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塔尼亚的莫罗托军营,龙俊岭和单扬眉一众人,站在训练场的观察塔上,一脸的无奈和恼火。

邓步帆俯身趴在栏杆上,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些快活跳舞的黑叔叔,低声的嘀咕着:“他们怎么总能随时随地跳起来?”

“三点几了,跳舞先啦!”田威摊着手,学着陆文昭的语气,半开玩笑的说道。

非洲的太阳的毒辣程度比南海不遑多让,龙俊岭才来了两个月,在非洲慷慨的阳光照射下,黝黑的皮肤黑里透红,这夜间都不用涂迷彩膏,往暗处一蹲就是绝佳的隐蔽。

问题就在于,两个月了,龙俊岭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干,确切的说,是干了不少事情,但都没干成。

坦塔尼亚是与ZG建交很早的非洲国家,也是关系密切的友好国家,ZG也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帮助这个落后的国家进行经济和军事建设,坦塔尼亚的军队号称非洲解放军,连队列和内务,都照搬了解放军的条例。

只是这非洲解放军的名号,在龙俊岭看来非常的名不副实,以为友好关系,ZG维和部队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培训坦塔尼亚军队,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坦塔尼亚多年以来的国内动乱,总不能老靠着国际社会和维和部队帮助,他们总得要有一支自己的强大军队来维护国内局势。

但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这些坦塔尼亚军人似乎不懂。

两个月前,龙俊岭一腔热血的来到这里,看着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军人们,如今也已经泄气得差不多了。

坦塔尼亚对ZG维和部队的到来和帮助表示了极高的赞誉,派出了一个营的精锐部队,接受ZG教官的培训,龙俊岭等人也跟在了魏裴身后,成为了教员。

为此,坦塔尼亚还划出了一大块地区作为训练场,除此之外,坦塔尼亚负责和维和部队接洽培训的将军就双手一摊,表示:“我们只能做到这些了……”

没办法,ZG工兵只好帮助他们,按照ZG军队的标准,重整训练场,可ZG军人吭哧吭哧的在干活,这些非洲黑哥哥们也在吭哧吭哧的摸鱼……

国内半个月可以修建好的工程,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完成的日子还遥遥无期,仅仅平整了一个最简单的班排战术训练场地。

然而在国内就算是民兵都能熟练掌握的最基本的班排战术,在这些精锐的手里玩成了一场灾难,在第一次摸底对抗演练中,龙俊岭带着鹰击5一路放水,黑哥哥们两个排竟然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哪里是精锐,这简直就是一群街溜子组成的散兵游勇,这战斗力拉上ZG那些一年也就训练一次,挺着啤酒肚的中年民兵们,估计也能追着他们满街跑!

可就是这个水平,黑哥哥们却安之泰若,到点了把枪随便往什么地方一放,围在一起唱歌跳舞,嗨得不得了。

魏裴和路炎宁去找当地军官协调军事基地建设的问题,训练就丢给了鹰击5暂时负责,可看着下面快活的黑哥哥们,龙俊岭满脑子的鬼点子,这会也没了招。

按照制定的训练计划,早晨8点,进行半小时的跑步和体能训练,10点开始战术配合训练,12点休息,2点再开始,进行到下午5点,这训练量在国内,国内养老院里的那帮老太爷都能手到擒来。

龙俊岭对这个训练量提出过疑问,当时这个基地的负责军官,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啊……这里是坦塔尼亚。”

那个上校军官,年纪也不过30出头的模样,据说是国防部长的小儿子,龙俊岭和他交集得并不多,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才记起来他叫贾利德。

坦塔尼亚国内局势持续动乱,近10年来,都靠着国际社会的援助和维和部队,才勉强稳定了局势,随着一带一路的发展,坦塔尼亚也成为了ZG在非洲重要的贸易伙伴,这里盛产木材、铁矿、铜矿、锡矿和金矿,丰富的油气资源在非洲也首屈一指!龙俊岭怎么都想不通,资源如此丰富的国家怎么会乱成一锅粥。

但经过这两个月和坦塔尼亚的精锐一起生活和交流的情况来看,龙俊岭大概明白了贾利德当初的那句话:“啊,这里是坦塔尼亚。”

在这里,任何你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在这句话里找到答案,当然,作为普通的坦塔尼亚民众和基层的士兵,他们还有另一句万能的解释:“哈巴鲁鲁!”

这句话翻译过来对应东北话就是“完犊子了,没得救了!”

但深层的意思就是:“躺平最快乐!”

在和龙俊岭对抗的时候,指挥官一声“哈巴鲁鲁”,大家撒腿就跑,反正打不过,何必送掉小命?

训练的饿时候口渴了,一句“哈巴鲁鲁”,蹦出队列去找水喝,顺便撸一撸营地外的流浪狗,逍遥又快活,反正还有其他人在训练,少自己一个不少,大家觉得这很正常。

晚上巡哨的时候,90%的哨兵歪在岗亭里,和周公打得难解难分,枪就随意的靠在一边,反正还有其他哨兵在看着,想必不会有事:“哈巴鲁鲁!”

而此时,当地时间下午3点多钟,按照坦塔尼亚的军队训练要求,这时候要给士兵休息半个小时,但实际情况是,这一休息就是到傍晚5点,大家一声:“哈巴鲁鲁”,应该去吃晚饭了。

至于夜训,哦!“哈巴鲁鲁”,自然有别的部队会夜训的,为什么要搞得自己这么辛苦。

龙俊岭掐着表算过,这支相当于按国内全训单位,甲类部队的精锐,实际上每天的训练时间满打满算没超过4个小时,其中还有3个小时在魂游四海摸鱼,剩下一个小时在聊天打屁!

总之,在这个精锐的部队里,从军官到士兵,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他们的前辈也是这么哈巴鲁鲁过来的,前辈的前辈也是,往上数18代,都是这么哈巴鲁鲁……

这让从高强度训练中脱离出来的龙俊岭等人极不适应,可这涉及到别国的军事内政等复杂的外交问题,龙俊岭除了能向魏裴反应和抱怨之外,还不能干涉他们快活的野餐训练假日。

“哎,皮皮哪去了?”邓步帆在那些快活的人群里,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口问道。

皮皮是一个中尉,名字叫“让-皮尔托”,据说祖上曾参加过法国外籍兵团,于是把全家的名字都改成了法国特色,在坦塔尼亚,这种事情还真的不少,或许起一个法国、英国名字,能和本土土著从阶级上区分开来。

但让-皮尔托这个名字有些绕口,邓步帆随口给他起了个新名字“皮皮”,在ZG,随意给人起花名是不礼貌的,至多也就是私下叫一叫,可不料让-皮尔托同志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响亮又容易记,和他钟爱的《指环王》里的一个角色“皮聘”语音一模一样,欣然接受,并且宣称自此开始,自己改名叫“皮皮!”

这名字说改就改的操作让邓步帆也是大跌眼镜,若是邓步帆说自己要改名“吴一帆”,他爹非得打断他两条腿不可!

不过,这里是坦塔尼亚,皮皮的改名操作也很哈巴鲁鲁。

皮皮虽然在ZG游历过,但也只是走马观花,他对ZG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很快和龙俊岭等人打成了一片,在训练中也非常认真,也利用自己的中尉连长的身份,尽力的配合ZG教官的培训。

但这也是相对的,只能说从矮子里拔高个,而此时,本应约束管理士兵们的军官们,都躲在营房里的阴凉处昏昏欲睡,士兵们则随便找个树荫,快活的唱歌跳舞。

在坦塔尼亚,士兵和军官的阶层分化很明显,除了训练和作战,军官和士兵不得不待在一块的情况外,其他时候都是泾渭分明,军官们觉得这是树立威严的最好办法,而士兵们则觉得无所谓,反正军官玩的东西自己这辈子也够不着。

“好像刚才皮皮开了台车出去了。”单扬眉用手遮着眼睛上,朝军营门口看过去。

“你们说,他们又唱又跳了快一个小时,这体能不差啊,怎么一到训练就东倒西歪了?”隋千城有些恼火的嘟哝着。

隋千城对刚才的训练还在耿耿于怀,他带组进行野战突进演练,结果隋千城走都走到碉堡前了,那几个士兵蹲在了山坡的石块后面聊天,里出发地距离不过20米!

他们说那碉堡上机枪发射的空包弹火力太密集了,冲不过去……

“哎!这里是坦塔尼亚,哈巴鲁鲁……”田威无语道。

龙俊岭有些后悔,你说魏裴削尖脑袋去找袁老太爷,袁老太爷求爷爷告奶奶的争取的这个机会,图个啥子?

难道图回国之后,履历上写上一句:“曾经参与维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