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阿根廷都是拉美国家,而在“门罗主义”影响下,华盛顿当局,甚至是普通的美国人都把拉美当成自家的后花园,绝对不容许外来势力染指。阿根廷通过军购,逐渐向东方国家靠拢,华盛顿当局自然无法容忍,也肯定会寻机搞事情。最为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军方扶持亲美的代言人,然后发动军事政变来改变政治版图。这里面,关键还不是军事政变能否取得成功,更不是通过政变上台的军政府或者独裁者能不能获得民众支持,而是让发生政变的国家继续受华盛顿的摆布。至于政变产生的混乱,以及民众遭受的荼毒,华盛顿的政客显然不会当回事。
在过去一百多年里,这类事情在拉美国家频繁上演,甚至成为了家常便饭。
要说的话,阿根廷在过去就发生过几次由美国在幕后主导的军事政变,也为之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阿根廷是富裕的发达国家,结果短短几十年就沦落为贫穷国家,也由此变得一蹶不振。要不是地广人稀,还在美洲大陆最南段,阿根廷恐怕早就因为战乱变得支离破碎。即便拥有丰富的资源,以及发达的农业与畜牧业,阿根廷都是全球最不发达,以及发展潜力最差的国家之一。这些年,阿根廷的发展势头还不如大西洋对面的非洲国家。
归根结蒂,也就是阿根廷的政客几乎都是美国的代言人,或者说能上台执政的,只能是美国的代言人。不管是打着左翼,还是右翼的旗号,这些政客都是为自己,以及幕后主子的利益服务。至于国家的利益,以及人民的利益,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更别说为国家与人民服务。如果出现为人民利益着想的政治家,而且得到了选民支持,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搞一场军事政变。
显然,这也是阿根廷存在爆发军事政变风险的根源所在。
这些事情,赵诗棋没有告诉戈武。她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戈武也没有兴趣。
至于现在,也有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何况,陈伊万发来消息。
通过交叉对比,他已经找到来酒店跟赵诗棋碰头的线人。与赵诗棋预料的一样,此人是在事发之前进入酒店的大堂,此后一直坐在总台对面的沙发上看报纸。因为直接面对冲入酒店的匪徒,所以他没能在事发后趁乱逃脱。只不过,也没有引起匪徒关注,此后就一直跟其他被扣押的游客呆在大堂里。
现在的问题是,匪徒是真的不认识他,还是把他当成了诱饵?
就已经掌握的情报,酒店遭到的袭击并非偶然事件,有明确的针对性,不过暂时无法知道针对的是沃尔夫,还是过来跟赵诗棋碰头的线人。如果是前者,还没有什么,反正沃尔夫已经死了。如果是后者,那么匪徒装着不认
识,还把线人当成普通游客关在大堂内,就肯定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显然,匪徒钓的“大鱼”就是前来碰头的情报人员。
果真如此,去大堂找线人等于是自投罗网。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麻烦。
布宜诺斯艾利斯派来的特警已经到达,只不过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安排谈判专家跟匪徒交涉。大概是为了避免惊扰人质,毕竟现在这局面,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警方没有用高音喇叭喊话,而是接通了应急通信线路在跟匪徒联系。陈伊万也是通过植入安保监控系统的黑客程序发现了这条通信线路,进而确认是警方介入,在秘密的跟匪徒谈判。
问题,也就在这里。
警方为什么要秘密的跟匪徒谈判?
谈判本身没有问题,秘密谈判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个时间点肯定不对,毕竟警方的大部队还没有赶到,缺少讨价还价的筹码。在没办法给匪徒足够压力的情况下,贸然进行谈判只会助长匪徒的嚣张气焰。到不是说在警察里面有匪徒的内应,而是阿根廷当局或许已经因为某种原因乱了阵脚。搞不好,警方忙着跟匪徒谈判是在为接下来的营救行动做准备。这也意味着,警方未必会等到天亮之后,很可能会在天亮之前采取行动,因此留给戈武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几个小时。如果只是逃出去,问题还不大,也用不了那么久。只不过,要去跟线人见面,甚至把线人带走,那就很不显示了。还不说那是不是陷阱,只是大堂里面那么多的匪徒就没法应付。
在看完陈伊万发来的信息后,赵诗棋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显然,有苏青平在,戈武肯定不愿意冒险。只不过,戈武肯定想查明真相,而不是就此离开。
哪怕只是为李约翰报仇雪恨,戈武都不会放过那些匪徒。
“我们先送苏青平出去,把她送到排水管道入口那。在她的安全有了保证之后,再去想办法把线人弄出来。”戈武没有多想,他当然明白赵诗棋的意思,而且在返回之前答应帮她找到线人。只要能够把苏青平安全送出去,即便不是为了赵诗棋,也要找到与干掉杀害李约翰的凶手。
赵诗棋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我能……”苏青平一下就急了。
“你要是有个闪失,我跟赵诗棋肯定会受影响。”戈武没让苏青平说下去。“按现在这个情况,警方多半不会等天亮之后,搞不好很快就会发动强攻。到时候发生混战,我们更加没办法分心他顾。”
“可是……”
“陈伊万也快到了,你出去之后跟他会合。”赵诗棋在这个时候说道:“不管最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保证把找到的情报带出去。找到陈伊万,他有办法联系滕梓臻,把情报发回给军情局。”
“这非常重要,不然我们承受的这
些风险没有任何意义。”戈武还补充了一句。
在赵诗棋与戈武这么一番劝说后,苏青平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戈武他们。更何况,只有在她安全离开后,戈武与赵诗棋才能够放开手脚对付匪徒。
说好之后,戈武就走到门口。
因为赵诗棋及时找到沃尔夫藏起来的情报,没浪费时间,所以匪徒还在搜查回廊另外一端的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没有人,视线受到了遮挡,在回廊另外一端的匪徒也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戈武人员在最前面,只不过这次让赵诗棋居中,跟苏青平在一起。
几分钟后,三人就来到了位于后花园里的排水管道入口附近。
其实,就是一个落水井。
之前在进来的时候,戈武撬开了井盖,还在
“跟着主管道走就是了,只要管道越来越宽就没有走错,要不然就是在前面某个地方转错了方向。出口在公园里面,我们把备用手机放在出口外面一块长条形的岩石快碰头。在离开景区,安全有了足够的保证之后,再来考虑为我们提供帮助。”
叮嘱一番,在苏青平点头答应下来后,戈武才把她放了下去,然后盖上了井盖。
“放心吧,她能够找准方向。”
戈武点了点头,他现在不放心也没用。再说了,苏青平的方向感也不算差,要不然当年也无法在FBI特工的追捕下逃到英国,在滑铁卢火车站里绕了几圈都没有迷路,最后也才碰到了戈武。真要说的话,也是在安顿下来之后,尤其是最近的这几年,苏青平才因为安逸生活而变得松懈。只不过,本能的东西肯定还在,而且在遇到危险之后就会激发出来,至少会有正常的发挥。
当然,相对于留在酒店里面,从排水通道逃走更加安全。
随后,戈武与赵诗棋回到餐厅后面的厨房,准确说是堆放杂物的后厨。
之前,他俩也是由后厨进入厨房,再从送餐用的升降机去了二楼,然后通过外墙的落水管道爬到五楼。
这次,不需要这么麻烦。
两人在后厨里面更换了行头,赵诗棋换上餐厅服务员的服装。都是那些换下来需要浆洗的脏衣服,全都放在后厨门口的手推车里。各种尺寸的款式都有,还有一些是男款。餐厅服务员直接面向游客,对容貌装扮有很高的要求,按照规定每天都需要更换,换下来的工作服都不太脏。关键是,服务员主要是在餐厅活动,很少来厨房,也就没有厨师工作服那样的油烟味。很多女性服,务员在工作到时候还会喷洒香水,哪怕不是大品牌,香味不太正,不过更持久。
赵诗棋选了一件很干净的工作服,从散发出的香味判断,肯定是某个喜欢
打扮的年轻服务员换下来的。
在酒店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服务员可以说比比皆是。
道理也很简单,入住五星级酒店的大部分都是外国游客,很多还是不差钱的主,在给小费的时候都很大方。只要能够让游客满意,就肯定能够尝到甜头。要是有爱神眷顾,或许还能野鸡变凤凰。
戈武没有更换衣服,仍然装扮成匪徒。
随后,两人就进了厨房。
跟之前进入酒店的时候一样,有十多名厨师与服务员在厨房里面忙碌,主要就是给匪徒准备晚餐。至于被关押在大堂与餐厅里的人质,匪徒根本不关心。再说了,就算饿一顿,也死不了人。在通往餐厅的门边有两名匪徒,携带了冲锋枪之类的自动武器,而且保持着高度警惕,随时都有一名匪徒在观察厨房里的厨师与服务员,尤其是厨师。道理很简单,厨房里面有很多刀具,烹饪的时候肯定需要用到,而且厨师都是五大三粗的男性。就算大部分厨师都是胆小鼠辈,不敢跟匪徒拼命,也没人敢保证其中没有几个“兰博”那种狠角色。至于服务员,全都是女性,威胁明显小得多。更何况,来厨房帮忙的大多是年龄在四十岁以上,身材臃肿的中年女性,她们原本就是在后厨工作。在前台接待游客,以及在餐厅为游客提供服务的不但年轻漂亮,也未必做得了后厨的事情。更何况,年轻女性对薪资的要求肯定比中年妇女高出许多,因此酒店的管理层肯定会雇佣中年妇女做后厨的事情,进而降低人员方面的开支。
只是现在,并不是这么回事。
厨房里面有不少年轻的女服务员,大多在帮着准备食材,还有一些在清洗餐具。
显然,肯定是匪徒要求准备足够多的菜肴,也才需要安排更多人过来帮忙,要不然肯定无法按时开饭。
其实,已经有一些菜肴处过,只是还没有装盘。
戈武是匪徒的装扮,而赵诗棋穿的服务员的工作服。
进入厨房之后,戈武故意放慢了脚步,赵诗棋去端起了一盘刚烤好的饼干,朝着通往餐厅的大门走去。
只是,还没有等她靠近,就引起了匪徒的注意。
提醒同伴之后,那名卷发匪徒侧过身,挡在了门口。赵诗棋也在这个时候走到门前,并且停下了脚步。
卷发匪徒朝赵诗棋吹了一声口哨,随后拿起了一块饼干,直勾勾的盯着赵诗棋。
随后,短发匪徒也把目光转过来,而且在看到赵诗棋之后立即就两眼放光,就像发现猎物的饿狼。
要说的话,赵诗棋那装扮也确实像是本地的服务员,跟印第安血统比较突出的年轻女性比较相似。即便仔细看,多半也会把她当成是来自印第安保留区的原住民,不会立即联想到东方国家。
两名匪徒被赵诗棋的美貌吸引住,警惕性明显有所降低,没留意其他人员。
也就在卷发
匪徒走过来,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饼干时,赵诗棋抽出放在盘子下的右手,将枪口顶在匪徒的额头上。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手枪,卷发匪徒明显被吓了一跳,只不过手里拿着饼干,把自动步枪背在身后,也没法操枪开火。更何况,枪口顶住了额头,就算卷发匪徒不怕死,也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关键还有,戈武肯定不会给他开枪的机会。
“噗——”
因为已经走到匪徒侧面,举枪瞄准时的距离还不到三米,所以戈武只开了一枪,直接打爆匪徒的脑袋。
随后,戈武把枪口转向短发匪徒。
“噗、噗——”
为了保险起见,戈武朝短发匪徒开了两枪,而且两枪都命中头部。
没有任何悬念,两名匪徒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就站在门口,而且房门被锁上,所以两具尸体都是靠到门板上,再滑倒下来,没有发出明显的响动。至于开火的枪声,其实也不大。戈武也是学的赵诗棋,在后厨里面,趁着赵诗棋换衣服的机会,用矿泉水瓶与湿毛巾制作了一个简易消声器,只不过他使用的是发射九毫米枪弹的格洛克手枪。在穿过塞进瓶子的湿毛巾之后,弹头的速度降低到每秒一百五十米以内,弹道也变得极不稳定。也只有命中头部,才能够保证击毙,而打中其他部位只能射伤匪徒。虽然赵诗棋握着手枪,但是为了把手枪藏在托盘饼干的托盘根本就遮不住。
之前在安保监控室,戈武觉得赵诗棋没必要射杀两名已经投降的匪徒。只不过,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那两名匪徒根本没有投降,而且未必会投降。他们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变故吓住了,没立即反应过来。戈武要是有半点迟疑,那名短发匪徒或许会大声喊叫,警告在外面餐厅里的同伴。
按照经验,这其实是必然的结果。
正是如此,在赵诗棋动手后,戈武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开枪击毙了两名匪徒,没有给匪徒任何机会。
至于枪声,反而是次要问题。
房门关着,而且厨房里面的噪声很大,肯定能掩盖枪声,至少会产生干扰。就算是外面的匪徒听到了,也未必能够立即做出准确判断,更加有可能产生质疑,然后会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轻微的声响没有惊动外面的匪徒,却无法不被厨房里的人员发现。
其实,戈武与赵诗棋进来到时候,就引起了几名厨师的关注。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惹是生非。
也就在戈武开枪击毙两名匪徒的同时,赵诗棋转身回头,朝看着他们的厨师与服务员打出不要出声的手语,随后还收起手枪。戈武也在这个时候去找来几根毛巾,丢在了门口的地面上。主要是,两具尸体流出了大量献血,正顺着地板流淌,不用毛巾挡住就会从门缝流到餐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