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淮明白了,他今天无论再传多少个证人出来,这个闵雄都有办法让他们当庭改了口供。

看来,这个看起来大咧咧的人,在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的事情。

事情的风向现在对宋时淮极为不利,他如果再传一个证人上来,如果还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没有新的证据之下,这个吴仁就会被审理成为意外杀人。

可若是不传,那么闵雄那边就要对他发难。

若只是他一个人丢官,那也就罢了,可现在事情的后面还有一个赵赫在等着。他现在必须要尽力争取。

“你现在说你太忙了,什么都没看见,那这张供词上面的事情又怎么说?”宋时淮把店小二的供词翻了出来,“你自己看看,你那天明明说,你看见了这个吴仁因为女人跟外地客商起了争执,然后把人打死了。你若是给了假口供,那你自己也是要去牢里面蹲一蹲的。”

“老爷,并不是我故意给的假口供……而……而……”那店小二哆哆嗦嗦的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我原本就是不识字的,所以那天到底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按手印罢了。”

得,这个皮球就把罪魁祸首踢到了宋时淮的手下的头上。

“王德,那天是你带队去的事发地点,你到底是怎么录口供的?”

“大人,这个店小二当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小的让人誊抄到了纸上面,临按手印之前,还给他核对了一遍,才摁下的手印,绝对没有错。”

捕头王德把当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所以,必定是这个人撒谎罢了。”

“我没有,真的没有。”那个店小二急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只能慌乱的摆着手。

宋时淮其实也明白,这个店小二八成就是被闵雄威胁了,可是他现在也没办法替他把这个威胁的源头找出来。

比起积威已久的闵雄,他这个刚刚到任没多久的刺史,确实看起来是那么的不靠谱。

“到底有没有说谎你自己才清楚,你……”

“宋大人,这才第一个证人,就把事情说得前后不一,您这个父母官到底是怎么当的?”闵雄慢悠悠的喝着茶,“您要知道,虽然我的正职是福州水师提督,可是身为闵国公,我还是要为地方上的事情,替陛下多分分忧。像这样审下去,也不过是做了无用功罢了,不如我来帮帮你。”

“闵国公会断案子?”

“诶,断案子我倒是不会,就是这其中两个人当中,必定有一个人说谎,那只要把这个说谎的人找出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宋时淮看着闵雄想有成竹的样子,揣测着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忽然这样主动帮他。

他刚刚想要开口拒绝,可是转念一想,“那就请闵国公指教了。”

若是一直就这样揣测下去,还不如再看看这个男的到底要玩什么把戏,他也好见招拆招,从容应对。

闵雄得意洋洋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店小二的跟前,“你说你自己没有说谎,那就要好好的证明一番,不然的话,宋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而本国公的家人受了你的冤枉,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这其中的厉害,你可要仔细的想想。”

这话一说完,宋时淮就知道事情不好了,他慌得站了起来,“闵国公你说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

就在他为自己争辩的时候,那个店小二立刻就拨开了闵雄,对着柱子就撞了上去。

碰!

沉闷的声音在这个大堂上响了起来。

那个店小二就这样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在宋时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德喊了起来,“快叫大夫!”

这一场审判,就此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