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乔愣住了。

半晌没说话。

“将军府的事情与你无关?”

云喜将外衣披在腿上,继续道。

她眼里带着期许,语气里想要听到肯定的答案。

南君乔眼神慌乱,神情复杂,幸好她没有看见。

他整理好情绪,缓缓开口道:“有关无关,又如何。”

南君乔的声音冰冷,与周围夜色相融。

他背对着她。

南君乔现在十分想要告诉云喜一切,可是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不要。

......

现在有些事还不能告诉她。

云喜没有太大反应,她也猜到南君乔会说什么。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外衣,她满眼绿波翠竹,火苗摇曳。

云喜的影子忽明忽暗。

南君乔余光瞥向云喜,眼底情意肆意涌现。

那枚木莲花簪他一直随身携带,盒子都快被他摸出了浆。

可是,他始终没有勇气。

相信我云喜,快结束了。

他目光灼灼,眼神坚定。

云喜内心是想相信南君乔的,可是他什么都不说,这让云喜变得十分不确定。

将军府一事,她真的不知道能依靠谁,相信谁。

直至半夜,云喜听到水面有动静。

远远望去,似是渔船。

这个时辰不应当有村民从这路过,看样子倒像是商船。

商船若是通过,也是有可能。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还在行船,确实很是可疑。这些商船的数量并不少,云喜望去已看到四五条。

一下子出现在这里,非常的可疑。

这些船比普通的渔船要大,与商船相比,又显得有些简陋。

离得远,云喜看不清楚,只看到每一条商船上面都有人在巡逻把守,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里太远了,若是能靠近一点就好了。

南君乔注目观望,目光阴冷。

果然出现了。

二人不动声色,只能看着那些商船渐渐远去。

翌日,他们回到客栈。

闻人不知等了他们一天,才等到他们。

“你们去哪里了?”

一大早要不是闻人不知在门口守着,怕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路跟到云喜房门口,云喜没有理他,而是将房门上了锁。

云喜一夜未睡,她现在谁也不想搭理。

这边。

闻人不知被关在门外,没有办法,只好去找了南君乔。

谁料他也一副倦容,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外人勿近的信号。

“你们去哪里了?”

闻人不知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坐下,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南君乔喝了杯茶,没看他一眼,脸色冰冷。

闻人不知有些奇怪,立马将自己躲藏的少女的事告诉了他。

南君乔没有太大反应,像是已经知道了一样。

“现在怎么办?”

闻人不知开口。

“既然是你做的事,自然由你解决。”

南君乔目光锐利,让人不容置疑。

“南君乔,你不能这样讲啊。我也是好心......”

闻人不知还没说完,已经被南君乔推到了门外。

算了。

闻人不知摇摇头。

就算南君乔不管,云喜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

南府。

浮元像往常一样,打扫云喜的卧房。

她现在每天盼的就是云喜能够平平安安,早日回来。

“浮元,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卫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屋外喊着。

“来了。”

浮元兴冲冲跑出屋子。

“这个是你喜欢的酥饼,这个是我新买的木雕,还有这个......”

卫风迫不及待介绍起来。

浮元喜上眉梢。

不过她转念一想。

“这些东西不少钱吧。”

“没多少。”

卫风脸上挂着笑意,语气轻快。

浮元这些日子心情好了很多,总算不是愁眉苦脸了。

皇宫。

圣人正在批折子。

他这段时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宣召国师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国师特制的药丸,也越来越没有用。

他停下笔。双目空洞,面容凝重。

算着日子,南君乔已经到了安陵吧。

圣人叹了口气,也许自己杞人忧天,他能发现什么呢。

这边。

云喜已经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看着面前孱弱的女子,目光闪躲,神情不安。

云喜表情平淡。

“所以,你是从郡东来的?”

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郡东。

云喜不经意打量着少女,眼神明亮了几分,倒不像是说谎。

一旁的南君乔明白云喜的用意。

或许这是个陷阱。

“哎呀,人家刚刚不是讲了吗?”

江赤华见少女的双手在颤抖替她解围道。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有些事要确认。”

云喜放缓语气。

少女点点头,声音大了些。

“我本是郡东旻县人。前不久,村子里出现了一批出手阔绰的商人,他们说是做绣坊生意。因旻县绣法一绝,特地来村子里找年轻的女子学习女工。每月给一大笔银子,并且由里长做担保。好多人都报了名,我父母想着也是个去处,便让我跟着大家一起报名。”

女子神情有些恐惧。

她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在绣坊,每个月我们也都会托人写信寄钱回去。但是后来发生一件事,我们负责的一批金丝绣线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江赤华问道。

少女抽泣起来。

“绣坊的金丝线不翼而飞,他们说是我们这些绣娘偷的,非要带我们见官。”

少女哽咽说着。

“我们很害怕,没有办法,他们让我们按了手印。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卖身契......”

后面的事情不用讲,大家已经猜到了大半。

“你们一行人有多少?”

“光我知道的同村的就有数十人。”

少年一旁听着,气愤不已。

他打开门跑了出去。

“哎,小文。”

闻人不知喊了一声。

“小文?”

“那孩子叫小文?”

“不知道。我给他起的。”

众人沉默,这种事情也只有闻人不知做得出来。

云喜似想到什么,这样一来全都对上了。

她与南君乔对视一眼,又各自错开。

闻人不知不解。

望着他们二人没有丝毫头绪。

“当时另一个年长的姐姐告诉我,她已经被贩卖了好多地方,想逃又逃不掉。”

少女擦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