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面徐佳奈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你现在到底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药把脑子给药糊涂了?迟宴川宁可带着别的女人来医院也不肯陪你这你都能忍?!你现在可是怀了他的孩子!”
卿晗站定脚步,白晃晃的太阳却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热意,反而觉得整个人浸在冰窖里,从脚底开始泛着冷意。
“孩子不是他的。”
“什么不是他的!你……”徐佳奈憋在肚子里对迟宴川的不满正要发泄出来一吐为快,却被卿晗一句话给堵的愣住了,意识到卿晗的话,她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是他的?!”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不是迟宴川的还能会是谁的?
徐佳奈彻底凌乱了。
卿晗眼睫颤动,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连她也怎么样都不会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迟宴川唯一跟她睡过的那个晚上他们做好了措施的,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他。
按照医生的推算,妊娠发生在的日子就是在她去酒吧那次的前后,所以说,孩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天晚上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的。
徐佳奈得知是那个晚上立刻想到了那天约的那个男模,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还说什么有职业操守,简直就是害人不浅!
“这个死鸭子,我要让他在业界混不下去!”
她愤怒地掏出手机要找人兴师问罪,卿晗握住她的手机阻止道,“别打了,不是那个人。”
徐佳奈更加震惊了,不是?怎么可能不是呢?要不是那还能是谁的?
她坐在车里将卿晗的检验报告看了一遍,转头看向卿晗,她神色出奇地平静,脸颊却苍白憔悴没有任何血色,徐佳奈心中的自责之感溢满了整个胸膛,抱住卿晗哽咽地说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带你去酒吧你也不会……”
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徐佳奈觉得自己要负一大半的责任。
如果不是她当初拖着卿晗去酒吧散心,甚至还提前走掉,也不会让卿晗一个人在酒吧。
现在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在卿晗身上,对她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从医院得知消息到现在,卿晗已经冷静了不少,摇头说道:“不怪你。”
奈奈带她去酒吧散心事出于好意,如果不是那天情绪太差她也不会去酒吧买醉,就算她当时没有经过自己同意点了男模,接受搭讪甚至是发生关系也是出自于她自愿,要真的怪起来,一切就太复杂了。
卿晗闭了闭双眼靠上椅背,语气艰涩地说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徐佳奈抬起头,欲言又止:“可是……”
医生说她体质弱,本身就不适合受孕,所以意外怀孕这段时间才这么辛苦。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如果堕胎,很可能就再难怀上了。
可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也确实留不得。
卿晗垂眸看向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颤抖的掌心覆于之上感受着腹部温热的热度。
自己现在尚且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是医生却跟她说里面藏着一个生命。
她连妻子都做不好,更加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卿晗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自己的孩子,却从来不是现在这样。
可是自己必须要亲手扼杀掉它,自己犯的错却让这个甚至还没有降生的生命负责,这让卿晗感到异常痛苦。
从未有过的迷茫和不安将她包裹得越来越紧,卿晗睁开晶莹湿润的双眼,眼中尽是茫然:
“奈奈,我该怎么办?”
徐佳奈见她这样心中酸涩不已。
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紧紧咬着嘴唇,抱着卿晗的肩膀坚定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你!”
……
和徐佳奈告别,卿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迟宅,老爷子正好在家,她合上门,整理好情绪才转身走进大厅。
爷爷今天似乎很高兴,十分欣喜地招呼卿晗过来:
“小晗,你快来看看,这是你冯伯父家儿媳妇生产送给咱们的礼物,你看还有新生儿穿过的小衣服,是不是很可爱?”
卿晗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摊开的一堆礼物,其中还有新生儿用过的衣服鞋子之类的小物品,在阳陵市有新生儿降生会给朋友送一些婴儿用过的物品,有祝友人家同添喜事的寓意。
卿晗心中泛苦,爷爷这么高兴,想必也是一直盼望着家中多添一个孩子。
在还没有对这场婚姻失望的时候卿晗也曾经想过自己或许会给迟家生一个孩子。
但这永远也不可能会实现了。
“小晗?”迟老爷子发现她心不在焉,转过脸才注意到她眼眶有些红肿,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眼睛这么红?”
卿晗躲开迟老爷子关心的目光将脸移开,借口说道:“没事,最近眼睛好像有点发炎,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老爷子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爷爷还担心你是不是不高兴爷爷跟你说这些,你要是不喜欢,爷爷就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迟老爷子今天太高兴了一时有些忘了形,虽然他很盼望家里能也有喜事但也还是愿意尊重晚辈的想法。
卿晗摇头笑了笑:“没关系,这是伯父一番心意,我会好好收着的。”
左右不过讨个好寓意,只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大约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能伴随着祝福降生。
情绪忧思过重,卿晗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起身跟爷爷匆匆告辞上了楼,跑进厕所里干呕起来。
原来这些天的恶心干呕不是因为胃病,而是怀孕带来的反应。
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比她更心大的孕妇了。
卿晗拧开水龙头,水流入驻哗哗地留下,溅得她睫毛眼皮上尽是,逐渐模糊了视线。
有这样的母亲,孩子应该也不会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吧?
卧室门传来响动,卿晗来不及整理心绪,关掉水龙头,从身后的镜子看到迟宴川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转过身时腰肢差点磕在身后的大理石台上,睫毛抑制不住地眨动:“你为什么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