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健荣进代以后,给行业打了一针兴奋剂,大家纷纷邀约,一个月之后,玉翠的业绩也到了等点进代的时机了。
此时阿荷也将她的姑妈邀约来了,阿荷在邀约之前,给陆健荣打了电话,她知道陆健荣这个人虽然做行业不择手段,但是心还是蛮好的,比如她对阿荷很温和,从来不因阿荷矮小就打趣她,陆健荣还把她不喜欢穿的那件袄子给了阿荷,比玉翠对阿荷还要好,阿荷这个人只要谁对她客气,给她袄子她就说人家是好人。
阿荷很久没见陆健荣了,想打电话问问她当了代理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个行业神秘兮兮的,根本就不给问这些事情。她想以她跟陆健荣的感情问问应该不是问题。阿荷开头说两句客气话,然后就压低嗓音跟陆健荣说,陆代,你见到代理商了吗?这个行业不会是假的吧?她说着话把舌头吐出老长的,装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的样子。这样的话也只有阿荷这样不懂事的人来问,一般人打死也不敢问,即便大家肚里怀疑行业的真假,表面上都装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她就要发展了,她姑妈来了,这个老狐狸有点难缠,阿荷不怕她。姑妈来了的第三天想加入,又怕花钱。她说阿荷你卖水攒的钱还有不少吧,你帮你姑妈垫一下,以后会还你的。阿荷没有答应。你自己有钱就加入没钱就算了,别老是打我的主意了,我这辈子就苦在有你这个姑妈的身上。姑妈有些生气了,她说;“要不是我给你照应着,你能有今天吗?”
阿荷揣摩着姑妈说“我能有今天”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今天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姑妈已经看出来以后我的行业成功了,我就不是一般的人了。这个老狐狸有些眼光。
姑妈太老土了,什么年代了,她还穿着个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蓝司林布偏襟褂子,一双黄军鞋,头上戴着那顶毛线帽子,不戴帽子就死了吗?搞得像个挑夫一样。阿荷自己就够丑的了,又来了一个丑姑妈,使阿荷一点面子都撑不住。
姑妈跟阿荷说了一些话,还劝阿荷﹕“这个是不是骗子们搞的?我跟你说现在骗子太有本事了,我们村的书记老婆都被骗子骗了,你听说过了吗?她一急就上吊死了。”末了姑妈扭了阿荷胳膊一把说,别被骗子骗了,连村长老婆那样能的人都要上当受骗。姑妈把详细经过跟阿荷说了一遍。
黄书记的老婆潘先英逢集早晨挎着一篮自家种的素菜,卖给乡政府干部和那些赌博没有时间种菜的街道人,而今绿色食品抢手起来了。潘先英虽然是书记娘子,长得一点不好看,书记不买她的帐,不尿她的壶,书记和妇女主任有一腿,潘先英知道这个情况,她放他一马,书记想跟谁好就跟谁好,她不稀罕。潘先英狗屁股盘似的大脸黑不溜秋显得粗糙,是块干庄稼的料子。潘先英嘴甜手快不抠门,秤杆高高的给买菜的人一些便宜,她的菜很抢手,很快就卖完了。跟她一起卖菜的都没有她活泛,滴斤滴两斤斤计较。自家种的,钱多钱少,卖完就好。她买一点日常用品放在篮子里,再买两件油条边走边吃,等到了大路油条就吃完了,她用手抹一下油乎乎的嘴。小面包车向她招手,她才不干呢,步行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这两块钱好省的。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岁数的女人跟她一路,那人也说舍不得坐车,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谈谈家庭情况,那人问:大姐你家几个人?人有几亩地?地有几头牛?潘先英毫不隐瞒地回答了她,还说到打工出门的孩子在哪个省份,干什么工作,挣钱的情况,不无夸张地表扬了自己的孩子。两个陌生人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一见倾心,十里路程好像一点都不长,两个人分手了,潘先英到自己的村庄小油坊,那个女的说是家在大潜山脚下,还有很多路呢,两个人说了很多客套话。潘先英说,妹子慢慢走啊!那人说大姐你要是去大潜山那里的老牛坟上香一定要去我家吃饭。潘先英知道老牛坟很显灵的。
过了几集,潘先英还是挎着篮子,还是吃了油条步行。一个黄雀叨命的男人走在她的后面,潘先英目不斜视匆匆赶路,那个男的没话找话﹕“请问大姐:井王店子往哪里走啊?”潘先英瞅了他一眼,这人眯缝着眼睛,说是瞎子也不是瞎子,是个跑江湖的光棍浪子,他提着鸟笼,笼子里一只黄雀睁着黑豆子一样的眼睛,将潘先英打量了一番,似乎有话要说。潘先英说﹕“去井王跟我是一路的。”“哦,谢谢大姐。”
提鸟笼的人将潘先英从头打量到脚。
“哎呀呀,大姐你印堂发暗两颊乌青,你有祸事啊,我看你忠厚勤劳才告诉你,一般人我不跟她说。”
潘先英吃了一惊: “大兄弟何出此言?”
“ 江湖人不打哑语,从你的面相看,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先让黄雀给你算算。他撒了几十张纸片,让雀子叨.黄雀用尖尖的小嘴叨出四个字∶横死在外。
是谁横死在外呢?让这个家伙分析出来。他摊开如知识分子一样的细腻的手指,陷入掐算的状态,“你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成家在西南方,小的两个尚未出嫁,你的五世单传的儿子在江苏无锡服装厂做工,在明日五时三刻,他将大难临头。”
如晴空一声霹雳,把潘先英惊得目瞪口呆。她问自己:黄雀为什么单叨出这四个不详之字?(这四个字撒了味子)这个大兄弟怎么算出了我儿子在江苏这样的准头?这个雀子是个神雀子,这个大兄弟是个神人?
“哎呀怎么办呢?大兄弟你有什么办法吗?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吗?”
“阻止是阻止得了的,只看大姐你配合不配合。”
“配合配合,大兄弟你只管阻止,我没有不配合的。需要多少钱你只管开口。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钱和命之间孰重孰轻!”
那就好,说到钱的事情就显得我不仗义,但是没有钱这事就难办了大姐,你先准备三万块钱,天机不可泄露,跟谁都不能说,这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这是最关键的记住啊。这事宜早不宜迟,拖一步就多一分危险,你马上筹备钱,我给你马上做法事。
潘先英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回到家,将二万八千块钱存折取出来,又向他老公的妹妹毛姐子借了二千加起来送给了黄雀叨命的,她一个人也没说借钱的用场,她严格要求自己,天机不能泄漏。等到第二天她豁然顿悟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苍老了,三分钟之内头发全白,她想不开,一绳子就吊死了。
阿荷听了姑妈的话也有些吃惊,现在的人太有本事了,什么样的点子都想得出。但是这样的骗子跟骗做新田是两回事。新田是善意的谎言,是给被骗的人一个发展的机会,被骗的人要带着感激和兴奋度去复制这个谎言。
姑妈这个人想她加入,你非得把钱给她垫上不可,她自己即使有钱,也舍不得拿出来。如果不叫姑妈来加入,那又叫谁来呢,阿荷也是没法子想了才叫她来的。姑妈家三口人,姑父在她年轻的时候就死了,生了两个呆头呆脑的儿子,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只知道吃饭,上个月被送到敬老院里去了,姑妈才脱开身来做行业。
姑妈是二十九岁死了老头子,她没有改嫁了。按说她是能改嫁的,姑妈长得不丑,想娶她的人不是没有,可是她名声坏了,都说她是个克夫的命,除非遇到命硬的人跟她对着克,不然非死在她手不可。另外她的两个傻瓜儿子负担太重,一般的人都不敢揽这样的破瓷器。
姑妈太抠了,对人太刻薄了,所以她就是这个苦命。一个人太抠了是不好的,说姑父死的那天是气绝身亡,他从外面带来几个朋友,买了一些菜叫姑妈烧给朋友下酒。姑妈抱着竹竿把那些朋友们都撵走了。她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家穷就穷在你们这些狐朋狗友身上,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东家吃喝西家嫖赌的坏种,把我家老蒋带坏了我不饶你们!”当时姑父就捂着心脏,脸上逼出蚕豆大的汗珠,身子向后一仰,扑通一声倒下,人就死了。
阿荷又回去了一趟,行业交给姑妈管着,这次回来老酒鬼得了肝腹水,挺着大肚子在外面闲逛。阿荷不知道阿满得了病,问他肚子吃了什么东西这么大?阿满说吃了好东西啦。她卖水的几个钱已经花完了,没有一分钱了,干脆把房子卖掉吧,反正以后行业做成了,在大城市繁华地段买一幢,这破房子迟早也是卖,迟卖不如早卖。阿荷出了一个广告:房屋拍卖 街东头一间二层楼房 面积一百二十平方米 八万块 想买赶快
广告出了就有上十家来买,有的想出九万甚至十万,阿荷说八万就八万,你想给十万我偏不要,说在哪里就在哪里,八八八发发发嘛!
阿荷是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外面发了大财啦,哪个还在乎这一万二万的。
有了八万块钱,阿荷给阿满三万,她跟小海一共五万。
阿满得了肝腹水,要不了一程就要肝硬化了,不能喝酒了,可是阿满没法子不喝酒,他又是个烟枪,少了这两样阿满不知道怎么活了。阿荷劝他∶“哎不能喝酒就别喝了,要是忍不住就抽烟吧。”
阿荷这个人没有头脑,怎么还让她老公这样的病人抽烟呢,
阿满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酒再喝下去很可能阎王就要召唤他上路了,改喝可乐吧,什么都不喝是不适应的。
阿满以后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啦,你自己好好过吧,我以后发了财再给你一些钱。
阿满用吐沫粘着手点数着票子。
阿满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一个人在家租一间房子浪费了。”
“你还是别去吧,那个地方不给抽烟不给喝酒,你去了会憋坏了啦。”
阿荷不希望阿满跟着自己。
后来小海步行到安庆,找到了阿荷。
小海从魔窖里逃出来之后,遇到一个白胡子老爹,白胡子老爹教了他一样本事。
那天他被一个好心的旅客从公园里的石头狮子边带了出来,好心的叔叔把他送到小海家门口,并亲自将小海交给了阿满,交代阿满把孩子看好,别被坏人带去了。多好的叔叔,小海给叔叔敬礼!叔叔再见!等以后小海有了出息了再来请叔叔游玩,叔叔我可是会玩的小孩了,我以后教你打游戏,我会十三种游戏了。
小海三个多月没有上学了,阿满用棍子赶着小海去学校。小海觉得读书已经没有意思了,他现在经过了三跌三灾,社会知识和书本知识基本上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光有书本知识不到社会上去锻炼,那也是扯卵蛋。小海熟悉这里的很多人都没有什么文化,也干了大事,比如那个有三千多工人的本州公司,老板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水平,那个市下控股的老板也是小学没毕业。小海认为,不一定就要在学校里学到知识,一个人只要稍微掌握一点学校的知识就够了。那天小海从学校里跑出来,小海想把阿义救出来,他在公园的那个石凳子边守了很多回,也没有见着阿义。
小海很失望,不知道阿义究竟怎么了,受了多少苦难,现在还在不在了。小海赢了钱,被人抢劫,打晕了扔在山坎子,遇到了白胡子老爹,他觉得很面熟,上一次他在山洞受刑时,就有一个白胡子老爹跟他说了一句话,说小海已经熬过来了,意思就是小海能吃下别人不能吃的苦头。原来这个人是神仙。老爹把小海带到了一个深山里,那里有个石桌,有一间草房子,草房子后面全是松树,古老的松树,一望无际的松树,一棵棵都有怀抱粗细,齐整整的指向天空。是那种柔韧的马尾松。
老爹胡须很长,穿一件长大褂,很干净。小海看看师傅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衣服。师傅让他洗个泉水澡。师傅家门口有一个小池子,从高山上流下来一股清泉冬暖夏凉,小海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从池子里上来,小海浑身轻松,像蛇蜕皮一样一身光亮如新。老爹让他去松树林里挖松糖,一坨坨的松糖,有拇指头那么大,小海捡了一个破帽子兜着松糖,三棵松树就挖了有两大碗。白白的松糖像冰团一样,入口便化。小海顺着松节爬上大树,只听见耳边松涛阵阵,小海好不自在,他在松树上高喊﹕妈妈你找不到我啦!高山回应:妈妈你找不到我啦!小海感到很好奇,为什么还有一个人跟他说得一模一样的话?小海高兴死了﹕喂你是谁快来跟我做个伴吧!高山又回应﹕你是谁跟我做个伴吧!小海知道了,是大山在学他说话。小海嘻嘻地笑了。
他把松糖捧到老爹面前,老爹叫他就吃这个,吃了过后耳聪目明,神清气爽。后来小海在城市里游逛,有人要他做国珍,他说哈哈哈,这个嘛我吃的松花粉比谁吃得都多啦。
老爹在练功,小海边吃松糖边看,吃得嘎咕嘎咕的,松糖太好吃了,有一股松树油脂的清香味。老爹练的是“蛤蟆神功,”人趴在石凳上四肢展开做蛤蟆游泳状,师傅在运气,只见老爹的胡子翘起来了,根根如钢丝一样,小海看呆了,他看见高山竖起水倒流。
小海为老爹鼓掌;老爹真棒!
小海跪下给老爹磕了响头。
师傅收我为徒吧!
小海在老山呆了三个多月,师傅教了他一样本事。
师傅说﹕小海你先学会这样的本事,出去混一程子,以后回来为师教你武功。让你打遍天下无敌手。
师傅对小海已经了解得很透彻了。
小海说谢谢师傅,我先去妈妈那里看看,就回来跟你学本事,师傅我要学“降龙十八掌。”
师傅说,那都不难,你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学徒的好时候。
老爹教他的本事是先解决吃饭的问题,老爹说先把吃饭解决了,才能谈其他的事情。小海不经常显示这个本事,只要到了危险的时候,他的本事才能现出来。
小海试过一回,那天他饿得很,他想吃一顿好饭,他站在一个大酒店门口,念叨着咒语,谁也听不懂小海念的是什么,只见小海的右胳膊底下伸出一条竹竿粗细的长胳膊,这条胳膊想多长就有多长,小海的眼睛碧绿的像猫眼一样,小海想吃烧鸡,胳膊一揽就把一只烤鸭给揽来了,小海发现如果需要的话,胳膊就会生出如抓钩一样的手来。
小海跟一帮叫化子一起来到安庆。有人通知小海娘阿荷,小海来了。
阿荷出来迎接,又是哭又是笑,小海说,妈你怎么光好哭,这样不好,你儿子我现在不是一般的人了。小海说着就想把长胳膊伸出来给妈妈看,白胡子老爹在他耳边说,徒儿凡事不要太张扬。
小海四周来寻找老爹,老爹隐去了。
阿荷卖了房子过后,阿荷借给姑妈三千块钱,让她加入行业。她这个人吃亏就在搁不住话上,本来家里房子卖掉是不能说的,她偏偏把这个话给抖出去了,结果很多人向她借钱,都说行业成功了就还,连玉翠也向她借了八千块,这下好了,几个钱没几天就干汤了。
好在小海在身边,阿荷没有什么负担,阿满让他自己过日子吧,她才懒得管他呢,哪个叫他喝酒呢。
阿荷还在玉翠的寝室里生活,她只要到了培训员级别就要另外租房子。九山说只要他进代了,就把房子给婶子腾出来发展。小海是头一天进行业,阿荷买了一只猪耳朵,切得细细的,拌了一些香葱麻油。桌子上摆了四五盘菜,没有其他的新人,小海也算是新人了,阿荷的姑妈拍拍小海的头﹕“小团头,说你混得不错,三朋四友结交了不少,要是搁往常你姑奶奶反感的,现在就是要朋友多。”小海不喜欢姑奶奶,把头偏着,懒得让她摸。玉翠和九山也打趣小海﹕“小老弟,混得不错嘛,听说你游戏打得咯嘣响的,几时给你哥哥嫂嫂教两盘。”
小海笑而不答,他确实打了几款级别很高的游戏,卖过了一款,得到三十块钱的收入。那时他一心想打游戏挣钱,把自己打得昏昏沉沉了,有一回从网吧里出来竟然晕了,他让自己不能晕,控制控制再控制,终于没有晕。卖出去的这一款一共花了半年多时间,很不合算。玉翠摸了摸小海的耳圈;“老弟这么大的耳环,要不少钱吧。”小海不给摸,噘着嘴说∶“别碰我,不要多少钱。”
哎呀脾气不小嘛,玉翠竖起大拇指﹕“好!有志气,从小看大。婶子你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
阿荷在一旁一个劲地笑。今天小海穿上了阿荷给他买的新衣新鞋,小家伙显得精神多了。阿荷把自己的工作基本上都交给小海来打理。阿荷问小海;“孩子你妈还有点不放心,你说这个行业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海说;“凡事糊涂点好,你说真就真,说假就假。”
那你说干不干?
小海说;“不干也要干,干也要干,没有退路了。家里房子也卖了,住的地方都没有,大家都是这个情况,究竟顶部是个什么样子只有到了上面才知道。所以到顶部去看看是每一个做新田人的愿望。”
小海没几天就把这里情况摸熟了。下午推广员做网小海坐在地铺上等着新人来,阿荷坐在小海的后面,小海的旁边搁着一个手机。一会儿电话响了,有人来了,小海说;“好的好的不忙你来。”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新人,马大赛带来的,后面还跟一个人小海不认识,小海在地铺坐着,面带微笑,伸出小手跟马大赛握手,“马大培你好!”“小海老板你好!”
跟新人握手,“大叔你好!”“小孩你好!”
“请坐请坐!”
新人一屁股坐到地铺上,马大赛等也哐啷着坐下来了。新田人的坐法是有规矩的,两条腿交差着,往往都是右腿压在左腿上。手搭在大腿上,恭恭敬敬地听坐网人给你讲解或化解行业上遇到的棘手问题。其间不能交头接耳,不能插话,只有等坐网人讲完了停顿下来的时候,串网人才可以再提出问题。但对于新人是可以原谅的,新人就是上帝。
新人好像瞧不起小海,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资格说话。
阿荷给来客倒了一杯热水。大家寒暄了几句,小海跟新人对话:“大叔一路辛苦啦!”
本来小海想说老头子一路上累屁淌了吧。行业里不给这样说,都要按照规定来说。
“不辛苦!”
“大叔今天你在课堂里听得蛮认真的,你觉得我们这个行业怎么样?”
“小孩子我认为不咋样?”
“哦大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有这样的认为很正常,如果你说这行业不错,那就有问题了。”
“这个是不可能的事情吗小孩,都不干活坐在凳子上哪里有收入呢?”
“大叔你说出了心里话,不少人都是这样想的,包括我来的时候也这样想的。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农民就是这样的观念,多劳多得,不劳不获,一辈子就在这个死理里挣扎。中国的农民根本就不知道外国人是怎样种田的,中国农民一个人只能种几亩地?就累得精疲力竭了。你看看那些外国佬他们种植大片的农庄,一个人可以承包几百亩几千亩的田地。”
小海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茶杯轻轻地放下。他的小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他们为什么能种植这么多呢?你想想看大叔,你能种这么多吗?不可能,你没有那个设备,你如果有这样的设备你比他们还会干。人家是在天空上作业,坐在飞机上喷洒农药抛洒种子。”
老头子听得有点名堂了,这小孩懂得不少嘛,外国人就是能,他早也听讲过,没想到屁大的孩子都比自己先进了一步。看来是跟不上时代了。
老头子觉得这小孩不简单,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农田逐渐减少了,在家里看守着几亩薄田,吃不上饭啦!”
“中国人就是想不开,一家一家的种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要是能把这些田地承包给一个人,那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大叔你头一天看行业比我还要懂的多,我头一天看简直什么都不相信,只要有三五天看过了,你就基本上了解这个行业了。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你付出的劳力越多得到的收获越少,相反你越是没有什么付出,越是收获得多。”
“哎我们这一代人跟不上形势啦!”
“大叔也不能这样说,你只是一时观念没有转变,你今年才五十几嘛,五十几不算老,中央领导六十岁才正是时候呢。你只要转变了观念,一般人都没有你活泛了,这一点我小海看不走眼。”
接下来小海又给老头子讲了一个管道的故事,不把你迷倒才怪呢——
小海说,大叔我给你讲个故事嘛,这个故事发生在山里。
一个村长将全村的吃水问题交给了两个人。一个人买了两只水桶,准备一担担地挑到每户人家。而另一个人却不这样干,他到处张罗买水管铺水道,那个挑水的人见到买水管的在瞎忙,就用嘲笑口气问他;“你这样干到何年何月才能让人吃上水啊?”
那个被嘲笑的人没有吭气,他想有你明白的时候。没一程水管铺到家家户户,哗哗的水声流进了每一户人家的水缸,铺水道的人垰着腰站在路边不无得意,那个挑水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惭愧地低着头。
这个行业就是铺管道的行业。
新人有所领悟,一把抓住小海的手,小孩子,你不简单,你的话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