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雄回到了闵国公府,门口那个今天早上才搭好的台子,还稳稳的立在哪里。

四周柱子上的红绸还在飘动着。

福州是个海城,所以时不时的风很烈,把那些红色的绸缎吹得呜呜作响。

而台子下面,则是一片的狼藉,有人的鞋子,有人的帽子,有人的……

闵雄注意到了一个黄黄的东西,他捡起来一瞧,是个虎头的帽子。

小婴儿戴的,上面的胡须分毫毕现,那个硕大的王字,稳稳的立在中央。

闵雄把帽子上面的灰尘拍干净,然后坐到了台子上的梯子上。

身后的武士也下了马,询问道:“大人,两位公子。”

“放下吧,让我再看看。”

“是。”

闵雄看着两个孩子,一个俊秀洁白,一个魁梧黝黑,一文一武,好像……

好像萧据手底下的赵赫和宋时淮。

可惜人家不是亲兄弟,却还能那样的相处,而这两个……

闵雄哽住了,鼻头一酸,抹了眼角的泪花。

“爹!爹!”

闵嘉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他听到了手下人的话,连忙赶了出来,却先看到了两个哥哥的尸体。

他来不及惊讶,只赶到了父亲的身边,攀上了他的胳膊,“爹,这到底是怎么了?咱们家不是……”

“没事,就是你大哥,你二哥都累了,歇歇罢了。”闵雄反过来安慰起了小儿子,“你……”

看着这孩子的脸,闵雄又是一酸,这闵家的日后,还要靠他来撑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抗得下去。

罢了……

闵雄缓了缓,“一会你把唐浩找过来,我会把闵家累世的家财都散给他,只让他做一件事,放火烧城,不许让其他人进入福州城。”

“放火?”

“趁着这个机会,你带着闵怡还有其他的弟妹,去城南的安西巷子,去找一个叫张婆婆的。再把这个东西给她,她自然会安排你们后面的事情。”

闵嘉看着老爹塞了一块令牌过来,上面用了古朴的文字,写了两个大字,破军。

“爹,这是……”

“这是九天的令牌,当年你们的伯祖父为了能顺利继承九天的破军星君的位置,特意留给了闵家的一道保命符。原以为三代以后才能用得上,没想到啊。”

“爹,咱们还不到这个地步吧……好好的……”

“你身上的人命官司,有几条?”闵雄冷冷的打断了他,“真让你呆在这里,你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闵嘉想了想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也垂下了头,“那……出去之后呢?”

“让你们诗书传家,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了,不要当官,不要从军,找个静静的地方过活吧。”

闵雄把自己的期望说了出来,他的眼光始终放在了那两具年轻的尸体上。

或许,没有什么爵位,没有什么家财,这两个孩子,就能活着吧。

闵嘉不是傻子,他察觉到了父亲如枯木一般的气息,但他又看了两个哥哥的尸体,心中也是一酸。

“去吧,带着你的弟妹们,好好的过日子。”

闵雄拍拍他的手背,安慰着他。

而闵嘉也只能抓着这个令牌,去往府邸里面,开始了属于他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