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俊岭嬉皮笑脸的往上凑了一步，开口道：“教官，那么巧啊，我晚上喝水多了点……”
这小伎俩魏裴哪能不知道，只是这**整晚都没有放水，现在涨得慌，龙俊岭这小子算准了时间往自己身边凑，魏裴好歹也是个军官，这时候哪能当着他面解开扣子放水？
“你他妈就不能换个时间？”魏裴怒道。
龙俊岭一听，知道这次有戏了，有凑过来两步，压低声音：“教官，黄老兵是不是给单妈开小灶了？”
魏裴却没有正面答他的话，一脸严肃的问道：“龙俊岭，要是选单扬眉为标兵，你有没有意见？”
心中一阵窃喜，龙俊岭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笑着道：“怎么会有意见呢？”，说着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那咱标兵组也没跑了吧。”
“但我要是说，你也是人选呢？”魏裴又慢慢的问道。
“呃……”龙俊岭一愣。
魏裴很了解龙俊岭这种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性格，若是标兵可能是别个武侦小组的，龙俊岭就会发狠的想各种办法，甚至还会搞点小动作，但对手是单扬眉，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我这水平，差他好远呢。”龙俊岭摆摆手，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标兵意味着今后别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的敬仰，意味着以后自己就是权威，龙俊岭不想要，那是骗自己。
作为教官，魏裴很明白带兵之术，荣誉是军队里的稀缺资源，也不乏为了荣誉明争暗斗的事情。
但魏裴今天把话挑明了，并不是想挑起龙俊岭和单扬眉之间的争斗，他还有另一层意思。
怎样平衡荣誉和争斗，这考验的是带兵的技术。
单扬眉老是跟着黄海鸣开小灶，也不是个办法，若是单扬眉仍旧没法克服官能错觉，魏裴也不可能让整个武侦连等他一个，也只能无奈的放弃。
若是单扬眉能克服了，魏裴觉得还是让他赶紧归队集训，但他还需要一个人帮着。
龙俊岭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魏裴得了解，龙俊岭心里是怎么想的。
龙俊岭这时候反应过来，单扬眉不是开小灶这么简单，眼珠子一转，笑道：“教官，只要标兵组是咱们的，标兵是谁我都无所谓了。”
眼睛定定的看着龙俊岭，可魏裴从他的眼睛里没看出撒谎，接着魏裴又慢悠悠的说：“单扬眉有官能错觉，黄海鸣是给他纠正。”
“这……真的病了？”龙俊岭又是一愣：“严重吗？”
“看黄海鸣的训练方法，对了就不严重，不对只能回去了。”
龙俊岭这时候才算明白了，为什么教官组费尽心思隐瞒，这几天黄海鸣带着单扬眉老是躲着大家单独训练。
没等魏裴再开口，单扬眉抢先道：“我知道，教官要我保密。”
点了点头，魏裴又说道：“训练时间已经快过半，单扬眉没多少时间了，我要你帮他，鹰击5少了谁，都是不完整的。”
“明白！”龙俊岭斩钉截铁的答道。
……
夜训的进度有些慢，黄海鸣跟在单扬眉身后，让他带路。
虽然初步适应了黑暗的水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内心堆积的焦虑和不安慢慢的让单扬眉越来越不自信。
他不断的看着导航仪上的方位，脑子里两个声音在争吵着。
“错的！”
“对的！”
“错的！”
“对的！”
猛吸了一下氧气，单扬眉晃动着脑袋，可这么一来，他的身子也随着晃了起来，人却停住了。
跟在身后的黄海鸣没有着急，他在看，看单扬眉怎么处理。
有些眩晕的单扬眉极力的想控制住身体，可却控制不住脑子里两个小人的争吵，他感觉到脑子里嗡嗡想成了一片，就这样手拿着导航仪，呆呆的漂在水下。
“出水，我要出水……”单扬眉心里大声喊着，压过了那两个声音。
可水面在哪儿？单扬眉茫然的四下看，本来他的特制潜水镜能见度就小，此时又是黑夜，他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漆黑一片。
甚至连跟在身后的黄海鸣，他都看不见了！
黄海鸣下水之后，把荧光棒插在了单扬眉的氧气瓶上，自己却没有带，他特意要让自己隐身，让单扬眉适应。
“闭眼……先闭眼……感受，听……”单扬眉抑制着内心的恐慌感，但呼吸却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借着荧光棒的微光，黄海鸣看到一串串气泡升向海面，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单扬眉在和内心抗争。
黄海鸣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上前给他鼓励，想了一下，他决定再等等……
单扬眉心跳加速，氧气消耗量也急剧上升，浑身开始发热，人却呆在原地，他的感官好像失灵了，努力的去感受，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侧耳倾听，耳边却是一片片咕噜噜的噪声，听不到海浪的哗哗声。
又瞥了一眼手上的导航仪，自己明明还在航路上，前方就是回岛礁的方向，可单扬眉却不敢信任仪器，又急忙点开了潜水表。
潜水表微弱的荧光显示了方向和导航仪的又一些差别，这让单扬眉更没法判断了。
“思考……思考一下……”单扬眉心中一个绝望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对他喊。
“东南西北上和下，总共就6个方位……别急，先找上下……”单扬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两个小人还在吵得不可开交，单扬眉心头涌起一阵一阵的烦躁，突然一个声音忍无可忍的爆发了：“都给我闭嘴！”
小人被这声怒吼吓得禁了声，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脑子里终于清静了。
“咕噜噜……咕噜噜……”单扬眉的耳边听到了一阵阵细微的气泡声。
睁开眼睛，一串气泡从眼前划过，单扬眉仰起头。
“笨啊，气泡肯定是往海面漂啊！”单扬眉心里一个声音喊道。
仰头看了看漂浮的气泡，细密的气泡浮上一米远，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幽深的海底，单扬眉感觉到了浮力和重力之间微弱的平衡。
“潜水表是用磁场导航，没有磁偏角修整功能，导航仪会自动修整磁场偏差，两者之间会有差别，通常越靠北，磁偏角差异就越大……”脑子里一个声音又响起了。
虽然是照本宣科，但这让单扬眉醒悟过来，潜水表的方向没有错，只是不够精确。
黄海鸣看了看时间，单扬眉在那里已经呆了快10分钟了，还是不敢确定，微微的摇了摇头，打算上前帮他一把。
但就在他准备打起脚蹼的时候，单扬眉水肺里冒出的气泡少了，他好像恢复了正确的呼吸频率。
单扬眉的脑子慢慢冷静了下来，心跳也渐渐平复，耳边也越来越清晰，在咕噜噜的气泡声中，他分辨出了夹杂着的细微的哗哗声。
那是头顶上几米远的海浪的声音。
黄海鸣游了过来，轻轻的朝他肩膀上一拍，浮在他眼前，打了个手势问：“怎么了？要浮出吗？”
犹豫了好一会，单扬眉摇了摇头，指了指导航仪。
黄海鸣做了一个OK的手势，让单扬眉继续，自己会在他身边伴游。
重新打起了脚蹼，那躲在脑海角落的小人又开始诟噪了：“不行的不行的……别听他的……”
“闭嘴！”那个恶狠狠的声音又吼了一句，把小人吓回了角落里。
黄海鸣拉着单扬眉，又游了几百米，这才放开手，重新回到了身后的位置，让单扬眉带路。
退后的时候，趁着荧光棒的微光，黄海鸣看了一眼单扬眉的氧气压力。
虽然消耗有点大，但足以让他坚持到出水点。
午夜过后，黄海鸣才护着单扬眉从码头出了水，解开了装备之后，单扬眉站在坚实的码头上，仰着头定定的盯着塔台上的灯光。
收拾好了装备，黄海鸣走过来，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小子，干得不错！”
虽然单扬眉在中途还是忍不住浮出水面透气，可却经过若干次修正，他精确的从预定出水点出水了。
单扬眉的脚有些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直到黄海鸣拍了他这么一下。
转过头，单扬眉感激的对黄海鸣说道：“老班长，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
“还慌吗？”黄海鸣问。
“还是有点。”单扬眉老实的回答：“脑子有一阵子乱糟糟的，但我想你跟着我，一定没有事。”
“这很好！”黄海鸣笑了，轻轻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又指着单扬眉的胸口：“以后，你要绝对的信任自己！”
“我……”单扬眉还有些犹豫。
黄海鸣似乎听到单扬眉内心的声音，用低沉又冷静的声音告诉他：“用你的计算优势，去告诉那些纷杂的声音，都给我滚开，老子才是正确的！”
愣愣的看着黄海鸣，又看了看黑黝黝的大海，单扬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