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上的船员们也全部进入了应急状态,全力抗风,运输船调转船头,对准了风来的方向,发动机隆隆作响,船长坚守舰桥位置,盯着一道又一道的水墙的压迫,给轮机舱下达口令,调整发动机功率,不断的把船稳在泊位之上。
这样的超强风暴,只要一个巨浪打过来,就有可能扯断系留缆绳,把船往岸上推去,因此需要所有船员在岗,用发动机来不断的调整船的位置,始终以船头对准浪头来的方向。
运输船配备的船员不多,因此救援分队也就一直待在了船上,万一出现紧急情况,他们需要帮助船员抢险。
但几艘运输船的船长都是老司机了,大风大浪都穿越过,在泊位上有系留缆绳的帮助下,抗风还是游刃有余的。
黄海鸣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狂风呼啸而过,时不时一个浪头将船盖过的砸击声,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随着船上下的颠簸,茶竟然一丝都没有往外洒。
虽然说非紧急状况下,大家可以轮班,这时候也不是他值班的功夫,可这样的风暴之下,就算有心情,也没法入睡,黄海鸣和另一个战友索性用浓茶提神。
和大海打了小半辈子的黄海鸣,眼瞅着这风暴的强度,估计中心风力还没到,等风暴消散,也还得两三天时间。
喝着热茶,听着风浪声,讲着闲话,舱门突然被人“哐哐哐”的敲响了。
一个穿着雨衣,却也是全身湿透的船员,没等里面人应声,推开了舱门就冲黄海鸣叫到:“岛上出问题了,全部人都在抢险。”
“嗯?”黄海鸣捧着茶杯,皱了皱眉头,问:“什么情况?”
那船员急急的说道:“停车区的钢缆崩断了,武侦连都全体出动了,他们问船上还有没有钢缆,装备不够用了!”
站起来,随着船的摇晃,黄海鸣把热茶一口喝尽,把茶杯放进了柜子里收好,开口说道:“钢缆倒不多,可还有救援绳可以用得上。”
说罢,黄海鸣走出了船舱,一个巨浪正好劈了下来,巨响回**在船舱里,船壳也在风浪中嘎嘎作响。
走在摇晃的走廊中,黄海鸣抬眼看了一眼天花板,边封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黄海鸣自言自语道:“有三四年没见这么大的台风了吧?”
黄海鸣带上了半个救援分队,把救援绳,系留缆绳等装备收集起来,准备登岸,做好准备的队员在舷侧,黄海鸣抓起对讲机,和舰桥的船长沟通:“老温,往边上靠一点。”
舷侧踏板已经放了下去,可摇晃的船体让踏板根本没法搭在码头上,踏板怕拍到岸上会断裂,也只能处于半放状态。
那叫老温的船长,年龄已过50,这时候运输船的所有探照灯全开,在雨雾中,老温眼睛紧紧的盯着海面,在雨雾中收集大浪来临前的蛛丝马迹。
他也收到了黄海鸣要上岸救援的请求,听到黄海鸣叫他,一边盯着海面,一边抓起对讲机:“你个小黄头,净给我出难题!”
“谁让你是老司机呢?”黄海鸣在狂风中笑着说道:“赶紧啦,岸上的那帮都是新兵蛋子,顶不住的呀。”
“我只能离岸5米,再近就没冗余度了,刮坏了船你得赔啊!”老温叫着,盯着海面:“等波谷你们再下去,听我指令!”
“收到!小命捏你手里啊,你可看准了!”黄海鸣说完,把对讲机扣在了腰带上,挥舞着手对着准备出发的搜救队员:“提装备,等波谷!”
绳索,张紧器,钳子等装备,装在了若干个包里,搜救队员要在狂风大浪中跳到码头上。
这就是搜救队员必须掌握得炉火纯青的接舷跳帮,可就算是在平静的洋面上,因为船随浪的波动,跳帮一个不慎就很容易落海,甚至被船帮夹死,更别提在如此狂风巨浪之中,难度可想而知。
船长精确的控制着船,一寸一寸的朝岸边靠了过去,半放的踏板伸到了码头上。
“轮机半速!”船长下令:“稳住!稳住!”
探照灯的远处,一堵黑影在迫近,这个浪足有10米高,船长抓起对讲机叫到:“小黄头,浪来了!”
“迎浪!”黄海鸣回头对搜救队员大喊,扭过头对着船头的方向,蹲低,把装备包压在了身下,手紧紧的抓着栏杆。
“轮机全速!”水墙迫近,船长大声喊着,船上的发动机瞬间怒吼起来,把功率提到了最高,船头硬生生的劈开了浪头。
水墙没过了运输船的甲板,直接拍到了舰桥之上,一瞬间,运输船只剩下桅杆还露在水面上。
运输船好像一个玩具一般,被浪给摁进海里,接着又被托了起来,半放的踏板,一下子距离码头七八米高。
强劲的水流拍过甲板上的每一寸地方,黄海鸣等人俯低身子,抓紧栏杆,还是被冲的七扭八歪。
“哈哈哈……没死!”浪头过了,黄海鸣抬起头,笑道。
再扭头看了看其他队员,这时候正调整姿势,黄海鸣叫到:“有没有事!”
“没事!装备也没事!”队员们报告道。
“注意波谷!准备跳帮!”黄海鸣对他们喊道。
话音刚落,船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小黄头,波谷要到了,赶紧上两个!”
黄海鸣站起来,冲两个搜救队员挥手:“阿维,二蛋,第一跳!”
两个队员站起来,提起了装备包,趁着船往下沉,踏板稳定的功夫,顺着踏板几步就冲到了尽头,一甩手,把装备包先给甩到了码头上。
装备包在风中歪斜了一下,落地之后又滚了几个滚,总算是停了下来。
船继续顺着波谷往下沉,就在沉到最低点,踏板距离岸边高度大约1米多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跃了出去。
黄海鸣一直盯着这两个队员,在强力头灯和船上探照灯的照射下,只见两个穿着橘红色救生衣的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踏板上。
眼看这个距离和高度,黄海鸣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落地后,身体在空中被狂风一吹,飘了一下,落地时是踩不稳的,顺着风向,两人抱头顺势一滚,又被狂风推着滚了好几圈,这才站了起来。
对讲机响起了两人的报告声:“安全落地!”
说话的功夫,船又被一个小浪头给抬了起来,踏板距离岸边三四米高。
“老温,落地两个了!”黄海鸣抓着对讲机说道。
“别急,等下一个浪!”老温盯着舷窗,舷窗外的雨刮器在疯狂的甩动,这才让他在探照灯中勉强看清稍远一些的情况。
趁着第二股浪把船往下压,另外两个搜救队员也携带装备包,安全的跳到了码头上,黄海鸣扭头看了看船头的方向,在对讲机里喊:“老温,这个小浪我也跳了。”
“别作死啊,看高度!”老温骂道。
经验不亚于老温的黄海鸣计算着浪头的频率,大浪过后必然是三波小浪,而小浪是一波比一波弱,最后一波小浪到波谷的时候,踏板高度距离码头大约也就两米多。
岸上接连不断的求援信息,让黄海鸣觉得应该尽早赶到现场,武侦连毕竟是一帮新兵蛋子,就怕他们只会用蛮力不会用技巧,在这样的狂风骤雨面前,他们不会支撑得太久。
台风的中心还没到,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黄海鸣预估了踏板和码头的高度,认为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他在对讲机里喊道:“老温,没问题的!”
“一……二……三……”黄海鸣默数着小浪,趁着第三波小浪正往下沉的时候,提起了装备包,矫健的几步踏上了摇晃的踏板,正在踏板准备上抬的时候,一甩手把装备包甩了出去,接着凌空在狂风中跃向了码头。
落地,翻滚,恰好就落在了装备包边,顺手一抓,提起了装备包,黄海鸣猫腰站了起来,这时候先落地的几个队员,拆解了一台猛士车的系留缆绳,车子开着大灯,歪歪斜斜的扭到了黄海鸣身边。
把装备包塞进了车里,黄海鸣跳上了副驾,拍打着车门:“快快快!”
对讲机里,刚才还声嘶力竭叫救援的声音突然停住了,黄海鸣担心这会连通讯员都抢险去了,没人跟自己联络。
为了减小迎风面,猛士车把所有车窗都打开了,所有人在车里一起迎接着狂风骤雨。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连车顶的一排射灯也全部打开,驾驶员眯着眼睛,也就能勉强看清眼前不到20米的距离。
车子刚开出码头,可车头始终对不准那条拐向岛内的路,一阵侧风袭来,车头一歪,朝路基下冲了过去。
“稳住!”黄海鸣眼疾手快,伸手帮驾驶员扳了一把方向盘,驾驶员急忙刹车挂上了底挡四驱,这才勉强的开上了路面。
“救援队在路上,请再坚持10分钟!”黄海鸣拿起对讲机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