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新年后,张思雨一改过去的装束,换上了职业套装,一头长发也剪短了,标准的职业女性。

她正在看近期将要推广的一个楼盘的策划案,电话响了。

“思雨,出事啦!”陶丽娜在电话那头蹦出来一句,吓得她一哆嗦。

“丽娜?出什么事啦?没头没脑的。现在天下太平,都忙着挣钱奔小康,会有什么事啊?”

“是肖世杰出大事啦!”陶丽娜几乎是在喊了。

“你发什么神经啊?当阔太太闲的是不是啊?我可还要养家糊口呢,没工夫陪你开玩笑。”肖世杰能出什么大事?有大款的爹罩着,有夜叉老婆死守着,就算天塌下来了,肯定也砸不到他。张思雨没把陶丽娜的话当真。

“思雨,我说的是真的。肖雄死了,水华回美国了,肖世杰现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肖世杰生死未卜?那怎么跟小雨交代?他还没有叫过自己的爸爸呢。张思雨跟助手交代了一声,就踉踉跄跄地跑去幼儿园接儿子。

“妈妈,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接我呀?”

“妈妈今天要带你去看爸爸。还记得妈妈说过吗?爸爸很爱你,只不过他忙,所以一直没来看你。现在他生病了,他想见见你……”一串串泪水涌出眼眶,张思雨哽咽了。

小雨似乎在思索一道深奥难懂的数学题:“妈妈,您是说我爸爸回来了,对吗?他不忙了,是吗?我有爸爸啦——”小孩子不知轻重,居然在欢呼起来了。

张思雨心酸不已。她一直以为自己都还恨着肖世杰,可是为什么这会儿她心如刀绞?“肖世杰啊肖世杰,你可千万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怎么跟儿子交代?”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张思雨领着儿子走到骨科病房,见着护士就打听:“请问有一个叫肖世杰的病人住在这里吗?”

“不知道。你到前面的护士站查一下。”

张思雨冒着冷汗,又抓住一个护士:“请问有没有一个叫肖世杰的病人住在这儿吗?”

“不知道,你到前面的护士站去查一下。”

张思雨冷汗直冒,又抓住一个护士:“请问有一个叫肖世杰的病人住在这里吗?”

“是个车祸病人吧?”

张思雨忽然觉得这个护士像天使:“是的。请问他住哪间病房?”

谁知护士却变了脸:“你就是他的老婆吧?真是够呛!怎么病人快要死了,也不知道来看看……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势利眼呢……”

谁是势利眼啊!张思雨真想抽她一记耳光,可是忍住了,讨好地问:“那肖世杰住在哪个病房?”

“在前面,你进去看看吧。”

张思雨推开病房门,看见一个头缠绷带、腿上打着石膏的病人躺在**。小雨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有些害怕:“妈妈,这是谁啊?他怎么啦?”

肖世杰听到有声音,睁开眼。他见张思雨拉着儿子站在病床前,他的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张思雨忙低下头把耳朵贴近,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是想喝水吗?”张思雨抬眼看见肖世杰的嘴唇干得都发白起皮了。

她连忙找到水瓶,可是空的。她的心很疼,难道肖桐竟连个护工也没有请吗?她顾不上愤怒,忙去水房打了水回来,倒上一杯,轻轻地吹凉了。“喝吧,世杰。”张思雨抬起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喂他。

肖世杰喝过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一点。他转过头,眼睛不眨地看着小雨。张思雨把孩子抱过来:“小雨,这就是你爸爸,你跟爸爸握握手,好吗?”

小雨看看她,脸上的害怕还没有散去:“妈妈,这就是爸爸?爸爸怎么啦?”

张思雨亲吻着儿子,泪水躺满儿子的脸颊:“小雨乖,这就是爸爸。爸爸一直在很远的地方,为了要回来看你,为了要回来跟我们在一起,爸爸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还受伤了。爸爸因为爱小雨,所以特别地勇敢,小雨是不是应该跟爸爸握握手?”

小雨的脸上一下子充满阳光,他轻轻地握住肖世杰的手,还轻轻偎过去,在肖世杰的脸上亲了一下:“爸爸,我爱你。”

任泪水在这一家人的脸上翻飞。

“妈妈,妈妈,你电话响了。”小雨递过张思雨的坤包。

张思雨掏出电话一看,是范思哲打来的。她刚想接,可一看到肖世杰的神色黯淡了,她的心就像被钢针刺了一下,便毅然掐了电话。肖世杰的眼睛又亮了,只是神情中带着一丝歉意。她对他笑笑,又摇摇头。

“十五床家属,你来一下。”查房的大夫冲着张思雨喊道。

张思雨张望一下,确信大夫是在叫自己,便跟了出去:“大夫,您叫我?”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

张思雨想要摇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家属终于来了,我想和你谈谈病人的情况。”

“好的。您说吧,我听着呢。”

“病人送来时,胸部肋骨和腿骨开放性骨折,这个要及时手术才行。还有,病人的脊柱压缩性骨折和脑震**,造成了暂时失语,你们家属要经常和他说话,才不会导致日后失语。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了吗?”

张思雨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大夫看她不语,很不高兴:“你也太不像话,病人都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你才来。平时都是病人家属来求着我们赶紧给病人手术,你倒好,我找你,你却不说话。太过分了。”

张思雨平白无故被抢白了一通,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还是轻声说:“好的,大夫,手术书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