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俊岭和单扬眉的约战,就在医疗船上的手术室走廊外这么定了下来,经过漫长的等待,“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了。

几人急切的迎上去,医生略显疲惫的摘下了口罩,低声的开口道:“伤员状态很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他到底是……”龙俊岭急急的问。

奇怪的打量了几眼耳朵上包着纱布的龙俊岭,医生语气里带责怪:“他肺部受到严重震**冲击,肺部、脾脏和胃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还伴随有脑震**症状,是不是从高处坠落了?”

龙俊岭点了点头,医生继续责怪道:“本来不太严重的,后来又剧烈运动,加剧了内出血,不过还好,要是再晚个一两个小时,恐怕就……”

“医生,那他以后……”隋千城小心翼翼的问。

查勇班长就是因为肺部出血导致肺坍缩,职业生涯就此结束,隋千城担心邓步帆也步他后尘。

“好好静养吧,过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他身体素质很不错,要是普通人估计就快没了。”医生安慰大家道,让大家放宽心。

“你们这些战兵啊,闻战则喜,打起来命都不要了,以后这种情况不要死撑了。”医生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龙俊岭的肩膀:“都放心吧,回去好好养养。”

在医生的眼里,哪有什么钢铁战士,只有一个个血肉之躯,邓步帆若是伤了之后就立刻撤回来治疗,也不至于拖到要去鬼门关前走一遭。

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战兵的任务是杀敌报国,两者之间的差别岂是一两句话能说清,龙俊岭听闻邓步帆没事,点了点头,让开走廊,让医生先去休息。

“呼……”跟在后面的单扬眉往后一靠,靠在了墙壁上,伸手用力的搓了搓脸,他心头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过来一会,袁静和护士推着邓步帆走出了手术室,看到龙俊岭的时候,袁静微微一怔,龙俊岭赶紧过去,邓步帆脸上罩着氧气罩,手上插着吊针,监控仪器显示心跳和呼吸都算正常。

龙俊岭扭头看了看袁静,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龙俊岭低声的道谢:“辛苦了。”

两人每次见面不是剑拔弩张,就是横眉冷对,唯独这次却是如此的平和,袁静微微的点了点头,把微笑隐藏在了口罩后,也冲龙俊岭点了点头:“你也辛苦了。”

在强大的军力威压下,平台上的佣兵很快丧失了斗志,把枪举过了头顶,排着队走上甲板投降,被劫持的人质全部获救,那两艘被阻挡在海界线外的军舰开始仍不死心,却被大驱牢牢的挡在了海界线外,拖船却没有这样的耐心,在看到zhongguo舰队开来之后,就加大马力跑了个无影无踪。

上校的命运在冲到顶峰之后,此时又重新跌回了谷底,他双手无力的扶着仪表台,对面的舰队只要愿意,可以在5分钟内灭掉某国的半个HJ!

他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忍让不是懦弱,他更不会明白,止戈为武这个东方古老哲学的含义。

zhongguo愿意和每一个友好GJ共同进步,可手里也紧紧攥着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上校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逃走。

事情总算圆满解决,曹欣和林珙摘下了头上的耳机,一下子瘫倒在了椅子上,这才想起来,他们自行动开始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东西。

登陆到平台上的特战队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部分特战队员坚守平台,他们要等到明天拖船到来,作为最先登陆平台的魏裴、苏一天等人,把俘虏押送下来,轮换修整。

“喂!饮茶没有啊?”陆文昭见了魏裴,热情冲他喊。

“天都黑了,饭都没吃又饮茶?”魏裴回了一句,这陆文昭没茶好像就活不下去了。

但在陆文昭的话语里,魏裴也听出了他的轻松,大战一场,完美解决,的确是应该庆祝一下。

旁边的一个小战士低声嘟哝着:“大队长,你都没带茶饮什么?”

“啊哟,对啵,先问老温借点,回去了我开最好的茶,请大家饮茶啊!”陆文昭笑道。

“大队长,先不谈茶了吧,这次武侦连的训练……”魏裴打断了陆文昭的话茬。

“某得问题啊,我给打99分,剩下一分扣住,怕你们骄傲啊!”陆文昭笑眯眯的说,用力的拍了拍魏裴的肩膀:“你这个武侦连啊,不得了了!”

召之即来,来之既战,战之能胜是所有特种部队梦寐以求的完美状态,但要达到这种状态,就必须有一个标准。

这个标准不是口号喊一喊这么简单,而是无数次经过实际检验取得的一条条枯燥的数据,作为一个训练教官,他们要从纷杂的数据里甄选,形成一套训练体系。

实战是最宝贵的数据,陆文昭本来还担心武侦连和两栖侦搜大队训练模式和标准有差异,在实战配合中会出问题,可现在看来,武侦连灵活多变的训练模式,能让他们很快的和各个军种磨合,真正的达到了来之既战,战之能胜的标准!

“讲真,我送你两饼20年老班章,你那个训练教材,我要留一份。”陆文昭凑到魏裴前,霸道的伸出手:“就这样成交!”

魏裴有些哭笑不得:“大队长,我是受训学员啊!”

“讲这种!”陆文昭摆摆手:“你是侦搜,我也是侦搜,一家人的嘛!”

合成旅的唐文灿,特战旅的穆齐雯,因为海训地点太远,没有赶上这次实战,得到消息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拍着大腿连连叹气,早知道,就不让武侦连去永宁礁驻训,白白给他们送了一个实战机会!

魏裴和路炎宁匆匆吃了点东西,身上的征尘都没来得及拂去,又赶到医疗船上探望了邓步帆,魏裴拉着医生详细的询问了伤情和今后的注意事项,得到医生的保证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在拖船赶来把平台拖回去之前,两人还要坚守岗位,医疗船要先行返航,魏裴临走的时候,千叮嘱万交代让龙俊岭等人照顾好邓步帆。

凌晨三点多,龙俊岭守在邓步帆的病床之前,门口被推开,袁静推着小轮车走进来。

田威等人轮流换班,这时候或靠在椅子上,或蹲在墙根边,打个小盹,听到门口被推开,大家一下子醒过来,纷纷站了起来。

“换药。”袁静看着疲惫的众人,低声说。

龙俊岭赶忙退到一边,看着袁静给邓步帆换上了吊瓶。

“袁……护士……”龙俊岭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袁静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句话龙俊岭已经问过不下10次,袁静笑了笑:“明天早晨应该可以了。”

“他……真的不会有事?”

这个和自己从来不对付的龙俊岭,此时局促得像个大男孩一般,眼神闪着热切的光芒,希望从袁静嘴里能给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从小就跟着袁老太爷,看着一帮糙老爷们训练拼杀的袁静,此时非常能理解龙俊岭的心情,这帮糙爷们上阵杀敌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可每每看到战友受伤,宛如那子弹打在自己的心里,那种疼只有自己能清楚。

龙俊岭一遍又一遍的问同样的问题,那是他觉得心里没底,生怕邓步帆出现什么意外。

又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就连平日最冷静的单扬眉,此时也热切的看着袁静,似乎只有她才能给大家一个安心的答案。

可医学不是数学,袁静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但她也不愿意用一些似是而非的专业套话来敷衍大家,正为难间,看到大家放着病床不睡,都靠在椅子和墙角边,不由有些心酸。

刚从战场上生死搏杀下来,竟然没有一张安稳的床让他们休息一下。

袁静没有答龙俊岭的话题,指了指病房里空着的其他病床:“你们可以到**休息,不用担心,我们在护士站监控着他的状态。”

“不行的嘛,病床是给病人睡的嘛。”隋千城低声说。

平时袁静也很讨厌无故占用病床的人,那会影响病人的使用,也给医务人员增加负担,可现在,袁静觉得这帮可爱的大男孩们,理应要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他们已经安全了,在祖国的怀抱中,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走廊那边有洗漱间,你们去洗个澡,安心睡一觉,我保证他不会有事,可以吗?”袁静柔声说:“我给你们准备一下。”

“龙头哇,这……是我们认识的灭绝?”袁静走后,田威瞪着门口低声问。

“我哪知道?”龙俊岭搔搔脑袋,也觉得这袁静有些不正常啊。

过了一会,袁静给他们拿来了毛巾和香皂,还有几件病号服,像大姐姐一般,嘱咐他们好好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先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