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扬眉缓过劲，黄海鸣又拍了拍他肩膀，提起了潜水装备说道：“赶紧，别让人看见。”
两人交还了装备，黄海鸣又把他带到了一个仓库里，这个仓库清理出了一块空地，摆着一个大转轮。
单扬眉四下一看，仓库窗户都封死了，门口投进的光，照在那个大转轮上。
黄海鸣上前，用力的摇了摇转轮，转轮转动起来，回过头对单扬眉道：“这可是飞行员的待遇啊。”
大转轮是飞行员抗眩晕，必备也是最有效的训练方式，自己只是官能失调，难道也得上这个器材？单扬眉有些懵。
黄海鸣让单扬眉关门，把最后一丝光线阻隔在仓库之外，眼前一下子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单扬眉本能的伸手去扶了扶墙壁。
“闭眼，你感觉怎么样？”黄海鸣问。
“我的脚踩在地上……”单扬眉缩回手，低声答道。
“我要你闭眼，不要用眼睛看，仔细的去感觉，感觉重力的方向，还有……声音的方向。”黄海鸣说着。
从门缝透入的微光中，单扬眉看到黄海鸣站在大转轮边，对他招了招手：“来吧，先从简单的开始。”
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脚踩上了大转轮，手又不放心的调整了好几个位置，直到自己感觉到手脚固定稳当了，单扬眉这才轻轻开口：“老班长，这……可以吗？”
“可以……”黄海鸣笑着，手上用力一转，大转轮开始旋转起来。
单扬眉感觉到脑袋开始充血，头也沉重了起来，手上脚上又多用了几分力量，把自己固定在转轮上。
黄海鸣的转动速度并不快，他要让单扬眉感觉到重力的变化，官能失调主要是丧失了重力感，分辨不出海空线，但如果静下心来仔细的体会，重力给身体不同部位施加的影响是不同的。
大转轮一圈一圈慢慢的转动着，单扬眉闭着眼睛，努力的按照黄海鸣的要求去找重力的方向。。
好几次单扬眉感觉到身子飘在了半空，分不清头和脚的方位，忍不住要睁开眼睛，可每每这时候，黄海鸣好像算准了一般，提前一步开口：“忍住，别睁眼……”
而这时候，黄海鸣就会降低一些旋转速度，让单扬眉仔细的感受。
第一次15分钟的缓速训练完成，单扬眉觉得脑袋有一点眩晕， 黄海鸣给他递上了一个水壶：“北边在哪？”
单扬眉愣了一下，没有接过水壶，抬头茫然的四下看了看。
他记得仓库门是朝东北面开的，他要去找门缝里透出的光。
“如果你不确定的时候，看仪表，再和标志物对应。”黄海鸣拍了拍他，指了一个方向：“我觉得这里应该是北！”
低头看了一下潜水表上的方向指示，黄海鸣果然指的方向是正确的。
单扬眉话语里带着几分沮丧：“老班长，我可能真的不行……”
“不着急，慢慢来。”黄海鸣笑着说：“你出生的时候，除了会吃奶，难道还会跑会跳？”
单扬眉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
看休息得差不多了，黄海鸣又说道：“一会我还有你注意听声音，在水下的时候，水的浮力会抵消重力，但海洋噪声，你要是仔细听，也能给你分辨方向。”
这一次，黄海鸣稍微加快了一点旋转速度，让单扬眉闭着眼睛，换着方向放出一些浪潮的声音。
单扬眉努力的克制自己想睁眼的想法，一边感受着重力的方向，一边努力的支起耳朵，听声辩位。
等单扬眉再次从大转轮上下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下午你先参加海上射击，傍晚我再叫你。”黄海鸣打开仓库大门，这项训练差不多了。
门口投进的光线把单扬眉罩着，他微微的抬起头，盯着门口的光亮。
“老班长，我想……”单扬眉开口道：“自己试一试。”
“好呀！”黄海鸣笑了。
单扬眉主动提出试一试，那就证明他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信心，这对训练来说，是一个好事。
“要关门吗？”黄海鸣问。
光照在单扬眉身上，让他感觉到很安心，可在今后的训练和作战中，他没法苛求光永远这样罩着自己。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单扬眉咬了咬牙：“老班长，关门！”
“砰！”黄海鸣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把光线和单扬眉最后一丝退却的想法都关在了门外。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单扬眉索性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先晃了晃大转轮，仔细的感受着血液在体内晃动……
……
下午的射击训练要求是6人一组皮划艇，用船桨划到海面上的射击位置后，朝一个小岛礁上的目标射击。
龙俊岭摇着船桨，提醒大家用力一致，一回头的时候，发现单扬眉却是闭着眼睛。
“单妈！”龙俊岭叫到。
单扬眉是故意的闭眼，他要找到在海上漂浮时候的重力感。
睁开眼睛，看到龙俊岭正惊讶的扭头瞪着自己，单扬眉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咱们是朝东南划吧？”
单扬眉这话没头没脑，可眼看着另一个小组已经快追上来了，龙俊岭也暂时顾不上他了，赶紧喊着口号，单扬眉又闭上了眼睛，跟着龙俊岭的口号声，一下一下的摇着船桨。
傍晚，训练一天一身海鲜味的队员们在澡堂子里洗澡，邓步帆却发现单扬眉又不见了。
用毛巾接着比尿大不了多少的水流，邓步帆一脸不解的问：“单妈又去哪儿了？”
“刚才黄老兵来找他，他俩一起走了。”田威也是一脸纳闷的说道：“单妈不是有病吗？黄老兵又不是医生。”
听田威这话，龙俊岭总觉得怎么都有些刺耳，皱了皱眉头开口了：“你才有病呢，指不定是黄老兵给单妈开小灶呢？”
“我刚才路过……”隋千城用毛巾接了点水，慢悠悠的开口了。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想听听他又路过听到了什么风声。
隋千城把接了的一捧水，糊在脸上一阵猛搓，仰起头又张嘴接了一口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
“咕噜噜……”隋千城含着一口水漱了口，噗一下吐了出来：“巴适得很……”
隋千城最近是越来越会作弄人了，把人的胃口吊起来之后就故意不说清楚，邓步帆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靠了过去揽住了隋千城，举起了拳头：“认识这个东西不……”
“嘿嘿嘿……”自己的小伎俩被战友看穿，隋千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刚才路过，黄老兵在和洪勇济报告，说单妈的训练突破很快，参加考核没有问题……”
“啥？真的是给他开小灶？”龙俊岭瞪着眼，自己还真的猜对了。
“八成是吧……单妈的水下技术，拾掇拾掇，能和苏一天干一场。”邓步帆也觉得，是不是武侦连要树立一个标兵。
要是真的树立单扬眉为标兵，龙俊岭二话不说举手赞成，可干嘛说单扬眉病了，还说他要退出呢？
“别急，我去打听打听……”龙俊岭眼珠子一转，低声说道。
大家回到营房果然没有看到单扬眉的身影，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出现，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黄海鸣和几个搜救队员。
连晚饭都不吃，这小灶开的果然是火力够足，龙俊岭吃着饭，眼睛却瞄着食堂边上的魏裴等教官组的人。
眼看着魏裴吃完饭了，去洗餐盘子，龙俊岭几口把餐盘里的东西塞进嘴里，也站了起来。
“龙头，真的去打探啊？”田威低声问。
“要是真的给单妈开小灶，咱们去蹭一个也行啊。”龙俊岭说着，慢慢走到了洗碗池边。
从镜子上看到龙俊岭鬼头鬼脑的凑了过来，魏裴心里冷笑了一下。
魏裴对自己手下的兵那脾性是了如指掌，龙俊岭这种兵心里憋不住事儿，八成是来打听单扬眉的消息了。
果然，龙俊岭凑了过来，故作惊讶的开口：“教官，亲自洗碗啊。”
“你等会是不是要问，亲自上厕所啊？”魏裴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啊？”龙俊岭愣了一下，这魏裴的台词没按自己剧本走啊。
“呵呵……教官，明天咱们训练什么内容啊？”龙俊岭又没话找话。
“问我干嘛，问他们。”魏裴指了指还在吃饭的洪勇济。
又碰了一个软钉子，龙俊岭心里嘀咕着：“这什么情况？跟吃了枪药似的！”
没等龙俊岭想好下一句台词，魏裴甩了甩餐盘上的水，先他开口了：“打听单扬眉的事？不是早说了吗，乱传谣言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等于是把聊天的门给关上了，魏裴说完了也不搭理他，把他一个人丢在洗手池边。
回到餐桌边，几个脑袋凑了过来：“龙头，教官他说啥子？”
摊了摊手，龙俊岭一脸无奈：“口风很紧啊，哼哼……我就不信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