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齐雯嘴上骂着:“这老太爷也太不讲武德了吧,竟然还死而复生?!”
边上的参谋等人不明就里,穆齐雯接通了演习指挥部,也顾不上寒暄,开口就问:“敌方指挥部不是被捣毁了么?”
155卡车炮距离500米骑脸射击,这袁老太爷就算是超人,也得给炸成灰,怎么会出现在前线?还开着坦克明目张胆的挂着师旗,这是欺负穆齐雯眼瞎吗?
演习指挥部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个通讯员抬头惊声叫到:“旅长,正面阵地被突破了!”
穆齐雯急急的指着指挥大屏幕:“有画面吗?给我转过来!”
大屏幕上转出了战场的实时画面,一台挂着王牌师师旗的96坦克一马当先,隆隆的冲向穆齐雯苦心经营的铜铃关!
还没等穆齐雯开口,另一个通讯员又叫到:“电侦大队侦测到敌方大量通讯,疑似敌指挥部重新上线!”
“把疑似去掉吧!”穆齐雯骂道,这话也通过通话器,传到了演习指挥部的耳朵里。
穆齐雯在通话器里也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这样搞,我们打个屁啊,你们是给了袁老太爷复活卡还是怎么滴?这事今天得给我一个说法!”
演习指挥部通常不会干扰双方的作战部署,至多在有争议的时候出来做个协调,例如现在这个棘手的“炮轰指挥部”的事情。
演习指挥部综合了所有的情况之后,最终判定是155卡车炮打偏了,只给袁老太爷的指挥部造成了部分伤害,其主体部分仍旧能良好运转。
穆齐雯气得浑身发抖,他哪里知道,上士偷偷的调了一下方向机,就能让他苦心经营近乎付诸东流!
但他又无可奈何,这袁老太爷竟然还不满足于前线和自己微操对阵,开着坦克就要来骑脸了!
“组织兵力,封住缺口!”穆齐雯把通话器狠狠的摔在桌子上,对参谋们吼道:“让黄伟灵卡住铜铃关!我们的坦克呢?集中火力,攻击旗车!”
参谋长狂奔回头,去收拢了通讯和参谋队伍,曹欣和林珙两人竭力重新组织起了通讯网,一听说袁老太爷开着坦克去冲阵了,赶紧想法子把通讯搭建到坦克营,好不容易和袁老太爷联系上了。
身先士卒的袁老太爷指挥着坦克一马当先,直接从穆齐雯防线中路突破,随即步兵紧跟上来,撑住了缺口,双方开始进行了拉锯战。
通讯恢复,袁老太爷简短的下了一道命令:“调遣2营1连,乘车快速突入缺口!不给穆齐雯一点喘息机会!”
黄伟灵收到穆齐雯的命令,也派出一个连的伞兵突出铜铃关,试图封堵住缺口,把突进阵地后的袁老太爷与其部队堵死。
双方的部队在铜铃关前宽度1.5到2公里,长度不到3公里的范围内,开始了近距离的搏杀,袁老太爷指挥着坦克排,并未去管冲出来的步兵,而是带着两台装甲车的两个班步兵,径直冲往铜铃关下。
后方的事情,交给增援去打,袁老太爷要把穆齐雯的坦克和重装备封死在铜铃关里。
穆齐雯想把铜铃关前的狭长地带作为放血槽,可要是刀把子抓到了袁老太爷手里,这放血槽就没有用了。
但袁老太爷只带着三台坦克,两个班的步兵,就敢来抢刀把子,无愧有勇有谋。
他判定穆齐雯这时候阵脚有些混乱,先前投入战场的坦克和装甲车,此时被分割在战场各处,难以互相照应,而铜铃关里的坦克调动还需要一点时间,只要把坦克封死在铜铃关里,到时候穆齐雯就只能欲哭无泪。
就在袁老太爷带兵猛冲的时候,附近山头上也响起了炒豆一般的枪声,双方占据了山头观察位的士兵们,也开始互相攻击,试图将对手压制下去。
袁老太爷几乎是单枪匹马直闯铜铃关下,他也了解若是自己阵亡,这一次攻势就极有可能土崩瓦解。
可战争有时候就是拼这一口气,袁老太爷在通话器里向全军进行战场动员:“我已目视接触铜铃关!我们经过了艰苦的作战,目睹了无数战友黯然退场,今天,我们要结束这场战争,所有人不许再后退一步!我阵亡了,参谋长!团长!营长!连长都给我顶上!踏平铜铃关,赶走穆齐雯!”
袁老太爷通过公开频道进行的战场动员,连穆齐雯都听到了,听着袁老太爷铿锵有力的声音,他知道这老爷子是真的发火了。
“哎!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啊!”穆齐雯心里哀叹了一句,抬头看了看指挥部里的人们。
大家都在用热切的目光看着穆齐雯,袁老太爷这段战场动员,无疑是在心理上给了己方将士重重一击,这时候阵地上的士气低迷。
大家都希望穆齐雯也讲点什么以提振低迷的士气,可穆齐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无奈的摆了摆手,问:“远火连的位置在哪里?”
一个参谋把远火连的坐标投送到了大屏幕上,远火连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可因为山口的山崖走势挡住了弹道,他们还需要调整方位,大约还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投入战斗。
“哎!晚了!”穆齐雯摆了摆手。
正在休息的龙俊岭突然发现铜铃关上警报大作,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为数不多的几台坦克紧急发动,顺着公路往外冲。
“我去,这么快就来了?这不科学啊!”龙俊岭喃喃自语道。
单扬眉匆匆跑了过来,把通话器往龙俊岭耳朵上一塞:“快听!袁老太爷在做战场动员!”
“什么?”龙俊岭目瞪口呆,这袁老太爷不是被自己给轰了吗?怎么竟然出现在铜铃关前了?
不相信的龙俊岭一路跑到了关口上,在硝烟中举起了望远镜,隐隐的看到了一台挂着师旗的坦克,在乱石堆里辗转腾挪。
正纳闷间,一个连长跑过来,用力拍着龙俊岭的肩膀,指着那台炮车问:“这是不是你们开回来的!我们要征用他!”
“啊?”龙俊岭没反映过来。
“决战了,每一个人,每一门炮都要送到前线去!”连长喊道:“你们会不会开炮!”
这下倒把龙俊岭问住了,自己明明骑着指挥部开炮的,袁老太爷难道当时不在指挥部?还是单扬眉瞄偏了?
可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隋千城把炮车发动了起来,把炮车开到了关口边缘的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准备架起驻锄,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对手开火。
袁老太爷带着的两个班步兵跳下装甲车,依托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在铜铃关前不到500米处建立了防御阵地,正好卡住了铜铃关出口的道路。
一台坦克刚开出铜铃关,就被击毁在了路面上,这个小小的阵地犹如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穆齐雯如鲠在喉。
暂且稳住阵脚之后,袁老太爷下令再向战场投送一个坦克排和两个步兵排,进一步把穆齐雯的伞兵部队割裂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迷路的重装旅辎重连,找到了没有弹药的卡车炮连,给卡车炮补充了弹药。
角度正好,射程合适,已经沉寂了几个小时的155卡车炮又发出了怒吼,炮弹精准的落在了铜铃关上。
穆齐雯脸色铁青,袁老太爷的封门战术,让他的重装备出不去,自己设置的放血槽,这时候变成放自己的血,而袁老太爷的炮兵这时候又复活了,在多重打击下,铜铃关的防守随时可能崩溃。
一个参谋提议道:“旅长,把部队撤回来,放弃铜铃关,沿途再进行防守布置……”
“哈!”穆齐雯苦笑了一下:“你以为袁老太爷骑着我脸猛怼,我想到的他没想到?”
在最狭窄处的铜铃关都没守得住,往后退却,虽然山口里还有20公里的地段可以防守,但一旦让袁老太爷冲到宽阔处,那就如水银泻地,一发不可收拾!
环顾了一下指挥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整场战役,穆齐雯低声自语道:“我也想开台坦克去和老爷子比划比划啊!”
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和袁老太爷互相发泄个人私怨的时候,无论从战术还是战略角度,穆齐雯已经没有回天之力。
穆齐雯输得心服口服,这些老一辈的军爷们,静能运筹帷幄,动能跃马提枪,作为新一代的指挥将领,穆齐雯自愧不如。
穆齐雯抬起头,说道:“传我的命令,全线撤退,往南撤离拉海尔山口。”
一众人等抬起头,嘈杂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参谋叫到:“我们还有兵力!”
穆齐雯苦笑了一下:“撤离战斗,保存有生力量。”
卡在穆齐雯喉咙上的袁老太爷,突然发现铜铃关上的枪炮声逐渐稀落下来,山口的观察哨也说,对方在组织撤退。
“穆齐雯,你终究还是没顶住啊!”袁老太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