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没有见过孟妃端着架子训斥她的模样,夏锦娴当真相信她是个温润如玉之人。
“娴儿,好些日子不见你,瞧你这越发水灵起来了。”孟妃拉着夏锦娴的手,往一旁的椅子走去。
夏锦娴淡淡笑着,亦步亦趋跟着孟妃。
孟妃见夏锦娴不咸不淡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娴儿,你莫非是还在怪我吗?当年一事当真是清明糊涂了,若他机灵一些,保不准你现在成了我儿媳妇了。”孟妃有意无意提起过去的事,企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锦娴低垂着眼眸,躲开孟妃试探的目光,她低头望着石桌上摆着的茶水,有意转开话题道,“这想来是碧螺春吧!听闻这茶叶盛产于江南,要想喝到,可得废好些功夫呢!”
孟妃见她有意岔开话题,眼神一冷,但随即又笑着说道,“确实!不过这茶是清明买回来的,我也是托了清明的福。”
她字里行间没有离开宋清明的名字,有意无意将她们两人放在一块。
夏锦娴微不可见蹙眉,虽说南宋的风情开放,但男女之间嫌隙还是存在的,更别提对伦理的包容度了。
不过……
夏锦娴转念一想,刺客一事刚出现不久,陈牧天一族就听到了消息,那这宫内的孟妃想来应该第一时间就看出了门路,也瞧出了自己在夏家的地位 。
今日寻她来,字里行间尽是宋清明……
还未等她细想,孟妃便开始数落起了夏如梦的不是,并暗暗抬高夏锦娴。
踩一捧一!摆明了是给自己下套。
夏锦娴反应过来后,端正坐姿,坐在孟妃跟前,细心替她分析夏如梦的性子,到头来装了一回好人道,“如梦在夏府时,姐妹们都尽力帮衬着,怕是那个时候造就了她的刁蛮,加上她的生母出身低贱,教养甚少……但如梦妹妹心眼不坏,日后还望孟妃娘娘多多**。”
夏锦娴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夏如梦面子,同时又抬高了孟妃。
孟妃见夏锦娴故意装傻,脸色一沉,有些恼怒说道,“夏小姐是个聪慧之人,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若你真的不懂那也没关系,我就不同你打马虎眼了。皇帝身子越发虚弱,可太子迟迟未立。”
孟妃挑眉望着夏锦娴,将话语摆在了明面上。
“这……立储一事,乃皇家内务,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七王府一个妃子,根本动摇不了皇家的决定。”夏锦娴早就料到孟妃会开口提这事,早已想好了对策。
“你着实不行,但夏家可以!眼下朝中只有两股力量,一股明清的文官,另外一股是宋逸成的武官。自古武官地位就不如文官,宋逸成饶是人数在宋明清之上,那也无用。夏小姐,不知您可否明白?”孟妃低头望着她身上玉佩,说道。
“娘娘,此事您应当同我父亲商议,我只不过是夏家嫁出去的女儿,没有由头去左右夏家的决定。”夏锦娴打着太极,重新将话题丢给了孟妃。
孟妃像是笃定她会这般推辞,接着说道,“我本来也不信,但自从刺客一事后,我便相信夏小姐有那个能力。李庆秋同夏家并无关系,但太尉却为了你的喜乐,去求皇帝。你的母亲为了你,宁愿布下这么大的局,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孟妃在皇宫内安插了眼线,对皇宫内的一切了如指掌。
夏锦娴沉了一口,此时才明白孟妃早在过来找她之前,早已调查好了一切。
“夏小姐,皇帝信任夏家偏爱夏家,若不然也不会对刺客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会配合你们将这一出戏演下去。”孟妃起身亲自为夏锦娴砌了茶水,端在了她的面前。
夏锦娴连忙起身,接过茶杯,将她放置在了桌上。
孟妃的地位在她之上,就算她真的愿意放低姿态沏茶,她也不敢喝。
“夏小姐,我的话就摆在这里了。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考虑,还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一番心意。”孟妃适时的结束,命人取来些许首饰送给夏锦娴后,便差人送她离开。
夏锦娴同淑云回到宫中后,闭门呆在院子中。
“主子这是怎么了?闭门在屋内,不肯出来……”冬青见夏锦娴自打从宫里头出来一直没有说话,顿时有些担心。
淑云摇了摇头,领着冬青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宫里头发生的事情尽数讲了出来。
其中的七拐八拐听的冬青头昏脑涨,她只知道自从夏锦娴从傅卿文那里回来之后,神色就不对劲。
宫内的事情她多少也有耳闻,同样也为那个顶替李庆秋的人心疼。
但事已至此了,多说也无用。
夏锦娴一直呆在**,将这几日的经历不断的回顾,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改变了很多。
她曾答应过陈牧天,绝对不会被京城这一口大染缸所改变,可现在……
她想起自己跟太后周旋的模样,想起她跟二皇子之间的交易,想起过往的很多很多。
最终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与夏锦娴初相见时,当时的她坦率,可现在跟人交谈也变得七拐八弯了。
夏锦娴披着外衣,徒步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双清澈的眼眸早已被磨灭了。
脸颊也消瘦了许多,她忽然觉得镜中的人十分陌生。
“冬青,你平日同小姐最好,你去看看她吧!好歹也劝小姐姐吃一些东西吧,在这么下去怎么熬得住?”淑云将手中熬好的小米粥递给了她,示意冬青拿去。
冬青断过米粥,径直往屋子里头,见屋内的帘子尽数都被掩上了。
屋内密不透光,夏锦娴虚弱端坐在梳妆镜前。
冬青明白夏锦娴纠结之处在哪里,她上前将小米粥放在梳妆台上,劝道,“小姐,你好歹吃一些吧!在这么下去,您的身子迟早熬不住的。”
夏锦娴望着冬青的脸,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冬青,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夏锦娴忽然伸出手揽住冬青,语气中尽是绝望跟无奈。
冬青了然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劝道,“我知道主子不想,但有些事进来容易,想要逃脱便很难的。”
夏锦娴此时十分脆弱,倚靠在冬青不停的掉泪。
一切都同她设想的不一样,她早些时间只想在这种京城之中护住自己跟妹妹。
结果却没想到 ,在护住自己的同时也在不停的伤害被人。
夏锦娴稳了稳自己的心绪后,断过梳妆台上的小米粥,细细的吃了起来。
“冬青,你让人端来热水!我要洗漱。”夏锦娴喝碗小米粥后,用衣袖用力一抹,随即说道。
冬青端过空碗,朝着外头走去,让淑云去为夏锦娴准备洗澡水。
夏锦娴洗漱一番后,终于愿意走出院子。
一改先前颓废的模样,继续命孤影同冬青调查二皇子一事。
“主子,这几日淑云打听到了正妃娘娘一事,她是因为……”淑云还未讲述完,苏依兰忽然领着一群人朝着夏锦娴院子走来。
苏依兰装扮同先前南辕北辙,一身白衣落地,脸上挂着一个白色面纱。
夏锦娴见到苏依兰装扮时,不由惊讶了一下,设想过去苏依兰可是恨不得将所有珍贵的衣裳往身上套,像这般素面朝天可十分少见。
苏依兰一到夏锦娴院子,便指着夏锦娴脸骂道,“夏锦娴你当真是好手段,你居然勾引二皇子,给我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