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太爷在指挥部里,撑着脑袋思考穆齐雯下一步要干什么,这时候几乎所有通讯失灵,曹欣和林珙两人竭尽全力,也仅能断断续续的联系到2营和炮连。

山口中袁老太爷的主力正在猛攻,黄伟灵将所有的兵力都散在了铜铃关前1-2公里范围内,薄皮空降战车的反坦克导弹此时正是发挥的时候,虽然有炮兵支援,袁老太爷也不得不让重装部队极度小心。

得到了炮兵阵地被敌特种部队破袭,又损失了三门卡车炮之后,袁老太爷本来充裕的炮兵现在也有些捉襟见肘,火力密度大大下降,午后2点,在进行过最后一轮炮击之后,剩余的卡车炮转移阵地,躲避对方的炮火反击。

西部战区司令部从上午下线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上,袁老太爷觉得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分出几个侦察小队,去接应重装旅的支援部队,下午的攻击暂停了。

虽然部队打得勇猛顽强,可袁老太爷还是有几分忌惮穆齐雯手里的炮连和那个远火连!他不知道,这时候炮连在紧锣密鼓的配合坦克营和装甲营的突围,远火连正急速往回赶。

总体战局变成了袁老太爷在包围铜铃关,穆齐雯试图反包围袁老太爷的部队,而重装旅支援部队又试图在外围包围穆齐雯,在更远处,穆齐雯的远火连正急速回撤,威胁重装旅支援部队。

总之,在龙俊岭午饭后,就再没有得到任何命令,他们也回不了铜铃关,只好押着炮车转移到了另一处残断山脉的反斜面后,暂时躲避耐心等待。

一路上和上士聊聊天,倒也不无聊,一眨眼就到了夜间,隋千城在下午用他那鹰一般的眼睛和狗一般的鼻子,在荒原上搜了好几斤草枯菌,眼见是没人搭理自己了,大家也索性的准备一起晚上再来个野营聚餐。

重装旅的支援部队也一直联系不上指挥部,可他们并不知道指挥部已经被敲掉了,只能按照原来的命令,一路疾行,半路上碰上了袁老太爷派出的接应小组,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战场。

但正如穆齐雯所预料的,在双方的隶属问题上,他们还需要理一理。

袁老太爷是外来户,手头兵力只有一个团,虽说职务是少将师长,军衔比旅长的大校高一个级别,但师改旅之后,两个单位在级别上属于同级。

按演习指挥部的规定,袁老太爷应该要归西部战区司令部指挥,可此时司令部已经联系不上,作为客场的袁老太爷指挥西部战区重装旅,这在规矩上也说不过去。

可大校旅长指挥少将师长,按规矩也说不过去!这指挥层级不捋清楚,下面的部队都得乱套。

重装旅认为司令部联系不上只是因为干扰问题,技术人员在紧急修复,袁老太爷虽然不同意,但毕竟是客场,也不好用强。

而正在袁老太爷和重装旅在捋清指挥层级关系的时候,穆齐雯偷到了难得的几个小时,电侦大队不断入侵了二营的通讯,把他们的阵线扯乱,坦克营和装甲营分散突围,大部分坦克这时已经绕过了对方的防守,逼进了山口。

但主力要回铜铃关,还得过袁老太爷主攻部队这一关,而这时重装旅支援到位,对方又有了装备和人数的优势,若是他们一拥而上,坦克营和装甲营又不能打穿袁老太爷的主攻部队,大家都得挤在山口里当肉夹馍。

只不过这个肉夹馍会让穆齐雯更难受一些,他还得想想办法,把对手变成肉夹馍。

穆齐雯把目光盯着大屏幕上正往回赶的远火连,还有飘在战区边缘的炮连,估算他们的弹药量还能齐射几轮。

卡车炮下午为了掩护坦克营,这时候炮弹不多,远火连还有一次齐射机会!弹药缺乏始终是困扰穆齐雯的大问题。

目光再一转,穆齐雯看着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绿点,那是龙俊岭的鹰击5。

重装旅正在和袁老太爷沟通指挥问题,部队停了下来,他们不断的发送的无线电,恰好被电侦大队给截获了。

坐标报给了穆齐雯,鹰击5恰好距离重装旅25公里,一个非常适合火炮发挥的距离。

“给我接龙俊岭!”穆齐雯对通讯员叫道。

穆齐雯不指望龙俊岭能杀伤多少人,但只要能造成混乱,给自己拖点时间也就够了。

难得偷闲一日,龙俊岭等人在炮车周围,美美的吃过了晚饭,往砂石地上一躺,看着西部壮美的夜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穆齐雯找龙俊岭的时候,也不废话,开口就问:“会操炮不?”

龙俊岭看了看那门卡车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哪能说不会。

穆齐雯直接让龙俊岭记了一个目标坐标,让他炮击重装旅油料堆栈区和弹药车集中点。

抓着纸条上的坐标点,龙俊岭有些懵,绕着炮车走了一圈,这才发现看过猪跑和自己来跑还真的是两回事!

“班长,他们这是要用我们的炮打我们的部队啊!”铁子低声的咕哝着,带着几分不忿。

“没事,只要不搞坏了,随便他们搞咯。”上士倒是很淡然,坐起来背后往边上石头一靠,顺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看着龙俊岭几个人抓耳挠腮……

炮要是这么容易操作,炮兵也不用苦练好几年了!

龙俊岭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硬着头皮指挥:“邓步帆,你去放下驻锄!单妈,随打听测算射击参数,田威白黎你们管弹药。”

邓步帆爬上驾驶室,看着驾驶室里一大堆操作手柄,不知道哪个是收放驻锄的,凭着感觉拉了好几个,车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龙头哇,有没有说明书哇!”邓步帆喊道。

说明书:这不是为难人么?龙俊岭这时候去哪找说明书?

“咯咯……”几个炮兵低声笑着:“要不现编一个?”

在炮兵的低声嘲笑中,邓步帆把驾驶室里所有操作杆和按键操作了个遍,也没放得下驻锄。

田威和白黎倒是很快找到了储弹箱,里面还整齐的摆着6枚高爆弹和药包,隋千城盯着那高低机和方向机盘上的刻度有点发晕,低声问正在解算方位角的单扬眉:“这东西跟狙击枪的手轮是一个道理不?”

龙俊岭急得抓耳挠腮,炮车前后跑,白黎和田威已经用炮弹夹把炮弹从储弹箱里都取了出来,整齐的码在炮车边,可驻锄放不下来怎么打?

龙俊岭急了,两步窜到了那上士跟前,低眉顺眼的说:“班长,帮个忙?”

“嘿嘿……哪有帮你打自己人的道理?”上士笑道。

几个炮兵也眉开眼笑,既然是敌对,哪有好戏不看帮他们打自己人的道理?

田威眼看龙俊岭交涉无果,几步跑了过来给几人作揖:“班长班长,以后你们家里的油我包了,上好的花生油,香喷喷的小磨芝麻油,管够!”

“哎呀,我家都是吃猪油的啦,那个香!”上士笑吟吟的说。

“好歹提点几句啊……”田威一脸无语,这会上士要提个价码,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眼看策反此路不通,龙俊岭又只好窜回炮车边,急忙问:“单妈!算出来没有……”

单扬眉算了两页纸,可毕竟不是炮兵出身,对算出的数据自己也心里没底。

眼角瞥见了炮车左侧的火炮计算机,单扬眉一拍脑门:“算个屁啊,把参数输入计算机会自动给出仰角!”

可问题是计算机没有电源,这时候也不能运作,田威凑到炮车边,看到一个操作杆写着:“上下”两个字,问:“这是不是驻锄操作杆啊?”

“操!邓步帆,把车发动起来啊,没动力折腾个啥劲!”龙俊岭吼到。

炮车隆隆的发动了起来,中士拿出包烟,给几个炮兵分了分,点燃了烟眯着眼,低声说:“我打赌10分钟内他们开不了炮!”

“我看……15分钟能把炮弹塞进炮膛就不错了。”铁子笑着说。

“看戏,看戏!嗯,这帮小鬼头蛮有意思的。”上士手摸着下巴,看着龙俊岭上蹿下跳,其他几个人满头大汗的围着炮车转。

“哐!”驻锄总算是放了下来,但好像不够稳固,上士用手拢在嘴边喊了句:“喂!驻锄要锁止啊,要不一会翻车了!”

田威在操作杆边看到了一个红色按钮,猜测这大约就是锁止键了,摁了下去,驻锄又往地下嵌入了几分,牢牢的把炮车给托了起来。

“谢谢班长,我欠你两桶油……”田威叫道。

“说什么呢,这炮车要是被掀翻了,卖了你家油坊都不够赔的!”上士骂道。

眼看炮车稳住了,心急的龙俊岭抓起炮弹夹,和白黎两个把一枚40公斤的炮弹抬到了炮尾,隋千城打开了炮闩,两人把炮弹放上了托弹板,龙俊岭伸手就去推。

“喂!用推弹杆啊!”上士无语,又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