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秦朝暮突然出声，“有关老三的事情，唐芊芊都已经知晓了，解毒之事也并非信口开河。是当初皇兄听到了她的名声，才肯定我让唐芊芊进宫为老三诊治的。”
太后沉沉看了秦朝暮一眼，“你倒是信任她，这种拿不出手的腌臜事都往外说。”
“唐芊芊是大夫，大夫若是不知道病因，怎么治病？”秦朝暮反问。
太后摆摆手，“哀家不跟你争论这个，唐芊芊，今日叫你来除了确认这件事之外，哀家还有件事要问你。”
唐芊芊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太后道：“皇上把老三当成眼珠子，你若是治好了他，我们秦家就是欠你的，无论你要什么也不为过。所以，哀家先给你个许诺，若是你治好了老三的眼，就让朝暮纳你为侧妃，你可满意？”
唐芊芊哑口无言。
太后这招真是妙啊，肯定是怕自己狮子大开口，治好了三皇子就要当睿王府的正妃，所以先拿个侧妃来堵自己的嘴。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自己真的有做侧妃的心，恐怕也张不开这个嘴了。
太后继续道：“按理来说，你就算为朝暮生了这个孩子，你的身份也是够不上侧妃的，只是朝暮喜欢你，所以这件事才一直拖拉着。但是若是治好了老三，便是我们秦家的恩人，而且凉儿也到了知事的年纪，总不能一直无名无份的，所以哀家可以先给你个郡主的名分，然后颁一道懿旨让朝暮纳了你。”
“母后……”
“太后娘娘！”唐芊芊打断秦朝暮的话，给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自己来说，“民女请您收回成命，民女并没有想要靠着凉儿攀附权贵的意思，不然也不能都住进明霄阁了还没有动作，不是吗？”
太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唐芊芊内心冷笑。太后说的跟施恩似的，治好了三皇子，当他们秦家的恩人，才堪堪给秦朝暮做个妾，任劳任怨在秦家一辈子当牛做马，可真够恩将仇报的。
真是上位者剥削惯了，还真以为自己“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她偏偏要让太后堪堪，求人不是这么求的，谢恩人也不是这么谢的。
“太后娘娘，当初凉儿是怎么来的您应该清楚，这并不是我跟王爷的本意。而且，四年间我都是独自抚养凉儿，我能把这给意外变成美丽的意外，所以，让凉儿认祖归宗并不是我的必要需求。若是您看我跟凉儿不顺眼，我们大可以离开。对了，当初也并不是我们愿意来的。”
“你！大胆！”太后被唐芊芊大逆不道的话气了个仰倒，猛拍椅子扶手，“凉儿本就是我秦家的子孙，是天潢贵胄！怎能跟着你这个乡野女子生活！”
唐芊芊眼疾手快地拉住秦朝暮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秦朝暮只好憋屈地闭上了已经张开的嘴，由着唐芊芊跟太后讲道理。
“太后娘娘，您息怒，看在三皇子的份上，请听我说完。”唐芊芊面上还是得体的微笑，倒是显得满脸怒色的太后有失体面了。
“您的意思我也清楚，主要是为了让凉儿认祖归宗，我并没有拒绝这一点。凉儿确实很喜欢王爷，他在王府里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我也愿意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但是，我不会只为了这件事就稀里糊涂地嫁给另外一个人，我不需要，并且现在还不想要这个所谓的名分。至于凉儿，您可以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认祖归宗，我并不会干涉凉儿的选择。”
“说到底，我跟凉儿在我看来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有血缘，愿意为了对方做合理的牺牲，但不会为对方付出全部，我们为了自己而活。”
“你，真是，真是大逆不道。”太后被唐芊芊一番剖白气的话都说不顺了，身边的秋雁忙不迭的给她顺气。
“睿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太后把目光投向了秦朝暮。
“嫁与不嫁都是唐芊芊自己的选择，本王，尊重她。”秦朝暮沉声道。
“你们俩可真是夫唱妇随啊。”太后讥讽道。
顺了半天气，太后才觉得被气的嗡嗡的脑袋好点了，直接让秋雁扶着离开了大殿，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两人说。
唐芊芊跟秦朝暮面面相觑，无奈摊了摊手：“王爷，我好像又把太后给惹毛了，您说，我说的有错吗？太后不就是想让我把凉儿还给你们秦家，至于我就是个附属品而已，我也没反对她啊，至于这么生气吗？”
秦朝暮第一次对唐芊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对母后说这种话的人，在这点上，我不如你。”
“好吧，可能是我是一个没教养的乡野女子，不畏皇权吧。”唐芊芊左右看了看没人管他们，“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两人就这么出了寿康宫，回府的路上，唐芊芊忍不住掀开马车的窗帘道：“王爷，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朝暮失笑，“你都敢跟我母后讲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了，怎么跟我讲话又小心翼翼了？”
“好吧，我反正是要讲的，只是提醒你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动听。”
“但说无妨。”
“王爷，让太后下旨纳我为侧妃，不会是您的建议吧？”唐芊芊小心翼翼问道。
若是秦朝暮不知道，太后今天其实没必要叫他去，秦朝暮为了自己跟太后顶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应该能少一个拆台的就少一个，但是太后好像丝毫不怕这件事。所以，很难不怀疑秦朝暮也有这意思啊。
秦朝暮看了唐芊芊一眼，“我确实曾经跟母后提过。但是是你来之前，我当时想接你回来母后问过我打算如何安置你，当时我说按照母后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母后今天才把我也叫去了吧。”
唐芊芊思索一会儿，干巴巴道：“哦，对不起，错怪你了。”
说完便放下了窗帘，龟缩回了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