那女人像是做贼心虚般逃跑,立刻紧跟而上,一头窜进了那房间当中!
不过他刚刚进入这房间就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连手机都不知掉到了哪里,入手处只觉得滑滑腻腻,还带着一种拔丝样的粘稠,仿佛地面上都是糖浆一般。
这一下把活大胆摔的七荤八素,身上一疼,酒劲也醒了三分,他勉强爬了起来,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双手,接着举步向前走去。
这时那种甜腻的味道更是浓烈,声音也更加清晰,简直都好像在耳边响起一样。
然而活大胆却再也没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勇气,他此刻额头上冷汗直冒,**都开始伸缩起来,只恨不得越快离开越好,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想起那是什么声音了!
那声音清脆利落,简直与屠夫在剁排骨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拼命后退,脚下突然碰到了一样物事,那感觉方方正正,好像烟盒一样。
活大胆鼓起最大的勇气摸索上了那件物事。
随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那是自己的手机。
摸到了手机,他似乎又有了勇气。
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铃声,接着屏幕亮了起来。
活大胆心中一喜,借着手机散发的微光向着四处开去。
“啊啊啊啊啊啊!!!!!!!!!”
活大胆猛然迸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只见就在他头上半米处的地方,到处都是悬挂的人头!
那些人头死不瞑目一样的瞪大双眼,有些人头上还在不停的滴血,那些血滴在地面上汇聚一处,四处蔓延,将整个地面都渲染的血红一片!
更可怕的是,他的正前方,那个被他送到这里的女人,此刻正双眼翻白的拎着一把巨大的砍刀,一下一下的剁着一具尸体!在女人的脚下,满是残肢断臂!
“啊!!!”
与罗昊同车的女生骤然发出了一声尖叫,把罗昊三人吓了一跳,司机更是猛打方向盘,怒道,“都告诉你们不要听的!哎哟,把我都吓了半死!”
那女生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吓人了···”她道歉以后好奇心竟又占据了上风,“那活大胆呢?后来怎么样?”
司机顾不得违章,点了根烟,缓缓说道,“还能怎样?当然是吓尿了裤子直接晕过去。”
“再然后呢?”
“再然后?”司机怔了怔,“再然后当然是警察去了,警察到的时候活大胆还在昏迷着,被唤醒以后才发现那些人头什么的都不见了,后来他被警察带回警局问话,自然老老实实的交待,不过据说那些警察只在现场发现了两具被分尸的尸体,至于现在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女生拍了拍胸口,“看来有可能是活大胆出现幻觉了。”
司机笑道,“有可能,说不好那小子假酒喝多了。”
这时车子已经进了市区,这对情侣在西北大学附近下了车。
司机看向罗昊,“你去哪?”
罗昊笑道,“太白北路,有一家叫“蝶恋花”的酒吧,您知道吧?”
司机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神情猥琐的道,“你小子一定不是第一次来西京了吧?”
罗昊一怔,“怎么说?”
司机坏笑道,“知道那里的都是本地的常客,外人很少知道的,不过现在刚下午两点,你去了也没用。”
罗昊摇摇头,笑道,“我是去找人的。”
两人说着话,车已经到了地方。
罗昊下车以后看着眼前这座酒吧制作精美的牌匾,竟是生出了一种犹在梦中的错觉。
犹豫了许久,罗昊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推开了大门。
进门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安检台,过了安检台就是一张长长的黑色吧台,吧台对面是片卡座,再向里则是一块占地极广的蹦迪台,后面还有一套打碟的设备。这里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既有涂鸦也有唯美的字画,天花板则吊着几只巨大的镭射灯。顺着吧台的右侧可以上到二楼,楼上全是半开放式的单间雅座。
出乎罗昊预料之外,虽然才下午两点,可是这里竟然还有不少客人。
整个酒吧里面灯光明亮,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看起来白天与夜晚的格调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罗昊直接来到了吧台,点了一杯橙汁,接着问酒保,“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方子涵的服务生?”
酒保愣了愣,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是的,不过现在他是老板。”
罗昊呆了呆,接着摇了摇头,苦笑道,“想不到这小子梦想成真了。他在吗?”
酒保十分礼貌的道,“对不起先生,老板不常在的,您若是有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罗昊想了想,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大门忽然敞开,紧接着一个穿着休闲西服,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体型略显削瘦,样貌并不算是英俊,可是身上却有一种爽朗谦逊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此刻刚刚走进大门,这男人便对着酒保招呼道,“阿生,给我调杯日出,然后去告诉那几头蛮牛过来搬酒。”
阿生立刻答应了一声。
这男人来到吧台立刻一屁股坐到了长椅上,随后对着罗昊笑道,“唉?朋友看着很面生啊,第一次来?”他忽然摘下眼镜,仔仔细细的看了罗昊一遍,而后疑惑的道,“朋友贵姓?”
罗昊笑眯眯的道,“我姓罗。”
这男人眨了眨眼睛,“跟我哥们儿一个姓···”他脸上陡然出现了一种狂喜、惊讶、激动混杂在一起的表情,几乎是尖叫道,“罗昊?!!”
罗昊眼中同样出现了抑制不住的激动,“方子涵!”
方子涵一把就抱住了罗昊,眼眶都红了起来,嘴唇哆哆嗦嗦的竟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罗昊也是用力与他拥抱,紧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哭出来。
两人拥抱了许久才分开,方子涵用力的打了罗昊一拳,“行啊你!减肥成功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罗昊笑道,“谁像你天生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方子涵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竟然直接爬到了吧台上,用尽力气大声叫道,“今天我最好的兄弟来了!所有人,无论点什么,全部免单!”
客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方子涵对着楼上大叫道,“小影,把这破曲子换了!给老子嗨起来!”
他话音刚落,室内明亮的灯光同时熄灭,本来舒缓的轻音乐骤然一变,彩虹乐队的重金属声乐瞬间席卷全场!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镭射灯迸射出了无数道霓虹,一瞬间,所有人体内的荷尔蒙激增,一种狂躁的喜悦遍布全场!
方子涵哈哈大笑,跳下了吧台,“阿昊,今天咱们哪也不去!我要和你喝个痛快!”
罗昊大笑道,“好!不过就怕你不是对手!”
方子涵指着自己的鼻子佯怒道,“我不是对手?你等着!”接着他挥挥手,“阿生,别调那见鬼的鸡尾酒了,给我把所有的二锅头都搬来,再让后面给我弄盘花生米!”
阿生顿时一愣,不过他马上就按照方子涵的吩咐把东西搬了上来。
方子涵拧开一瓶二两半的二锅头递给罗昊,接着自己也开了一瓶,眼神中仍是激动万分,“这第一杯,咱们敬什么?”
罗昊道,“敬相遇!”
方子涵咧嘴一笑,“好!敬相遇!”
两人直接仰脖子将这小瓶二锅头喝了个底朝天。
方子涵紧接着再开了两瓶,“第二杯。”
罗昊道,“敬咱们的家!”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方子涵放下空酒瓶,忽然叹气道,“也不知道柳姨和院长还好不好,我好多年没回去了,对了,你们应该常见面吧?”
罗昊摇了摇头,“以前我放假总会回去待上一阵子,不过两年前出了点问题,我就不能回去了。”
“不能回去?”方子涵眉头一皱,“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罗昊笑了笑,主动打开酒瓶,“先不说这些,来,第三杯,敬你这个狗头军师!”
方子涵哈哈大笑,喝完这瓶以后继续开酒,“既然敬完我这狗头军师了,那也就该敬你这打闷棍的高手了!”
罗昊也是哈哈大笑。
两人取出第五瓶,然后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道,“第五杯,敬咱们的王牌打手王石头!”
他俩加上王石轩号称孤儿院三贱客,与他们同样年龄的孤儿无不对这个小团体敬而远之,这三人一个人高马大一身怪力,一个满脑子阴谋诡计设陷阱,一个腹黑无比专门背后打闷棍,当真是那种脚底生疮头顶流脓坏到冒烟的无耻败类,偏偏这几个家伙机灵无比,极懂的讨院长欢心,所以那时候在孤儿院中当真是混的风生水起。
两人接下来推杯换盏,忆苦思甜,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涕泪横流,等到尿意难忍的时候,吧台上竟然已经摆满了空酒瓶。
此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酒吧当中的人越来越多。
方子涵醉眼朦胧,拉着罗昊道,“走走,上楼,继续喝!”
罗昊也是头重脚轻,答应一声,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腾腾的上了楼。
楼上有一间包房是方子涵常年空置的,两人直接来到这里又要了一堆酒水,一直喝到人事不省方才罢休。
早上罗昊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拿起手机一看,只见上面竟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家里几个女孩打来的。
想了想,罗昊干脆群发了一条短信,大致就是自己人在西京,正与儿时好友厮混,过几天再回去。
发完消息他一脚踹醒了方子涵,十分嚣张的道,“就这两下子还跟我比酒?”
方子涵近几年第一次喝这么多,此刻脑袋里面仍然像是一锅浆糊,闻言虚弱的道,“行,行,我服了··”
罗昊运行了一圈真气,彻底把酒气都驱散了出去,而后偷偷对着方子涵凌空打了道真气。
过了足足五分钟,方子涵忽然一跃而起,猖狂无比的道,“来,再继续!”
罗昊摇了摇头,“得了吧,赶快找地方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他这一说方子涵也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难受无比,立刻同意。
两人正要下楼去吃早饭,阿生却跑了上来,恭敬的道,“涵哥,昨晚按您的交代都免单了,琴姐那边您是不是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