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秦军主帅世父正召集众将分派一天的军务,突然营门校尉急如风火一般跑了进来。
“禀报上将军丰京起火了!”
世父听了大惊,立即率领众将跑出中军帐往对岸观瞧,只见丰京城内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整座丰京城被烈火烧成炼狱一般,哨楼上的哨兵大喊:“上将军犬戎退兵了,他们跑了!”
众将听罢面露喜色,赢来说到:“上将军,这一定是王捷和允丰突破了翟桓的防线大军进逼犬戎王帐,翟桓不得已放弃丰京抽兵回援。”
众将齐声赞同,唯有赢铍和百里询面露质疑之色。
百里询:“请问世子,狼刺可有信号传来?”
赢来顿了一下随后说到:“狼刺没有发来信号,但是丰京火起,犬戎军后撤是哨兵亲眼所见这不会假。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为将者应该因势利导抓住战机。驱戎复土的有利战机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众将也纷纷表示赞同,同时一起向世父请战。世父捏着胡子仔细思索了一阵说到:“战机稍纵即逝,但也需谨防犬戎有诈。先派斥候过河探查,全军做好渡河准备。传我将令给闻熙,命白狼东营速速前出铸鼎塬于镐京城西百里外险要处设立防线。一旦本将将令下达骑兵先过河,工匠应迅速架桥。”
百里询:“工匠营早有准备,只是架桥速度较慢我担心骑兵和车兵步兵脱节,万一犬戎设下埋伏,而我军正在架桥,步兵和车兵没能及时运至对岸,我军骑兵将处于危险境地。”
赢来:“上将军,我早已架好浮桥,此时应全军过河追击敌军,大量斩杀敌军有生力量不让他们增兵。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恢复岐丰之地,还可以趁势攻灭犬戎以解大秦北方祸患!上将军事不宜迟啊!”
赢铍:“全军出动不可行,右营这边不可擅动,倘若敌军使诈我军全军渡河而敌军从右营方向渡河截断我军退路,并从我军背后发起攻击我军将不战自溃!”
赢来:“你危言耸听!连日来你营屡派渡河侦查可曾发现敌军动向?”
赢铍:“呃,这倒没有。但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因为这很不正常!”
赢来:“你是怯战。你若担心那就留在右营继续监视敌军,等我们追亡逐北的时候,你再过河吧。不过论功行赏之时你不要有怨言就好!”
军司马和前锋主将意见向左,众将左顾右盼没一个人发表意见,但是世父从众将的脸色可以看出,大部分的将领偏向于跟随赢来渡河攻击犬戎。
可是世父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作为一个指挥大秦军队长期和犬戎、西戎作战的老将,世父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此事蹊跷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照世父的经验,感觉不对就一定不对,就不可能轻举妄动。
自从和犬戎隔河对峙以来,世父对赢来基本上是言听计从,即便迎来说的有偏差,他也不会当面指出而是在背地里进行矫正,并将原因告知赢来。世父这样做是在培养赢来统军的能力,是把他当成全军统帅来培养的,但是这次世父却不想让赢来的冲动占了上风。因为世父考虑的比较长远。
复土之战不可能一战而决,这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这也是平戎武略中明确指出的,秦军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打下一片占住一片图谋一片,贪功冒进是不可取的。如果犬戎真的是撤兵了秦军只需渡过河去扫**丰京地面,能够不耗损秦军精锐同时收复失地岂不更好。仗永远打不完,但军队损失过大打下的土地占不住也是枉然。犬戎就是这个特点,打不过就跑,等你退兵之后他又卷土重来,因此世父现在考虑的不是杀多少犬戎兵,而是在收复失地之后怎样保持秦军的优势,始终对戎狄造成军事上的威压,想要做到这一点秦军就不能损失过大。
基于以上考虑世父决定采取稳妥的办法,不急于渡河追击。
“众将各归本队,命工匠营迅速搭建浮桥。世子,把你的浮桥图样交给工匠营。既然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何不早早报知本将!本将命左营派斥候和三百骑兵过河侦查,不得擅自进兵!”
赢来:“上将军!”
世父:“这是军令!”
赢来心不甘情不愿的答了一声:“遵命!”
赢来返回左营之后,手下将领围住了他争相请战,没过一会中军的将领也来了不少,众将围着赢来叫嚷着要出征。
赢来一跺脚说:“你们以为本世子不想出战吗?可是他们父子势大我又能怎样!”
副将说到:“世子,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说了,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左营先行出击,到那时上将军不想出击都不行。等我们全军过河之后上将军必然出兵跟进,等到击败犬戎生擒翟虹之后,哪怕是把功劳让给他们都行。世子,你要的不是功劳而是疆土和声望!”
“对,请世子下令,我等于追随世子驱戎复土!”
应该说众将是求战心切,战机就在眼前一个热血军人是绝对不允许自己错过战机的。当然其中也有功利的地方,但最主要的是立功心切。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越需要上位者保持冷静,审时度势,有些时候成与败就在一念之间,将与帅的差别也就在一念之间。很显然,赢来没能保持住冷静,他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大吼一声:“全军渡河!”
众将一片欢呼,随后左营将士披挂集结整齐地列队于浮桥边,左营骑兵一队队一列列的快速通过浮桥,此时这一座浮桥就显得太少了。于是赢来一声令下,隶属于左营的民夫也开始搭建浮桥。
距离丰京五十里的一座山中高地上,翟虹不安的走来走去。丰京的大火是她下令放的,犬戎后撤也是她下的命令。这是一个巨大的针对秦军的诱饵,翟虹相信秦军会上钩,但是她担心一个人会看破她的诱敌之计。翟虹担心的这个人就是赢来,因为赢来之前的名声太过耀眼,而且翟虹一直以为赢来之前的举动也是诱敌之计。为了让赢来上钩,翟虹才一次又一次的把那些挑剩下的戎狄各部组成的仆从军送进赢来的口中,为的就是让赢来相信犬戎已经上钩从而降低了警觉。
陷阱已经挖好,诱饵已经端上,可秦军方面一直没有动静。翟虹焦躁的来回溜达。
“他会上钩吗?他会吗?他那么睿智也那么善战他怎么可能上钩呢。”
翟虹为了布这个局可谓是下了血本,那些送死的仆从军就不说了,谁让他们心怀异志呢。最让翟虹心疼的是丰京,这是犬戎占据的第一座完整的都城,城市规模之大,建筑之精美可谓举世无双,如今一把火焚毁要说翟虹不心疼是假的。下了这么大血本秦军如果不上当可就实在是损失太大了,所以翟虹不由得不着急,毕竟她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公主,渡河了,秦军渡河了!”
穆鹄立催马而来兴奋地他离得老远就大喊大叫,翟虹的心一下子就放到了肚子里。
“是秦军左营吗?赢来过河了吗?”
“是秦军左营,赢来应该过河了,因为发现了他的将旗!”
翟虹面露笑容说到:“来得好!命仆从军出战,命令他们不的后退,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准后退半步!穆鹄立,你依计行事!”
穆鹄立大笑着催马而去,翟桓点手叫过亲卫说到:“告诉乌岂买,那边由他全权负责,只许胜不许败!”
“是!”
前卫飞身上马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翟虹得意地看着丰京的方向说到:“赢来,我为你准备的犬戎大餐味道很不错,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
秦军大营战鼓隆隆,数不清的将士全副武装奔出营房集结待命。世父边走边怒吼:“这个赢来如此莽撞,这是要出大事的!全军集结,速速赶赴左营,守住浮桥两头,步军先行过河布阵。留一座浮桥给陷阵车!”
赢铍催马而来拦住世父说到:“父亲,你留在中军调度指挥,我去接应赢来。”
世父愣了一下随即说到:“好!”
赢铍水军火速赶往左营搭建的浮桥处,而此时赢来已经率领八千左营步骑踏上了对岸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