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王金龙说了几句话,罗昊这才回了书吧。

只是慢慢悠悠的走进书吧以后,罗昊忽然一愣,招呼向北过来问道,“怎么就你自己?”

向北一脸不满,哼哼唧唧道,“那两位姑奶奶去上课了,唐休那色狼说什么要去学校拉客,竟然也跟着去了,我看八成是闷骚难耐去勾搭人了。”

罗昊眉毛一挑,瞬间便明白了唐休的意思,看来这小子还挺尽责,分明是贴身保护小雨去了。当下便去了隔壁。

白玄三仍旧是那副吊样,抱着一本古物鉴赏兴致勃勃的研读着,看样子已经彻底进入了典当铺老板的角色不可自拔了。

罗昊在他身边坐下,随后立刻一声冷笑,“张旭草书鉴赏?哼哼,你不会真以为就你这破地方能收到这种国宝吧?”

白玄三头也不抬,“吃软饭的少给我添乱。”

罗昊勃然大怒,“你才是吃软饭的,有种你辞职啊!”

白玄三冷笑一声,斜楞着眼睛看了罗昊一眼,随后忽然一怔,有些吃惊的道,“你、你的武功怎么下降这么厉害?”

但凡是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必然会伴随着出现一些与常人有异的地方,罗昊之前眉心中隐约有一丝常人难见的淡紫氤氲,可是现在却已经消失无踪,显然是武功已经降了一阶。

罗昊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笑道,“你也去和虚天境的高手较量一下不就知道了?”

白玄三面色一变,只是他也是心思通透的人物,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原委,立刻皱眉道,“怪不得你两天都没出现,对方是谁?”

罗昊云淡风轻的道,“绝罗!”

白玄三倒抽了一口冷气,当年神煞教被萧行书追杀的犹如丧家之犬,左右令都损失了一个,可是四绝中却偏偏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人正是当年仅存的四绝之一——绝罗!能从萧行书手下逃生,这绝罗的能耐自然非同凡响。

“你倒是命大,怪不得折损了这么多修为。”

罗昊冷笑道,“你以为我只是逃命?绝罗虽然废了我一半的武功,可是自己也被我伤的只能用出三分功力,而且一个月之内也别想和别人动手!若是被仇家知道他现在的狼狈模样,只怕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白玄三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罗昊,“你竟能把他伤成这样?不会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罗昊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白玄三脑子转的飞快,忽然问道,“干嘛要告诉我这个消息?”

罗昊眉头一挑,口中却是平淡的道,“就是随便说说嘛,神煞教的报复心太强,我怕这老家伙看我不好对付,转而拿你泄愤。”

白玄三冷笑道,“简直放屁!无冤无仇的找我干嘛?”

罗昊诧异道,“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自然要报复你,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白玄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怒视罗昊,“我那不是为了帮你?”

罗昊表情严肃,认真的道,“白兄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清明重阳的我一定会好好拜祭你!”

“你!”白玄三气的有些缺氧,他急促的喘息了几下,这才恨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无非就是想故技重施,让我给你当免费打手吧?”

罗昊郑重的摇摇头,“白兄误会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反正我这次估计是在劫难逃了,只是可惜小米还没长大,我愧对白先生的嘱托啊!还有,小米这个年纪感情十分脆弱,对我又如此依恋,若是她要殉情,我简直就是死不瞑目了···”

白玄三越听越不对,额头上一片黑线,最后只好咬牙切齿的道,“闭嘴!我怕了你行不行?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罗昊惊讶的道,“白兄何出此言啊?我什么时候求你了?明明是我来提醒你、帮助你,没想到你不但不领情,竟然还这般态度,真是伤我的心,也罢,大家各安天命,就此告辞吧!”

白玄三浑身杀机迸发,恨不得把罗昊生吞活剥了,只是事关大小姐,他只好无奈的道,“好吧好吧,请你帮帮我!”

罗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好说好说,既然白兄求我,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别忘了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白玄三张了张嘴,强压下吐血的冲动,用力的点点头,随后一脸杀气的恨声道,“可以!不过你要再是废话,我一定宰了你!”

罗昊闭嘴,耸肩,坏笑。

神清气爽的走出了白玄三的典当铺,罗昊只觉得阳光明媚,连街道两边光秃秃的树枝都变得美丽起来,随手在屁股上抓了抓痒,美滋滋的回了书吧。

向北一脸诧异的看着罗昊,完全搞不明白老板为何去隔壁转了一圈以后面色红润,喜上眉梢,莫非白玄三这小子转了性子,表面上是典当铺,其实里面改成了炮房?

罗昊哪知道向北内心的龌龊想法,懒洋洋在沙发上一躺,招呼他给自己弄杯奶茶,接着半眯着眼睛开始盘算起来。

他与绝罗虽然只是初次接触,但对绝罗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对方显然是那种天性凉薄、心狠手辣的人物,而且这个人小心谨慎,只看他重创之下迅速飞遁就可以知道这人乃是深得“稳”字的精髓,然而这人却又为了得到两仪真气而宁可违背神煞教主的意思,显然又是利益至上的人物,对于这种人,若是想诱他上当,首先必须要有足以让他甘冒奇险的利益,或是不得不来的理由!

罗昊此刻虽然看似安好,可是内力未愈,金钟罩也几乎半废,一身武功剩下不足五成,乃是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刻,可是这种时候他不想着如何恢复功力,反而琢磨着算计起了绝罗,不能不说是胆大包天,这却也正是他被逼到极点以后产生的狗急跳墙的本能反应。其实算起来,罗昊每一次真正准备杀人的时候,无不是将计划安排的天衣无缝。

“刚才对白玄三说的虽然是实话,可是虚天境高手的三成功力哪能和甲子境界的相比?莫说三成,便是绝罗只剩下一成功力,只怕我和他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至于唐休,这人看似温和无害,可是却如同身处迷雾之中,完全让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便是赌斗的时候,这人的反应也太奇怪了,武林中人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若真是被我区区几句话就打败,那可才是见鬼了!这种目的不明,心思难测的人物变数太大,却是绝不能倚重的。”

“如此说来,真正能够用来对付绝罗的人便只有我,白玄三和金龙了,唔,人手不足,加上之前已经暗算了绝罗一次,他有了防备,绝不可能再故技重施了,无论如何算计,只怕都对付不了绝罗啊!不过——”

罗昊的眼睛眯的越来越厉害,可是眼神中的光彩却越发的浓烈。

“卓令方的死讯现在只怕已经传遍武林,崂山派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门中潜力最大的弟子之一死去,若是他们不来报复,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如此说来,倒是可以谋划一番!”

罗昊的脑子越转越快,一个完美的计划也开始渐渐成型,他突然掏出手机拨通的王小川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王小川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罗昊听着对面电话中不停响起“秒他!秒他!”“你个大傻X!补刀啊!”“操!我眩晕了!”顿时一愣,质问道,“你他妈不好好上课竟然去网吧了?”

王小川怒吼道,“废话!操,怎么突然这么卡?···什么事快说。”

罗昊深深吸了口气,“出来说话,有重要的事。”

王小川大吼,“老子从不坑队友!”

罗昊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听说你玩的那个游戏,符文··可以熔炼?”

王小川本来高亢热血的声音顿时一顿,然后突然变成了无法形容的谄媚,“昊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区区游戏而已,坑坑更健康!我马上找个安静的地方!”

罗昊的嘴角挂起一丝淡笑,“还记得静明湖吗?”

王小川眉头一皱,顿时想起了三人对付那恐怖的变异蚁后的事,当时若不是因为罗昊手里的那瓶辣椒面以及之后凑巧伤了蚁后的口器,让它被自己的毒液腐蚀而亡,只怕几人当时都得交待在那里,便是现在罗昊全力一击,竟也无法轰破蚁后残留下来的甲壳,足可见那蚁后的强悍。

“记得,那可不是好回忆。”

罗昊笑道,“记得就好,借你件东西用用。”

***

“泰山虽云高,不如东海崂。”这句话乃是自古流传,其实崂山作为海岸线第一高峰,着实当的起这称呼,无论景色抑或文化底蕴,都有其独到之处,只可惜几十年前那场可怕冲击下让这里的不少景色都毁于一旦,能够幸免的只得寥寥几处。

崂山主峰名唤巨峰,这巨峰之顶却是看雾凇的好去处,从隆冬一直到初春,草木之上霜挂累累,美不胜收。不过能够登上这巨峰之顶来欣赏这景色的,却只得寥寥几人,只因为这里乃是崂山掌门的闭关之地。

峰顶筑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旁边特意栽种了一株梅树,花开正茂,此时正是三月之初,峰顶之上恰好迎来一场大雪,洁白落雪配上粉色梅花,当真有一种洗涤心灵的氛围。

从茅屋这里延伸出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小径被扫的干干净净,尽头便是悬崖,此刻一个慈眉善目的道人正面对悬崖坐在蒲团之上静心打坐。

能在这里静心悟道的,不问可知,必是崂山掌门时落雨,只是看时落雨一派仙风道骨的风范,哪里还有秦昭对罗昊讲过的那种灭杀血魔老祖时杀性冲天的戾气?

时落雨忽然睁开了眼睛。

整个天地似乎都朦胧了一下,随后,这为崂山掌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的宛如一潭死水,“何事?”明明是个问句,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好似陈述一般。

时落雨身后三米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一身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这道人身材高大,面色严肃,眼中不时闪现出几点悲恨之色,闻言却是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令方···没了。”

时落雨长叹一声,语气却仍然平淡,“你当日过来问我,两仪宗弟子出现,争是不争,我是如何回答你的?”

道人眉头一皱,却还是说道,“你的回答是“难争”,可是··”

时落雨微微摇了摇头,“静河,你可知当年师傅为何给咱们起了这两个名字?”他不待鲁静河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当年你我二人一同拜入师门,我个性张扬,你却老实木讷,只是师傅一眼便看出了你我二人的本质,他为我取名落雨,便是知道落雨终歇,给你取名静河,乃是要你一如静河平湖,切忌心中起浪。”

鲁静河面色一变,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种被看穿的惶恐。

时落雨再次叹息一声,忽然丢出了一面青色的小小木牌,那木牌只有火柴盒大小,做工简陋,正面写着崂山,背面则刻着一朵云,那云彩初看之下,只觉得刻画的极为粗糙,就像是小孩子的信手之作,只是看的时间长了,那云朵却似有了生命一般,竟给人几乎要飘出来的感觉,这小小的一方木牌,却是崂山的掌门令牌!

鲁静河接过令牌,心脏立刻不争气的跳动了一下,似他这种虚天境顶峰的人物,已经很少能被外物打动,此刻心跳都紊乱起来,可想而知心头的激动。

时落雨仰起头,看着漫天飞雪,忽然说道,“崂山此刻除了止岭一脉,已经尽数被你收服了吧?”

鲁静河面色大变,就连拿着掌门令牌的手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背后更是瞬间便被冷汗打湿!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一咬牙,道,“是!”

时落雨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就好似拨云见日,那漫天的飞雪陡然一卷一舒,而后又归于平静,“止岭那一脉,我很喜欢念楼那孩子,你不要为难他们,只是你到了这般年纪,竟还是沉迷此道,武道一途再无寸进的可能了,也罢!从今日起,你就是崂山掌门!”

鲁静河真正的呆滞住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在劫难逃,可没想到峰回路转,时落雨不但未将自己怎样,竟然还交出了掌门令牌!

“走吧!”时落雨忽然大笑起来,接着轻轻一挥手,那漫天飞雪陡然一滞,而后轰然一声卷向了鲁静河!

鲁静河大惊失色,只得抬臂一挡,却不料这些雪花竟带着一股软绵绵的推送之力,自己无论如何挣扎却也无法挣脱,只是片刻之间便将他一直推送到了山腰的位置!这挥手之间便可带动天地之威的实力,饶是鲁静河城府极深,也是勃然色变。

“好你个老家伙!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鲁静河眼中杀机一闪,随后却是冷笑起来,“不过你既然已经交出了令牌,那也不必再算计你了,至于房止岭,哼哼,他可是有个青榜十杰的好弟子,这么好的棋子,我又怎么舍得动他?”

再次深深的看了峰顶一眼,鲁静河长袖一甩,终于翩然向着宗门飘去。

*****

罗昊的心脏忽然用力的跳动了一下,就好似将要发生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般。他不禁皱起眉头,再次将之前的计划推演了一遍,计划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种不安却是越发浓烈起来。

“奇怪,难道是又有什么算错的地方了?”他用力的揉动自己的太阳穴,思付良久以后,终于摇了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如此,还是再添加一块砝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