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定定的看着上校,没有说话。
两人都是上校,并不存在军衔高低,但从这次任务的层面,舰长要听从上校的指挥。
然而舰长对这艘驱逐舰太熟悉了,这艘老迈的驱逐舰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开到25节,舰上的电子和反潜装备还是上世纪90年代改装后的产品,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现在已经是21世纪的20年代,这些装备早已经落后,并且还工作不稳定。
演习深水炸弹虽然没有全装药,也是为了逼迫潜艇上浮的重要手段,可若是潜艇误判遭到了真的攻击从而反击,无疑会引发了两国海军的战斗!
曾经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过,1962年爆发著名的古巴导弹危机中,美国派出了海军封锁古巴外海,另一个超级大国苏联不甘示弱,也派出了海军试图打破封锁。
苏联海军一艘“狐步级”潜艇B-59号在试图潜航穿越海上封锁时遭到了反潜攻击,美国驱逐舰在他周围投下了几十枚非致命训练用深水炸弹。
在巨大的爆炸冲击震**下,B-59的艇长认为遭到了致命攻击,精神紧张之下决定使用潜艇上的秘密武器——T-5型核鱼雷反击!
艇上的政委也同意艇长的判断,按照苏联海军条令,潜艇可以发射核鱼雷!编队指挥官,同时也是副艇长的阿尔希波夫中校坚决反对,以死相逼,最终才没有导致核大战发生。
自此之后,无论哪国海军在反潜行动中,都异常谨慎,使用训练深水炸弹攻击潜艇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我建议,用攻击声呐逼迫潜艇离开。”舰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上校,提出了一个更靠谱的建议。
“呵呵,你觉得他会离开吗?”上校冷笑着问。
这话让舰长无法回答,自从古巴导弹危机过后,广袤的大洋上发生过无数次潜艇和舰艇的对抗,但都是发生在公海中,潜艇遭到驱逐舰攻击声呐锁定之后,也自知不敌,通常都会上浮表示认输,或者加速潜离。
但这里并不是公海,而是两国紧贴的海界线,理论上来说,在自己的海域里,使用武备别人不能干涉。
上校不像舰长只跟舰艇和大海打交道,他多少也接触过那些虚伪的政客,他现在没有时间和潜艇捉迷藏,几十海里外的中国军舰只用不到2个小时就能开到面前!
就凭这艘老迈的驱逐舰和那艘不到2000吨的护卫舰,别说开来一艘万吨大驱,就算是一艘新型的4000吨级的护卫舰,都能把他们吊打一番!
“不,用训练深水炸弹!”上校否决了舰长的提议。
“可……我们是在人家的海域里使用武器!”舰长还在努力,对于海军,他比上校有更深的情感,这艘老迈的驱逐舰已经是某国仅有的当家门面,若是引发了战争,某国的海军就要成为历史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在我们的海域里?是我们遭到了入侵!”上校冷笑了一下,索性把话挑明了。
舰长又愣住了,眼前这位穿着海军少校制服的同僚,竟然瞬间变得如此陌生,俨然成为了一名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却口蜜腹剑的政客。
他的意思,舰长听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承认这条公认的海界线,那么在自己的海域里使用武器就是合法的。
至于后面掀起什么轩然大波,那就让那些政客去收拾残局吧!
而且上校笃定,中国向来都习惯忍让三分,这一次他觉得对方不会反击!
“好吧!”舰长口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拿起了话筒:“反潜准备,装载训练深水炸弹!”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重复了一遍:“重复,装载训练深水炸弹,装载检查完毕,听从命令指挥!”
放下了话筒,舰长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会认输吗?”
上校耸了耸肩,也苦笑道:“呵……谁知道呢?我们只是听从命令而已!”
把自己逼得没有了退路,上校反而心态平稳,轻松了下来,用舰长的原话安慰他道:“很快就结束了!”
“但愿吧!”舰长接通了声呐室:“声呐,找到潜艇了吗!”
“稍等,我们正在精确定位!”声呐室的回答,让舰长稍稍安心了一些。
如果找到了潜艇,在他周围投下几枚训练深水炸弹,或许他们会因此而崩溃,从而撤离这里,大家也没必要大战一场了,这或许对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以后政客的嘴上大战,这不是一名舰长该去操心的事情。
可如果潜艇反击的话……
哦,到了那时候,自己应该和这艘老爷舰一起沉入海底,更加不用操心了。
想到这里,舰长也释然了,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那根预备着任务结束后用来庆祝的雪茄,拿出了打火机,默默的点燃了它。
驱逐舰甲板上的水兵们忙碌着,把深水炸弹准备好,舰长一声令下,两艘军舰脱离了反潜航路,径直冲向了海界线的另一头。
此时在视线范围外的20海里处,拖带着救生筏的硬质快艇,和前来接应的黄海鸣汇合完毕,几名医务员急忙给几名重伤员检查伤势。
王征此时还能保持清醒,只是觉得异常口渴,快艇上没有手术条件,医务员只得给他补充了葡萄糖和盐分,重新给他包扎了手臂。
另一名腿部遭到枪击的轮机员情况稳定,但那名安全员却情况不容乐观!
苏一天仅能在作战间隙给他取出子弹,伤口都没来得及缝合,只得用绷带连夹着大血管的止血钳一起包扎起来,一路撤离又颠簸,此时他已经面无血色,血压和呼吸微弱得难以探测!
“指挥部,救援队已经接到人质,有一名重伤员急需救治,医疗船什么时候到?”黄海鸣在通话器里,焦急的呼叫着。
此时在哈利法划出的50海里警戒线上,运输船、赶过来的驱逐舰和护卫舰都已经到场,而晚些才接到出航命令的医疗船,还有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黄海鸣回头也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听到医疗船快到了,黄海鸣在通话器里喊道:“请医疗船做好手术准备!腹部枪伤!失血过多,不排除有其他损伤!”
出海之后,袁静的兴奋很快就被晕船替代了,这和上次上岛的时候不同,越往深海,船的摇晃幅度越大,袁静终于忍不住,冲到了栏杆边上:“呕”的一声,把肚子里早晨吃的东西全掏了个干净。
“袁静,怎么了!”那个小护士赶忙上来,给他拍打着后背。
“没事……呕!”袁静摆摆手,可又肚子又一阵翻江倒海,把胃酸都给挤了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袁静本来红润的脸色变得青白,双手抓着栏杆,感觉脚下直打飘。
“上次你都没吐呢……”小护士继续给他拍打着背,给她递上一支葡萄糖:“喝点补充一下体能。”
袁静这时候哪还想往肚子里灌进东西,虚弱的摆了摆手。
“哦,我知道了,孕吐!”小护士一脸奸笑,拖长了声调!
“你……瞎说什么!”袁静的丹凤眼圆瞪,要不是自己脚软得没了力气,真想把这个猪队友给扔进海里去喂鱼。
小护士捉黠的往后一退,躲过了袁静的拳头,手上掐着指头,嘴上笑嘻嘻的:“我掐指一算……时间也对不上啊!”
“你……再说我翻脸啦!”袁静怒气直冲脑门,呕吐感倒是都被赶到了爪哇国上。
“嘿嘿……是不是不想吐了?我就说我这法子可以去申请专利了!”小护士笑眯眯的又贴了过来,把葡萄糖往袁静手里一塞:“喝点吧,一会准备手术!”
“手术?”袁静愣了一下。
“撤下来了一个伤员,据说是枪伤,快要不行了,王医生他们刚接到命令,做好手术准备!”
“你怎么不早说!”袁静掰开葡萄糖,全部灌进了嘴里,就往手术室的方向急急奔去。
“喂!赶去投胎啊,伤员还没到呢!”小护士在身后叫道。
冲进了准备间,几个医生和麻醉师正在做术前准备,王医生一看到袁静的脸色不好,关切的说道:“小袁,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已经好了!”袁静去帮护长做器械准备。
“哎,你们说,这次到底什么情况呢?”王医生和麻醉师继续闲聊。
麻醉师压低了声音:“情况闹大了,前线压上去了一艘大驱,三艘护卫舰,就差辽宁号没上来了!”
“就你消息广,什么都知道?”
“你不知道了吧,两栖侦搜大队和在永宁礁驻训的武侦连已经在前面打上了,妥妥的海陆协同作战!能是小事吗?”麻醉师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次伤员肯定不能少,真枪实弹!”
袁静微微一愣,武侦连都没完成所有的海训科目,他们怎么会和两栖侦搜一起参与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