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锦娴福了福身子,将话记在了心里。
日后等庆秋出来了,自己定会将庆秋送走,绝不会让她继续留在京城之中。
“今日我说的话,你可得好好记着。”傅卿文瞥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让丫鬟领着夏锦娴出去。
夏锦娴刚迈出门槛,屋内的人忽然开口道,“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那些鬼把戏。”
迈出去的腿停滞在空中,而后方才跨了出去。
冬青见夏锦娴脸色不好,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加快了步伐,将马匹从马房牵了出来。
回府的路上,夏锦娴都有些恍惚,她低头望着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玉镯,心绪不定。
马车进了闹市,周遭的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不时有小贩吆喝声,以及小孩嬉闹的声音。
夏锦娴忽然来了兴致,掀开帘子望着窗外着布衣的豆蔻少女伫立在摊铺前把玩香料。
她的眼神忽然有些迷离,思绪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她与庆秋谋生在镇内摆摊的日子。
夏锦娴将帘子放下,嘴角扯起了苦涩的笑容。
当初羡慕坐在马车中的富贵人家,可如今她多么想回到当初她们一家人相互依偎的日子。
衣袖下的手骤然握紧,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庆秋从牢狱之中救出。
正值秋季,秋天的风张牙舞爪冲撞着纸窗,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
夏锦娴着秋衣,坐在屋内数着外头落叶,等着太后的消息。
“主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冬青将砌好的茶水递给夏锦娴,趁着淑云不注意悄无声息在她手心比划。
夏锦娴神情有些失望,她几次派人前去跟魏公公打探消息,结果都是让她等。
她小口饮着热茶,心情浮躁的数着日子。
“主子,有些事急不得,宫内没有消息目前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冬青看出她的不安,笑声的安抚道。
夏锦娴知晓冬青在安慰自己,但是这距离秋后问斩的时日越来越近了,她心里不安感逐渐强烈。
“主子,后院的秋景很美,不如我们去后院瞧瞧吧。您这闭门不出,庆秋还没救出来呢,您就把自己憋出病来了。”在跟前伺候的淑云提议道。
适时夏锦娴也觉得自己呆的有些烦闷,点了点,让淑云替她添了件衣裳后,带着丫鬟往外走。
冬青拿了软垫铺在了石椅上,为她砌好的茶水摆在了石桌上。
几片叶子随着风掉落,其中一片正好落在夏锦娴的肩膀上。
夏锦娴正想要拍落,一只白皙的手快了她一步。
冬青跟淑云见来人,福了福身子,喊道 ,“王爷。”
夏锦娴顺势抬头,见宋逸成一身朝服,伫立在她面前,心里不免觉得有些疑惑。
“侧妃倒是懂的享受。”宋逸成顺势坐下,让冬青添多了一个茶杯。
夏锦娴听懂他嘲讽之意,在他的朝服上流转了片刻回道,“妾身是妇道人家,不像王爷日理万机,就连卧病在床也不忘上朝。”
冬青刚准备为宋逸成倒茶,一只手横截了下来,夏锦娴端过茶壶,往他茶杯中添了些许茶水。
大病初愈的宋逸成哪里是夏锦娴的对手,三言两语之后,败下了阵。
在两人面面相觑僵持之际,宋逸成开口解释道,“敌军进攻我国边境,敌情严峻,我不得不上朝商讨应对之计。”
宋逸成的解释倒是出乎夏锦娴预料。
夏锦娴见他一脸倦意,多少猜得到此次军情的严重。
“边境?我国与外邦的关系不是素来交好,几十年来从未舞刀弄枪。此事怕是事出蹊跷。”夏锦娴蹙着眉头,顺着宋逸成的私立想了下去。
宋逸成淡淡点了点头,见心腹在不远处张望,眉头一皱,疾步离开了院子。
夏锦娴见怪不怪,她低下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意犹未尽的把玩着茶杯,忽然灵光一现。
“收拾一下,冬青随我外出。”夏锦娴示意淑云将软垫收起,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淑云支开。
夏锦娴没有立马离开,反而是折回院子里头,将这些年存的银子尽数藏在了身上。
两人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的时刻,两人便伫立在天牢之外。
夏锦娴将银子放置在水袖之中,落落大方走了过去。
“主子,这天牢的守卫瞧着怎么那么面生?”冬青眯着眼眸在三个守卫身上流转,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冬青的话提醒了夏锦娴,她抬眸打量着三人,果真如同冬青所说,十分面生。
夏锦娴递给了冬青一个眼神,后者巧笑的靠近三人,将怀中的银子偷偷塞入他的手中,一边掐媚的说道。“几位想必是渴了,这银子是我们主子赏给你们吃酒的、”
本以为此次会像之前那般顺利,谁知三人面面相觑一阵后,将银子丢还给冬青。
领头一个,拱着手说道,“夏小姐,不要让属下为难。上头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夏锦娴未曾料到皇帝留了这么一手,她本以为皇帝执着于边境之事,无法分心再去处理庆秋,结果没想到皇帝到现在还惦记着。
见他们软硬不吃,夏锦娴有些丧气的准备离开。
一道高大的人影忽然挡在她面前,夏锦娴下意识退了几步。
“二皇子。”夏锦娴见来人不免有些诧异,福了福身子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
宋清明似乎对她出现在此地一点也不惊讶,他温和的说道,“我正好领了一差事,需要进天牢中审查犯人。我远远便见你在周围徘徊,想来这天牢之中也有你想见的人吧!”
夏锦娴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臣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结识天牢中的人呢?”
四两拨千斤的将话题拨了回去。
宋明清剑眉一挑,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吗?里头的陈庆秋不与你相识吗?莫不会你瞧不起我这没有头衔的皇子吧?”
这话一出,夏锦娴脸色徒然一变,说道,“臣女并无此意。肌肉二皇子看在七皇子的面子上,想要送个顺水人情给臣女,臣女受宠若惊。”
言罢,跟着宋明清一同进了天牢。
一路上夏锦娴都低着头,尽量让宋明清想起自己这么一号人。
天牢不见天日,牢内靠着火把的光亮才能看得清路。
冬青举着火把,紧跟着夏锦娴,生怕她被牢内的犯人给吓到。
宋明清敛目凝视着冬青虎口的伤疤,暗暗的将此人的面孔记了下来。
“李庆秋在此处了。”牢狱的狱士将铁门上的火把点燃,将门打开让夏锦娴进入。
等她进去后,顺势将锁头锁了起来。
“夏小姐,委屈您一下了。”狱士锁完后,领着宋明清朝着牢狱那一边走去。
铁链拉动的声响将庆秋唤醒,她见到光鲜亮丽的夏锦娴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不过转瞬即逝。
“夏小姐……”李庆秋有气无力躺在稻草堆里头,望着夏锦娴时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夏锦娴见到李庆秋的模样,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李庆秋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脸上的疤痕十分明显,若不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当真是认不出来李庆秋了。
夏锦娴上前几步将遍体鳞伤的李庆秋搂在怀中,心疼摸着她的头说道,“妹妹我来迟了。”
冬青见两人泪眼婆娑对视着,忍不住提醒道,“主子,探视的时间有限。”
李庆秋在夏锦娴怀中不停的抽噎,瞧着让夏锦娴的心不停的抽痛。
“庆秋,你告诉我五皇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