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芊芊真的能解太医院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乌头毒?
皇上不相信。
但三皇子请求他不能不同意,只能忍着怒火让人把孙英正带下去,让跪了一地的没用的太医滚出去,黑着脸等着唐芊芊来。
向来安静的小院被一群侍卫闯进来的时候,唐芊芊还没睡觉。
就在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终于跟纪大夫合力将翠湫体内的蛊虫逼了出来,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将累了好几天的纪大夫送回去休息后,便兴致勃勃的继续研究蛊虫。
因此那么多人粗鲁地闯进来,唐芊芊第一个想到的是有人来抢蛊虫了。
唐芊芊迅速将装蛊虫的小盒子藏好,警惕地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侍卫,对领头之人冷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领头人却什么都没说,只亮了一下手里的金牌给唐芊芊看,然后一挥手,后面便上前几个人,将唐芊芊包围起来,干脆利落毫不手软的将唐芊芊绑了起来。
袖中的毒粉已经被打开了,但唐芊芊权衡利弊,还是没有动手。
那个金牌,是奉皇命办事的御前侍卫才会有的,可能是三皇子那边露馅了,皇上发现她没在宫里,觉得自己玩忽职守才派人来把她带回去的。
不是下蛊之人派来的人,自己没必要反抗,反正有三皇子担着。再说,自己还研究出了宫里疫病的源头,将功折罪嘛。
被五花大绑抬到了车上,唐芊芊还挺乐观的,完全没意识到宫里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三皇子的情况很不好,在等唐芊芊来的时候,又吐了一次血,血已经接近纯黑色,三皇子的嘴唇也泛起了乌紫。
“皇儿,朕的皇儿,”皇上紧紧抓着三皇子的手,用力过度甚至不停地在颤抖,“你一定要坚持住,唐芊芊马上就来了。”
三皇子虚弱地笑了笑,用尽全身力气点头,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力气发出声音了。
皇上亲自用浸湿的帕子给三皇子擦干净嘴边还有下巴上的血渍,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抛下父皇好不好,父皇知道你想念娘亲,但不要走的这么早好不好?”皇上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狰狞神色,但语气中是却满满的祈求,甚至有一行眼泪顺着他日渐苍老的脸颊流下来,滴到三皇子的手上。
外面突然传来了喧哗声,三皇子皱了皱眉,皇上轻声道:“皇儿,你好好休息,父皇让他们安静一些。”
皇上仔仔细细将三皇子的手放进了被子里,起身之时已经丝毫看不出脆弱的痕迹,眉眼之间俱是厉色,与总是板着脸的秦朝暮更像了。
“王爷,您不能进去。”守在门口的大太监德信一脸为难,伸出胳膊想拦住秦朝暮,但不过是螳臂当车,边劝边退。
秦朝暮面上煞气更重,看到同样黑着脸的皇上出来才止住了往里冲的脚步,硬邦邦道:“皇兄。”
皇上挥了挥手,德信躬身退下,顺便带着一路跟着秦朝暮进来的侍卫都出去,小院中只剩他们兄弟两人。
“皇兄,此事确实是唐芊芊考虑不当,但请您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可以将殿下治好。”秦朝暮脸上没有平时的冷静,带着一丝急色迅速道。
“朝暮,给不给唐芊芊机会是朕的事。但是这承明殿是朕下旨不准让任何人擅自进来的,你想抗旨吗?”皇上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秦朝暮怔怔看了皇上一会儿,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从怀里将一半的虎符拿出来举在额前,道:“臣弟愿用自己的一切来担保,请皇兄再给唐芊芊一个机会。”
皇上看着秦朝暮手里小小的半截虎符,脸色更加难看了,咬牙切齿道:“为了唐芊芊你什么都不要了?秦朝暮,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担当的?这些东西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当初为了你,母后付出了多少,朕贬了多少人,这些都不提,你自己这些年的奋斗,受过的苦,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罪人,你要放弃自己的一切?你要抛下你的母后,你的兄长,只要那个外人?”
皇上字字句句的质问,像是一把把刀插在了秦朝暮的心上,但是他的手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稳稳的举着,哑声道:“皇兄,我不是要抛下你们,只是我相信唐芊芊,她一定能力挽狂澜。”
“你相信她?”皇上几步上前,扯着秦朝暮的领子将人拉起来,“你相信她,你知道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吗?老三现在中的是乌头毒,所有太医都跟朕说无药可解,就是因为唐芊芊开的药方,老三现在才会这样的!”
秦朝暮拧着眉头,他的身高比皇上高一些,站起身要稍稍俯视皇上愤怒的发红的眼睛,握着皇上捏着自己衣领的手道:“之前三皇子的目盲,太医也说无药可解,唐芊芊却一眼看出了是中毒,还很快就研制出了解药,皇兄,我相信唐芊芊,这一次她也可以创造奇迹。”
“但是朕不能忍受将老三的命压在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上。”皇上用力一推,松开了秦朝暮的衣领,秦朝暮顺着皇上的力道后退几步。
秦朝暮默不作声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像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臣子一样,低垂着头道:“皇兄,擅离职守是唐芊芊的不对,但臣弟相信她一定是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而且,同样药方的药三皇子用了那么久都没问题,怎么今天承明殿来了刺客,药就突然就问题了呢?”
“为唐芊芊开脱的话就不必再说了。”皇上的声音也平淡了许多,扭过头去不看秦朝暮。
“不是开脱,只是不想让真正的凶手还继续潜伏在殿下身边而已。皇兄,臣弟恳请调查此事,一定能把真凶绳之以法!”秦朝暮语气中带了一丝急切。
皇上沉默,随后道:“不用你说,朕已经派人去请唐芊芊来了。你跟唐芊芊的关系理应避嫌,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