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儿戴着楚芷笙的人皮面具带着邹楠来到冷宫探望耿夫人。

江枳儿跃起,绕开侍卫翻墙而入。

耿夫人换了一身素衣,缩在冷宫破旧的席上沉默了很久。

“耿姐姐,近来可好?”

耿夫人没有回答。

“耿姐姐应该知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什么吧?”江枳儿戴着面具的脸面无表情。

趁楚芷笙此刻正陪着刘承祐批阅公文。

江枳儿递过一块长长的布条,耿夫人讽刺地笑了笑。

“洛贵人是一定要把人逼入绝境吗?”

眼眸里是少有的复杂。

江枳儿难得起了兴致,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看见耿夫人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与害怕。

眼眸黯淡。

可惜,这是她必须杀死的人。

“耿夫人应该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吧?”

耿夫人颤颤巍巍地接过布条,江枳儿将布条绕上悬梁,示意耿夫人快些动作。

耿夫人刚刚站上椅子,江枳儿就推了她一把,提倒椅子。

耿夫人猝不及防,无力挣扎了一会,归于平静。

“报皇上……耿夫人在冷宫里自尽了……”

楚芷笙猛的站起来,气息沉重,双手微微颤抖,刘承祐握着她的肩膀控制她的情绪。

“爱妃冷静一些,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耿儿了。”

楚芷笙颤抖着跌入刘承祐怀里,沉默不语。

她越是这样,刘承祐越是心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芸妃为皇后,钦此。”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楚芷笙头戴纯金红宝石凤冠,化着浓妆,明眸红唇,姿态华贵,身穿一袭红色凤袍,外袍长到不可思议,拖地衣摆后跟着一对对侍女侍卫。

那火红的颜色宛如烈火一般在光下灼灼燃烧。

在这容纳了罪恶与富贵的地方,若不选择自燃,就无法生存。

她仪态端庄,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慢慢走完了台阶。

她走的真的很慢。

每一步,都似乎在淌血。

这是最锋利的刀尖。

亦是最耀眼的荣贵。

微风很柔,阳光正暖。

橙黄色晕圈不偏不倚地给楚芷笙镀上了半面妆。

楚芷笙挥了挥长袖,与刘承祐一同坐下。

比肩白头,至此偕老。

这是她八年的祈愿。

如今,终于也算实现了。

尽管,并不是与她的心上人。

“参见皇后娘娘。”底下是百官朝拜,一片整齐庄肃的官服。

刘承祐挽着身着华服的楚芷笙。

“众爱卿平身。”楚芷笙俯视着底下的百官。

算了算她初进宫的日子,好像已经有些久远。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是记得她奢望了很久的这一天。

华服凤冠,手持凤印,母仪天下,百官朝拜。

她终于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楚芷笙只是遥望着熟悉的烟蓝色天际,她是高兴的。

可是她真的高兴不起来。

她站到了最高点,可以俯视众生。

可是这感觉,并非她想要的。

坤宁宫。

楚陌尘作势要给她请安。

楚芷笙不屑地笑笑,如今我能当上皇后,一大半是你的功劳。

楚陌尘本来也没打算跪下,他不过是试探试探楚芷笙而已。

尽管他一开始就料到,她不会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楚陌尘此番前来,是想听听她下一步的动作。

楚芷笙脸上布满了阴霾,她紧紧捏着凤印。

“你的目的是打垮墨子渊,我的目的,不过是让我那个姐姐,尝尝报应的滋味。”

楚陌尘面具下的邪魅脸庞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就知道,楚沐笙与楚芷笙,早就没有所谓的姐妹情谊了。

本来他还不想做那么绝,可既然楚芷笙对楚沐笙的恨意都已经强烈到了不惜牺牲自己入宫成为皇后。

那么,楚沐笙必须死。

卜算阁。

楚沐笙翻了翻古籍,发现里面记载的东西还蛮有趣。

在21世纪她玩过西方的塔罗牌,倒是确实灵验。

只可惜她每次都抽到寓意不好的牌,然后倒霉一整天。

楚沐笙起身去往地下卜算室。

一名黑衣蒙面女子正在竹简上记载着什么。

“参见阁主。”

楚沐笙环顾四周,阴森森的气息奄奄而来。

整个室内只有一截燃烧的蜡烛晃晃散着幽光,其他的地方则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黑衣女子轻轻拍了拍楚沐笙的肩膀。

楚沐笙猛然回神,一深一浅的玄色眼眸格外明显。

女子被黑衣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脸,楚沐笙只能看到她抿了抿嘴唇,犹豫着提醒楚沐笙。

“阁主,实不相瞒,属下很早就奉老阁主的意思卜算了阁主的命盘……但结果是……一片空白。”

楚沐笙垂眸,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命盘当然是一片空白。

楚沐笙打住这个话头。

“今日前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

“……江枳儿的命盘。”

黑衣女子神秘地笑笑,声线是难有的轻飘:“江小姐也曾是卜算阁的人,她的命盘早被她自己收走了……若是阁主想问真正阁主的意向,阁主大可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