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太爷一直在等重装旅,按照估计,重装旅最迟中午就到了,但临近中午的时候,一直监视着袁老太爷的那支部队突然后撤了。

曹欣截获到一份来自穆齐雯的命令,要求这支部队回防,但给的坐标却在早岗防线西北约50公里处。

消息传到袁老太爷手上,袁老太爷一怔,这穆齐雯是要扩大战略纵深,拼了命的要往前突,连早岗阵地都不要了?

正在这时候,传来了西部战区司令部的命令,根据最新敌情,穆齐雯的装甲主力在早岗西北沿公路线设伏,袁老太爷赶到5号地区,重装旅将由北、西两侧包抄进攻,袁老太爷在5号地区拦截逃窜之敌。

若穆齐雯真的不在早岗防线上,西部战区这个战术可以一举吃掉穆齐雯的主力部队,拉海尔山口上的守军就是瓮中之鳖。

但袁老太爷总觉得哪有不对,发电要求和重装旅直接通联,可司令部竟然拒绝了,理由是重装旅此时需要无线电静默,打穆齐雯一个措手不及。

袁老太爷觉得,若穆齐雯不在早岗,那自己距离最近,直接反身攻占早岗,切断穆齐雯的主力回撤路线,穆齐雯一定会慌,届时重装旅压上,趁乱攻击,这样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但西部战区似乎更倾向于正面决战,想要在荒原和穆齐雯打一场轰轰烈烈的装甲战。

可能西部战区想用这场必胜的装甲战宣告自己才是荒原之王,哪怕代价大一点也要一战立威。

袁老太爷和参谋长等商量,大家都觉得既然是在西部战区的地盘,演习中也是上下隶属关系,就按司令部命令执行吧。

大家都没想过,这个电台中的“司令部”,其实是穆齐雯的电侦大队。

而此时真实的西部战区司令部,得到的消息是部队正在进攻早岗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预计在夜间能将穆齐雯逐出阵地。

司令部觉得袁老太爷的主力封住山口,就已经足够了,凭借着重装旅两个营,推平早岗绰绰有余,压根就没想到用袁老太爷!

眼看装甲团也动了起来,电侦大队里一片欢声笑语,穆齐雯也轻松了起来,拿出烟扔给大家,犒劳一下他们这阵子的工作。

几个虚拟镜像,把几支部队骗得团团转,而敌方司令部还以为部队按照既定计划在进行,殊不知几个部队已经被牵扯得乱了章法。

这就是掌握了电磁主动权的优势!

鲁文思的101号指挥坦克,冲上了一段坡地,车头一沉,往一片洼地开了下去,穿过这片洼地之后,再折往东侧,恰好就是穆齐雯防线的侧后。

鲁文思抓着通话器,在电流干扰声中呼叫二营:“二营二营,我是一营,我部按计划已经到达3号地区,一个小时后协同发起攻击!”

滋啦啦的电流声中,传来了二营营长申林断断续续的声音:“明白……我部正……一个小时后见……”

随后通讯就中断了,鲁文思放下了话筒,低声骂道:“这通讯设备早该换了,多耽误事儿啊。”

西部战区相对广阔平坦,又是地广人稀,不像其他战区那样地形复杂、电磁环境恶劣,因此一直以来,对通讯等电磁装备需求并不迫切,军改之后也是优先改善武器装备和官兵伙食,通讯装备更新缓慢。

就在鲁文思抱怨通讯不畅的时候,洼地周围伪装的坦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一台又一台驶入了陷阱,却毫不知情的坦克。

在进入这个大洼地后,鲁文思要进行一次队形调整,从行军的双纵队散开成进攻的楔形,就在发出队形调整命令,坦克和装甲车编组进行转向的时候,突然高处响起了几声炮声。

伏击部队时机掐得很准,就在对手转换阵型最混乱的时候发动袭击,一瞬间,一营的三台96改坦克冒出了浓浓的红烟,自动熄火。

天天和坦克打交道的鲁文思一听就知道这是125坦克炮的声音,急忙拿起望远镜,朝炮声传来的方向看。

在望远镜中,只见距离2000米上下的洼地边缘高处,几门坦克炮的炮口浓烟在风中消散,接着又是一轮齐射。

“遭遇伏击!转向对敌!3点方向……”鲁文思抓起话筒大吼着。

101号坦克急加速,炮塔也急速转动,指向了高处的坦克。

但穆齐雯太鸡贼了,占据了有利地形的坦克只露出了炮塔,还盖着伪装网,让慌乱中的一营难以分辨,在鲁文思的命令下,大家集体转向,用厚重的正面装甲对敌。

同时一个排6台坦克急速跟上,警戒主力侧翼。

可惜对手只稍微露出炮塔,又占据了高处,在2000米的距离上,96改的125毫米坦克炮没法对其造成太大的威胁。

三轮齐射后,一营被打趴了6台坦克,2台装甲车,看到鲁文思气势汹汹的逼进,几台坦克倒车退了回去,消失在坡地上。

一阵风吹过了洼地,把刚才一营释放的烟雾吹散,鲁文思在坦克里通过潜望镜四下搜索,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线路是司令部指定的,合成旅怎么知道他们要通过这片洼地?而且还恰好的在侧面打了一个伏击?

鲁文思细思恐极,一身热汗从背后冒了出来,抓起了通话器:“陷阱,这是陷阱!全体向前突击!注意警戒侧翼!”

一营剩下的坦克猛然的加速,径直朝伏击圈冲了过去,希望用数量的优势,接近到近距离肉搏。

但这样一来,侧面又暴露了,布置在侧面的几台坦克驶上坡地,压下了坦克炮,这时候烟雾恰好散开,从烟雾中穿出的坦克成了绝好的移动靶子。

一时间,战场上混乱了起来,鲁文思除了强行突围,已经无路可走,他竭力的指挥着剩余的坦克,加速,加速,抢占洼地的高处。

一台又一台坦克和装甲车在冲锋的路上被击毁,不大的洼地变成了钢铁坟场,在短短的十分钟里,一营36台坦克和24台装甲车报销过半。

龙俊岭把车停在了通讯车队边上不远处,装模作样的警戒,他眯着眼睛看着太阳缓缓的向西移动,离战斗部队出发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这时候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一营一方面竭力的自保,一方面把消息传了回去,但战场通讯被电侦大队遮盖,任凭鲁文思喊破了嗓子,二营和后方的辎重车队都没听到。

半个小时前一营报告即将转换队形的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负责通讯的中队长觉得不妙,匆匆的推开了通讯车后门,往抗干扰中队的车跑去,门都没来得及关。

龙俊岭一看四下没人,靠近了通讯车,偷偷往里瞄了一眼。

通讯车里两名通讯员正带着耳机,一手扶着话筒,焦急的呼叫:“一营,一营……请报告情况!请报告情况!”

龙俊岭知道,一营时候应该快要报销了。

西部战区装甲集群作战能力在各个战区中属于顶尖,虽然陷入了最不利的境地,但他们很快组织起来,互相放烟掩护,拼死抢到了洼地边缘的一个高处。

为了减小伤亡,合成旅稍微把口袋放松了一些,顶头的几台坦克让了出来,向后撤离,但重装旅爬上了坡地之后,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侧面又想起了炮声。

穆齐雯利用这片洼地布置了一个大口袋,他把坦克营和装甲营分散在洼地三面的高处,恰好形成了交叉火力,不管鲁文思进攻哪个方向,他的坦克都会遭到其他方向的侧翼打击。

而放开的东南侧,鲁文思却不敢过去,因为那片狭长的洼地地形,坡度也很大,坦克一旦进入就只能变成长蛇阵,无法有效互相掩护。

唯有集中火力,向南冲锋,可刚把南边的伏击赶走,东西两侧的坦克又从侧翼开火。

重装旅此时队形还没有散乱,剩余的坦克以排为单位,互相掩护,在1500到4000米的距离上,与合成营的坦克营展开了对射,而速度更快的装甲车,也纷纷前出,发挥轻骑兵的作用,迂回侧翼给坦克减轻压力。

双方的坦克利用荒原中稍微一些凸起之地,急速前进,瞄准,开火,然后钻到土坡后隐蔽,接着再急进、瞄准、开火。

对于对小地形的利用,重装旅更加得心应手些,战场上坦克喷出的黑烟,为了掩护冲击的烟雾弹,遮盖了半边战场,半个多小时后,鲁文思愣是顶住了对手的若干次攻击,还反推回去,松动了合成旅的阵脚。

双方距离已经接近1000米内,任何一个失误都是致命的,坦克开始小心起来,而在西南侧,双方迂回的装甲车几乎是迎头撞面,二话不说,机关炮朝着对手“嗵嗵嗵”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