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芷笙没有想到的是,耿夫人会在这时候怀孕。

母以子贵。

耿夫人也自然而然得到了刘承祐的青睐。

她被接近宫里,平日里时常待在太后身旁。

一般都嫔妃都见不到她,每次上门拜访时,侍卫总是收下礼品然后告知娘娘不在。

然而,楚芷笙例外。

楚芷笙庆幸自己与耿夫人结实地早。

否则,自己大概已经失去与耿夫人亲近的机会了。

后宫里的嫔妃除了羡慕嫉妒耿夫人的命运,还时不时冷嘲热讽一翻,早就断言过当初的洛贵人迟早会失宠。

应验了吧。

楚芷笙不参与她们无厘头的满腹牢骚,一有空就去陪太后和耿夫人。

耿夫人怀了身孕后,皇上就对她分外宽容。

不仅将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还经常性地让公公送来格式补品,厨房的单子也倒是列了一长串。

楚芷笙也无动于衷,只是对着耿夫人嘘寒问暖,偶尔亲自下厨熬补药给耿夫人保胎。

日子长了,耿夫人真的放下了对楚芷笙的戒备和怀疑,大概也知道了当初楚芷笙中毒一事是为她挡的灾,开始安心养胎。

其实楚芷笙也是后来才听说,端嫔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向皇上进言当初她之所以会中五石散是同耿夫人姐妹情深,亲自帮耿夫人试吃。

邹楠通报她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她有几分惊讶。

可她也并不认为端嫔已经明确选择了战线。

她有机会明着说这些话,可她并没有。

初期陪同耿夫人的时候楚芷笙根本没打算干什么,端给耿夫人的药里面也没有加过其他特别的东西。

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当江枳儿潜入别院的时候,她就知道时机到了。

此时耿夫人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极少见人。

楚芷笙带着装扮成侍女的江枳儿进门拜访。

如往常一样,楚芷笙装作欣喜地同耿夫人闲聊,话语中无一不是期盼着耿夫人孕育的孩子的降生。

“耿姐姐,你想好名字了吗?哦,不对哦,取名应该是由皇上亲自赐名的吧,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的。”

耿夫人温婉地笑,满面春风。

“芷儿妹妹可别太着急了,这才三个月呢,虽然赐名一事肯定是由皇上和太后定夺,但耿儿还是想给这孩子取个字。”

“是啊是啊,取个亲切一些的小名,日后就只有耿姐姐一个人能这么叫这孩子了。”

耿夫人抚摸着已经凸起的肚子,眼底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或许在她的想象中,以后她的孩子会平平安安地降生,得到良好的教育,独立幸福。

但在楚芷笙眼里,那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她会让耿夫人的孩子降生,然后让她顺理成章地坐上皇后的位子,带着皇子临危天下吗?

当然不可能。

江枳儿朝着楚芷笙拐过来一个眼神,楚芷笙点点头。

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入了耿夫人白嫩的皮肤。

紧接着又是一根。

江枳儿看了楚芷笙一眼,先行告退。

楚芷笙眼底的怜悯之意一闪而过,很快隐于野心泛起的千层波澜之中。

果不其然,第二天,耿夫人不幸流产。

有妃子故意把风浪挑到楚芷笙身上,让她成为了皇上的最大怀疑对象。

楚芷笙也不辩解,冷眼看着这些起哄的嫔妃。

“皇上明鉴,耿夫人待臣妾情同姐妹,臣妾怎敢有一丝谋害之心,若皇上还是对臣妾抱有怀疑,大可下令全面调查,若是查出是臣妾所为,臣妾自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芷笙跪拜在刘承祐脚边,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一字一字慢慢撤销了一点刘承祐的怀疑。

搜查了好几日,确实没有找到任何楚芷笙谋害耿夫人的证据。

倒是端嫔在皇上耳边说过,婉嫔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每日夜里都以泪洗面,叹息耿夫人的不幸。

事后刘承祐特意前往云裳殿看了看楚芷笙。

楚芷笙几日未眠,憔悴的不成样子。

刘承祐将楚芷笙搂入怀中,心疼地抚着她的长发。

他曾经赏赐过她很多东西,金银珠宝,锦绣绸缎,可她一直都以素雅的形象出现,从未穿金戴银,抹着一层厚厚的胭脂。

楚芷笙安静地缩在刘承祐的怀里,一只纤细的手攥住刘承祐的衣角。

“皇上……”她声音沙哑虚弱,脸色苍白,微微犯青的嘴唇浮着血丝,唯独那双眼眸炯炯有神。

“请务必尽早还给耿姐姐一个公道……咳咳,耿姐姐真的很难过……这几日皇上不必在意臣妾……”

“爱妃别说了。”刘承祐打住她的话。

“这几日爱妃好好休息,若是折腾坏了自己的身子,看朕绕不饶的了你。”

楚芷笙露出一个令人心疼的虚弱的微笑,半垂眼眸,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无力地松了手,倒在刘承祐宽大的怀里沉沉睡去。

刘承祐没有看到,她嘴角诡异的微笑。