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唐芊芊小心翼翼地起床,尽量不弄出声音,但唐凉还是醒了,睡眼朦胧跌跌撞撞跑向唐芊芊。

“娘亲要走了吗?还很早。”唐凉边打哈欠边道。

唐芊芊推着唐凉去自己房间里。

现在还是冬天,唐凉穿着中衣,披着毯子就跑出来,小孩子身体弱,很容易就着凉。

将唐凉塞回了被子里,被角掖的严严实实,唐芊芊摸着唐凉的头发轻声道:“凉儿再睡一会儿,现在还没到上学的时候呢。晚上娘亲就回来了,不用送。”

唐凉乖乖点头,半睁不睁的眼睛很快闭上,唐芊芊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到太医院的时候,孙英正已经在那里了,之时还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省,口水蜿蜒成小河了,幸好没垫着什么药方之类的重要东西,不然唐芊芊非一脚把人踹开不可。

“孙英正,”唐芊芊叫了一声,又走上前拍了拍人的肩膀,“该醒了。”

孙英正先是震了一下,随后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大喝:“出什么事了?!”

唐芊芊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得后退两步,贴着门惊魂未定道:“你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孙英正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揉揉眼睛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吗。”

“你晚上怎么不回家,就在这趴着睡了一晚上?”唐芊芊疑惑问道。

孙英正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出宫我就在这儿盯着嘛。万一晚上有个情况,也不能咱俩都找不到人。”

唐芊芊失笑,“你还挺有自觉,现在不怕去面对皇上了?”

“我已经见了皇上很多次了好不好,皇上上次还说我做的不错呢。”孙英正一脸神往,“我爹都没受过皇上的夸奖,我恨不得将皇上说的那句话写下来裱在墙上。”

唐芊芊实在不理解孙英正这种将皇帝奉若神明的思想,不过这种思想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唐芊芊也不想去评价什么。

“哎,现在第二个月,是不是要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了。”孙英正兴致勃勃凑上前,想看唐芊芊在写什么。

唐芊芊用镇纸将人推远,嫌弃道:“先去洗漱再跟我说话。”

孙英正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水洗漱。

等孙英正整理完仪容仪表,唐芊芊的药方也已经写好了,正在称量药材。

“用量还是这么严格吗?”孙英正看着唐芊芊一点一点往称上添药材,甚至有些大一点的药材要磨碎了加。

中医开的药方上虽然都标记着几两几钱,但在称量药材的时候远远没有唐芊芊做的这么精细。

为此唐芊芊还花费了一周时间做了个精度更大的称,叫什么“托盘天平”的,反正孙英正是不怎么会看。

“虽然已经比第一疗程的毒性小了很多,但还有几味药性很烈,稍微多一点少一点平衡就被破坏了,所以必须精确。”唐芊芊回道。

孙英正已经放弃了看唐芊芊称药,那密密麻麻的刻度看的眼睛疼,转而走到一遍看唐芊芊开的药方。

配好药,一样样装在光滑的瓷瓶里,两人照旧前往承明殿给三皇子熬药。

但今天的承明殿却殿门禁闭,门口还有几个侍卫守着,严阵以待的燕子。

唐芊芊跟孙英正面面相觑,心中都划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殿,殿下不会出了事吧?”孙英正贴的离唐芊芊近了点,抖着嗓子低声道。

唐芊芊第一时间也是想到三皇子出了问题,但转念又想,若真的三皇子出了事儿,他们两个还能好端端地在这里,早就被皇上派人提溜走了。

“肯定不是,”唐芊芊将心中的推测告诉孙英正,“你端着药,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将托盘塞给孙英正,唐芊芊快步上前询问了守门的侍卫,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手里还有两块白布。

看着唐芊芊手里的白布,孙英正眼前一黑,几乎端不住手里的盘子,幸好唐芊芊眼疾手快拖了一下才没掉在地上。

“殿,殿下怎么了?”孙英正哭丧着脸看着唐芊芊,一副吾命休矣的样子。

唐芊芊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这是胆子大小的问题吗?”孙英正下意识跟唐芊芊斗嘴,但是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即使是这种结果,我们也已经尽力了,这些天我很累,但是你比我累百倍,我都知道。有这种结果我也不后悔,至少开阔了眼界,跟着你我也学到不少东西,说实话,你就跟我师傅差不多。就是,就是还觉得对不起我爹娘。”

说着,孙英正的声音哽咽起来,抖着手要去拿唐芊芊手里的白布,抖开一看,发现竟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白绫。

“这是什么?”孙英正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看着手里的三角白布,愣住了。

唐芊芊欣赏完孙英正的表演,慢悠悠道:“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为师就认了你这个徒弟了。”

孙英正本来乱成浆糊的脑子也清醒了点,看唐芊芊悠哉悠哉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脸瞬间红了,恼羞成怒大吼道:“我刚刚是为了安慰你乱说的,不作数!”

声音太大,连殿门口守门的侍卫都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孙英正马上噤声,脸憋的更红了。

逗人有界限,唐芊芊点到为止,坦白道:“是承明殿中有宫女染了疫病,要抓紧时间清理干净才戒严的。殿下第一时间就被送到别的宫里,而且身体健康一点事都没有。”

孙英正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幸好殿下平安。你怎么不早说!就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刚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你就把心里话都竹筒倒豆子说出来了,我也不好打断你的真情流露啊。”唐芊芊忍笑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孙英正举起了手里的布料,现在明白了,这是遮住口鼻的东西,“别的宫里也有疫病吗?咱们不进去也要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