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唐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唐凉的归宿。
秦朝暮跟他都去北疆,唐凉到底让谁给暂时照顾一下呢?
这个人必须得能看住唐凉才行,不然这小子再偷偷跑出去找爹娘就麻烦了。
这件事唐芊芊打算跟秦朝暮商量一下,不过最近秦朝暮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唐芊芊一直没抓住人。
不知道秦朝暮整天干什么,有家都不回。
那么秦朝暮在干什么呢?他正在考虑跟唐芊芊一样的问题,并且因为在京城的人脉更广,已经想好了要把唐凉放在谁那里。
清源山,万佛寺,桃花林,就是之前苏染待过的亭子里,秦朝暮正在跟祁拾月对弈。
桃花已经开到了末期,花瓣稀稀拉拉的,已经被翠绿的叶片掩盖了风采。
之前亭子周围为苏染准备的纱幔也被尽数除去,又恢复了淡雅素静的样子。
棋盘刚刚被摆好,祁拾月示意秦朝暮先手。
秦朝暮也不跟他客气,执起黑子,霸道地落子天元。祁拾月笑着摇头,心道这人还是老样子。
“什么时候走?”祁拾月慢悠悠下了个白子。
“三天后。”
“有把握吗?”
秦朝暮没有回答,但下手却是咄咄逼人
“此次北疆之行,我为你算了一卦。”祁拾月面上高深莫测,“想不想知道是凶是吉?”
秦朝暮嗤笑一声,“你哪次给我算卦不是下下签,习惯了。看来我就是逢凶化吉的命。”
祁拾月是失笑,“但我算得不准吗?哪次给你算挂的时候,你不是九死一生?”
“我不信鬼神。”秦朝暮淡淡道。
“做人还是不要这么武断的好,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祁拾月笑道,“再说了,这次真的不是下下签,你不想听一听,讨个好兆头吗?”
秦朝暮落子的手犹豫了,如果这次是他自己去,他肯定不会理会祁拾月。
但还有唐芊芊,祁拾月说这次的签不是下下签,难道是因为唐芊芊?
“你说吧。”秦朝暮难得有些紧张。
祁拾月笑得很得意,幽幽道:“是下签哦。”
秦朝暮刚刚拿起一枚棋子,闻言手指忍不住用力,墨玉的棋子立马有了裂纹。
“你小心一点行不行?”祁拾月着急地从他手里抢过棋子,却发现裂纹已经很深,不能再用了。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淘换来的棋具,给你用真是牛嚼牡丹。”祁拾月心疼不已,“下次干脆给你用最破的那副好了。”
“‘讨个好兆头’的意思就是下签?”秦朝暮冷笑不已。
“之前给你算都是下下签,这次是下签,不是好兆头吗?”祁拾月有理有据怼回去。
秦朝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次次来他是有求于人,绝对不能生气。
“等我走了,你帮我照顾凉儿一段时间。”秦朝暮硬邦邦地开口。
秦朝暮的语气不像求人,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好在祁拾月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点头道:“好的。这小孩挺聪明,带他应该不麻烦,但是你要把他放在我这里多久?”
秦朝暮犹豫,他也不知道这次去多久才能回来,或者说,能不能回来。
再三思索,秦朝暮只能道:“等你不想养了,就把他送到我母后那里去,再给他编一个吉利点的命。不要让他落到苏家人手里。”
“我可不是江湖骗子。命数都是既定的,怎么能编呢?”祁拾月无语。
“那你就找个别的办法,你都当了这么多年国师,不至于连个小孩子都保护不了吧?”
“激将法对我可没用。”祁拾月淡笑,“不过你不用担心,能当你秦朝暮的儿子,应该命挺硬的。”
秦朝暮知道祁拾月这是答应了,内心的大石也算放下,总算能给唐芊芊一个交代。
两人又专心在棋盘上厮杀了一会儿,祁拾月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北疆的瘟疫很奇怪?”
秦朝暮最近看了不少关于瘟疫的书,确实也意识到了此次瘟疫的奇怪之处。
“你知道?”
“算了一卦。”祁拾月语气轻描淡写,但说出来的话不亚于一个重磅炸弹,“卦象显示,此次瘟疫在人为。”
秦朝暮又捏碎了一颗棋子,祁拾月将棋盒抢过来,不跟他下了。
“人为?是北漠人?”秦朝暮眼中闪着寒光。
北疆地区确实是大秦与北漠的分界线,制造这么一场瘟疫,确实能让大秦北边的防御被削弱不少。
“具体是谁算不出来,但我觉得不像是北漠。北漠国如今还乱成一锅粥,哪里有心思来挑衅大秦。”
秦朝暮不以为然,“就是因为北漠内乱,若是有人能占下我大秦的北疆三城,岂不是争夺王位的重要筹码?”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祁拾月道。
“除了北漠,还有别的国家会不远千里去北疆制造瘟疫吗?”秦朝暮皱眉,思索一会儿,“或者说,不是外忧,而是内乱。”
“别这么看着我,”祁拾月无奈的对上秦朝暮灼灼的目光,“我是真的算不出来到底是谁做的,不过卦象显示,这场瘟疫并不是死相,而是存在转机,转机也是一个人。”
“你也算不出来?”秦朝暮语气中已经有隐隐约约的鄙视。
祁拾月微微一笑,岿然不动,道:“天机不可泄露。”
秦朝暮不再问了,道:“三天后我派人将凉儿送过来。”
祁拾月点头。
两人的棋局还没下完,秦朝暮却起身要走,祁拾月淡淡道:“等你回来,跟我下完这盘棋。”
秦朝暮扫了眼棋盘,“你输定了。”
“谁知道呢?”祁拾月笑得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秦朝暮冷哼一声离开,徒留祁拾月一人对着一盘残局推演。
一道身影慢慢从桃林中走出来,笑道:“你对他好像不一样。”
“你师父知道你还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吗?”祁拾月声音恢复了清清淡淡的样子,明明是嘲讽的话,他说出来却并不令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