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黎穿着那天的旗袍,眉眼柔情婉转,发盘得很精致。
与男人是两个极端反差。
她看着窗外,下面响起了枪声,外面又有乱子了。
她面不改色。
男人站到了她身后,那一瞬,气压陡然变低。
“其实那天春暖死的时候我就在想,究竟是谁泄露了情报和秘密,阿莫死了,死人是不会说出秘密的,可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情报都泄露了,你知道的,我的身边我最信任你了,也只有你掌握那些机密。”
他忽然掐住她的腰,清黎身子兀的一僵。
她知道他手里的枪口悄然对着自己。
她随时都会死。
可是,她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阿幼。”
“我当初说过我最恨一个人骗我,上一个骗我的,从十楼被推下来摔死了,你去处理的尸体,那天你好淡定,你有想过未来某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清黎的身子有很不明显的微颤,眼神动了动。
她看不到背后的男人,更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神情。
只有摄像机知道。
此时的男人眉眼冷冽,看她的眼里极具恨意,狠意,仿佛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掐到掌心里捏死。
她知道,他知道她是卧底了。
清黎的手不明显地微攥,并不知道自己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或许承认,她立马就要死,但为国献身,有什么不可的呢?
她开了口,声线微微低哑:“要杀我,就现在,不要迟疑。”
她承认了。
若是他的性子,估计现在应该早就一枪崩了她。
“你承认了?”他语气里有不明显的轻嘲。
清黎嗯了声。
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她被骤然摁到了窗台下,窗户打开,下面是路过的人群,风声从她耳边过,清黎眼里划过一瞬惶恐。
她紧掐着他的手,死死盯着他。
那是谢隽笙的脸,却毫无他平常的样子,那一刻的他,阴郁、冷漠,仿佛被重病缠身,仿佛真的活着一个这样冷漠的军阀大佬。
她竟真的有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我信了你十年,阿幼,整整十年你都是跟着我过来的,我怀疑过谁都没有怀疑过你,可最后情报到我手里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你名字的时候内心有多么失望吗。”
他掐着她的脖子拉近了她,让她近距离看着自己。
“我恨不得现在杀了你。”
清黎艰难地说:“那就杀了我,现在。”
他冷笑了声,笑得很残忍:“让你死,太简单了,我要你生不如死。”
“那天你是在浮生的**醒来的,可是你知道吗,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浮生,是我。”
那一刻,清黎的眼神才真正有了变化,
他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仿佛迷恋什么东西一般看着:“在**,我都舍不得动你,可是想到没有我你也会有另一个男人,我就觉得恼火,告诉我,这十年,你的心里真的只有浮生一人么。”
“你知道的,他是我侄子。”
“有些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那个人是我侄子,不是我?为什么?阿幼。”
他仿佛一个变态,情绪越上来,越像剧里的那个角色。
连清黎都觉得,他真的把这个角色给演活了,那种感觉完全是她想要的,她的内心在颤栗。
可是这一刻,谢隽笙的气息离她好近。
清黎有瞬间的出戏。
她竟然会有种感觉。
谢隽笙说的这些话仿佛不是在读台词,而是他自己一般。
谢怀礼也是他的侄子,他这些话真的是对阿幼说的吗?还是说,是对她说的……
清黎说:“你就是一个变态。”
他却笑了。
“是,我这辈子都是这样的人,我迟早会堕落,可是你猜我在走之前,会不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掐着她的脖子带着她贴近自己。
温度熨帖。
她感受到硬质的衣装布料。
“告诉我,你爱过我么。”
他的声音难得的低哑:“哪怕那么一刻的喜欢,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复古的滤镜,昏暗的场景,清黎那双漂亮的眼里微微闪动着暗色的光,很不明显。
爱过吗?他这样的人,注定下地狱。
她怎么可能会爱他。
可是在第一反应的那一秒,她的心本该是浮生的,却又不能立马说出一句不爱。
可能他想要的,也不过是她承认一句动心。
然而清黎如何都没说出来。
忽然,耳下传来一阵痛意。
他咬了她,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
他低语:“说话。”
清黎吃痛,浑身瞬间僵硬。
可是那一刻,他们什么表现都刚刚好,甚至那一瞬她惊恐的反应拿捏得最好,最为自然。
周围人神情惊艳。
只有清黎自己知道,那是她最真实的反应。
她很想回头打他一巴掌。
因为他过线了。
她不知道他是演戏入了神还是,故意的——
这是在镜头下,任何一个有职业操守的演员,都得把一整段给演下去,她不能崩。
清黎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谢隽笙给记了下。
这一下,她肯定会还。
“我,从没有爱过你。”她说。
她的语气里夹带着冷漠的恨意:“我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浮生,你什么都不是。”
她说得很认真,信誓旦旦。
以至于那一刻的谢隽笙,觉得她说的仿佛是谢怀礼。
她爱的人永远是谢怀礼,不会是他。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更紧了。
也是此时,有人喊了“卡”。
谢隽笙松了手,清黎下意识后退半步,大松了一口气。
所有紧迫缱绻的氛围全都消散云烟,周围人鼓着掌上来感叹。
有人给谢隽笙倒了一杯水,谢隽笙淡淡微笑,回到了那个人前温文尔雅的他。
仿佛刚才那个狠戾阴郁的男人从没存在过。
有人说:“黎导,谢先生,你们演得太好了!好像真的有大佬和阿幼这两个人的存在一般,特别是谢先生发狠时,黎导惶恐的那一瞬间,眼神简直太到位了!”
“谢先生不来演戏真的浪费了天赋,还有黎导不愧是资深戏骨,随便演示一场都这么厉害,我们新人演员敬佩!”
清黎嘴唇有些不明显的发白。
她很浅地笑了下。
只有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的眼神不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