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环低下头,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抬头一双迷茫的眼睛。
“不知道,但是你救了我,我就得报恩,知恩图报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
“呵!”清荣轻笑,就知道是个迷糊,“我上京赶考,时间紧的很,你要是想要报恩,现在就离开,不要耽搁我的时间,这就是最好的报恩了。”
清荣走了,琅环一直跟在清荣的后面,像一个执拗的小尾巴。
走了三日,从山清水秀的江南,走到了大刀阔马繁华的京城,清荣后面那条小尾巴还是执着的跟在后面。
“你怎么还跟着?”
清荣回头,一展笑颜,高山上的雪有了溶解的迹象。
“恩人,救命之恩还没有报呢!”
琅环抬头,两把花苞髻,有些松散,淡黄色的发丝儿沾到了干涸的嘴唇上,十分执拗道。
清荣皱眉,旋即道:“不要叫我恩人,我的名字叫做清荣,记住了!”
说完,清荣大步流星跟往常一样走了,琅环轻轻念了句:“清荣,清荣清荣......”越念越快,双颊之上红扑扑的。坚持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了结果,清荣已经准许自己跟在身边了,不然告诉自己的名字干什么?
“吵死了。”清荣冷脸看着莫名兴奋的琅环,不懂得不过是个名字,为什么她就是如此开心,更不懂自己为何将名字告诉了她。
“我的名字叫做琅环!”琅环笑得没心没肺。清荣凉凉道:“倒像是个丫头名字。”
丫头?琅环知道,比如西厢记中的红娘,是个伺候人的。可是清荣身边没有一个丫头,自己坐了清荣的丫头,也算是报了恩。
“你是不是没有丫头,我给你做丫头吧!”
清荣抬头眼神定在琅环那双清澈的眼睛上,纯净无比,没有任何杂质,一个傻丫头,自己都迷迷糊糊的,又能懂什么?
“你要做丫头,那就做吧!”清荣撂下一句话,转过身子,就进了早就选好的客栈。
拿出一块玉牌,出示玉牌之后,掌柜的一张老脸生生挤成十八朵**。一大波的婢女小厮鱼贯而入,琅环愣在原地,原来清荣并不需要丫头。
“你怎么还愣着?不是说要做我的丫头吗?”清荣回头看了一眼愣愣的琅环,琅环立刻就清醒过来,笑着回道:“是的,少爷!”
清荣赶考,高中榜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游尽长安花。琅环束手站在朱红色的状元府门前,笑看着清荣,不着痕迹的砸了咂嘴,我家少爷真是好看!
三年,不过三年,清荣从一个商人之子,在风云变幻的长安,成为了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传奇。
三年前的风姿卓双的状元郎,又成为了最为年轻的户部尚书,官运亨通,前途不可限量。
来上门说亲的媒婆一波接一波,都说生为女子,长在长安,若是能够嫁给户部尚书清荣,那便是这一生最大的荣光。
这话琅环听得多了,每次听都是有些不高兴,也不知为什么。陪伴了清荣,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莺莺燕燕。
“琅环儿?墨溢出来了。”
“啊!对不起。”琅环看着手上黑不溜秋的墨渍,走神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窗外已经黑跟墨水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寂静无声,唯有池塘蛙声叫的欢,这已经三更天了吧!
“要是累了,先去睡吧。”清荣眼睛粘在那资料上,眉头紧锁,这一帮人好大的胆,居然敢私自贩卖官位。
琅环盯着清荣眼下的淤青,清荣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清荣,你要不睡睡吧?”
清荣摇头,他要是不管,这贩官鬻爵的事,恐怕他这个户部尚书也可以下台了。
一夜烛火到天明,琅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趴在桌子上面,还有一滩亮晶晶的口水。等到醒来的时候,一件长衫滑落下来,琅环捡起墨绿色的长衫,觉得有些眼熟,这好像是清荣的。她再抬眼,书桌前空无一人。
“清荣去上朝了?”
琅环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出去,准备去吃昨天云姨说的,水晶虾饺。
路过客厅,便是看见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气冲冲走了出来,肚子大的跟怀了五个月的孩子差不多。琅环眯着眼,真不知道是吃的,肚皮儿溜圆。
“琅环儿,站在那边干什么?”
琅环回头一看,清荣衣袂翩飞,剑眉轻拢,面有郁色。
那肥胖的男人,回头恨恨说道:“竖子,太猖狂,小心有天连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琅环眯眼,这个男人,好大的胆子,不着痕迹的伸出右脚,男人摔得四脚朝天,像个蛤蟆。
“你!”男人气急,手指指着琅环,发着颤儿。琅环儿做了个鬼脸,想要伤害清荣的人最是令人讨厌,随后小碎步跑到了清荣的身边。
“清荣!”
清荣现在台阶之上,眼眉低垂,看也没有看那男人,口气冷淡道:“李大人,慢走不送。”
李大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琅环,讽刺道:“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商人之子,果真一身铜臭味!”
一甩衣袖,李大人气呼呼的走了。
琅环看着清荣的脸,眼睛之下那淡淡的青色还没有散去,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可是这人间朝堂的事情她并不懂,只能够踮起脚尖,小手拍了拍清荣的肩膀。
“清荣,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留在你的身边的!”
“你留在我身边?”清荣反问,语调轻扬,说不出的慵懒随意。
琅环儿重重点头,清荣眼角带笑道:“一个只会吃的小猪,又有什么用?”
琅环捏紧拳头,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像个青蛙,气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我要去吃水晶虾饺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琅环吃着水晶虾饺,想起清荣笑起来的模样,恨恨道:“这个狐狸!”将水晶虾饺放在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虾肉爽滑弹嫩,琅环眼睛眯了起来,满足的很。
突然舌头一痛,琅环嘴巴上面破了皮,血腥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张。
“琅环儿!不好了,你快去前院,大人遇刺了!”厨房的大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语气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琅环心神不宁的站起身,那半碟子的水晶虾饺统统掉在了地方,滚了滚沾了好多灰,青花瓷的碟子也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